145:傲娇得很

作者:浮光锦 书名:豪门暖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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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

  顾启云一垂眸,就看到自己无法直视的外套了,抬手在眉心按了按,又扯了张纸巾,先给她擦起手来。

  “你陪我一起吃啊。”孟婉清油乎乎的手指就扯上他西装外套,一脸不满。

  顾启云失笑,“乖乖的别闹。”

  半晌,妥协道:“那你和我一起吃,你一根,我一根。”

  孟婉清看他一眼,转着眼珠儿,沉思。

  顾启云简直欲哭无泪,捏捏她脸蛋道:“减肥了捏起来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我不吃,我要减肥。”孟婉清坚持己见。

  王绫还没回过神呢,顾启云就抬了手指,将薯条重新拨回来,笑着哄道:“本来就很可爱,顾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方空间气氛顿时就不好了。

  孟婉清鼓着腮帮子瞪着薯条,闹脾气。

  尤其他还当着瘦瘦的,打扮的美美的王绫的面,说人家胖,小孩子也有自尊的。

  姑娘家介意,小姑娘家也介意啊。

  他哪里知道,又胖了,这三个字实在不怎么好听。

  他没说什么啊,这小祖宗怎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顾启云:“……”

  “你说小孩子胖乎乎就很可爱嘛。”孟婉清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抬手将薯条挥到一边去,也不吃了。

  “吃不下以后就不许要了。”顾启云拿着餐巾纸捏了骨头扔掉,捏着她脸蛋道,“不是要减肥吗?你看你这几天又胖了,脸上都是肉。”

  孟婉清手一扬,手里的鸡腿就敲在顾启云唇角了,瞪圆眼睛道:“吃不下了怎么办,我要吃薯条了。”

  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也着实可爱,王绫忍不住扑哧笑一声。

  “两个。”孟婉清抬眸就看见楚婧宜没来,自然开心,伸出胖乎乎两根手指,朝她比了一个“二”,歪头道:“每天中午一个,下午一个。”

  王绫就有点尴尬了,看一眼孟婉清,笑眯眯道:“婉清一天吃几个鸡腿呀?”

  “嗯。”顾启云一笑,“我喝。”

  王绫愣一下,看着他轻声道:“顾总,我不喝酒的。”

  “好的。”赵钦转身就走了。

  顾启云抬眸看一眼赵钦,淡笑道:“让老板把我那瓶红酒拿过来。”

  有点意思了。

  王绫穿了一件蝙蝠袖短款雪纺上衣,下面配着紧身牛仔裤和五公分左右的高跟鞋,倒是显得腿型细长好看了,柔顺的披肩发也没有扎起来,应该是刚洗过,走到跟前,他就闻到了一阵洗发水的清香。

  顾启云抬眸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过来坐吧。”

  “顾总好。”王绫淡笑着问候了一声。

  老板还没有上菜,小丫头倒好,坐在顾启云怀里,低着头啃鸡腿呢,肯德基外卖袋就扔在手边,边上还放着薯条和番茄酱。

  顾启云和孟婉清已经到了。

  半路上放下了楚婧宜,带着王绫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女人勾心斗角这些,他这几年见得多了,也懒得管,请两人一起上车了。

  赵钦不动声色看了王绫一眼,自然了然了。

  和以往那些女人比,楚婧宜并不算大手大脚,找他的次数有限,现在这搭车都要去算怎么回事儿?

  不过——

  老板都说了,看上什么衣服鞋子包包首饰统统找他,他能不答应吗?

  眼下楚婧宜还是顾启云的女人呢?

  毕竟——

  赵钦自然明白她言外之意,略微想一下,点头道:“那好。”

  说是看,其实不就是想要么?

  楚婧宜压根不看她,朝着赵钦淡声道:“我知道你过来接她,刚好,你将我放在半路上就行,昨晚在杂志上看到卡兰林雅出了挺漂亮一条项链,珠宝行应该有吧,我过去看看。”

  王绫抿着唇浅笑了起来。

  顾启云这私人助理就和他那个人一样一样的,待人接物很有分寸,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可深入接触了,楚婧宜便能感觉到,人家压根没将她当成一号人物。

  神色非常客气,却毫无热络。

  王绫还没说话,赵钦就愣了一下,淡笑道:“楚小姐,我是专程过来接王小姐的。”

  楚婧宜拎了包,跟着她出去,两个人一起到了车边。

  王绫穿着一件挺飘逸的蝙蝠袖雪纺上衣,蝴蝶一样地飘了出去。

  没一会,赵钦就打了电话了。

  慢慢地静下心来。

  强迫冷静了几分钟,她对着镜子抹了点唇彩。

  楚婧宜指甲都快陷进手心里,看着她,简直气得半死。

  一会赵钦过来接她,电话里根本没提到楚婧宜,她心情当然不错了,一边化妆,一边还轻声地哼着歌,完全无视楚婧宜的冷脸。

  楚婧宜冷着脸坐在椅子上,王绫在对着镜子化妆。

  宿舍里很安静。

  上完课再回来,临近五点。

  姜衿松了一口气,坐了一会,扯着孟佳妩去上了选修课。

  再回去,记者和律师已经来了又走了,甚至,童桐也跟着几人走了,没在宿舍。

  慢吞吞地吃了午饭。

  孟佳妩无语地想了想,两个人去了学校外面生意挺好一家鸡公煲。

  这人一向挺能吃的,她怎么就忘了。

  孟佳妩:“……”

  “那是早饭,现在不是吃午饭嘛。”姜衿一脸无辜,黑亮的眼睛瞅着她。

  “你不是刚和李敏吃过饭?”

  姜衿叹口气,转移话题道:“我们中午吃什么?”

  对她的心事一点帮助也都没有。

  好吧,这问了等于没问。

  姜衿:“……”

  孟佳妩看她一眼,“你这问题我也爱莫能助了,多做做就好了。”

  “不知道。”姜衿实话实说。

  孟佳妩看着她,半晌,若有所思道:“可能你们年龄差距有点大吧,就他那身高,有没有一八五?”

  姜衿抿唇思索了一下。

  前面时间很长啊。

  晏医生,他感觉起来好像已经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姜衿:“……”

  孟佳妩一愣,“晏少卿在床上很禽兽啊,你不会让他温柔一点。”

  姜衿一张脸顿时红透了,支支吾吾道:“嗯,每次都挺疼的,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受不了,怎么办,有没有办法缓解?”

  “你很疼?”孟佳妩挑眉。

  怎么想就怎么问了,她一手扯着背包带,好奇道:“不疼吗?”

  又是一整晚,这人,都不会疼吗?

  姜衿:“……”

  孟佳妩脸色铁青地看她一眼,慢慢道:“一整晚。”

  她当真挺好奇的,这人看上去劳累成这样。

  姜衿看着她,半晌,状若随意道:“你昨晚和江卓宁,嗯,几次?”

  孟佳妩僵着脸往学校门口走。

  有时候感觉说话挺没有底线的,有时候又好像到处都是雷区,一点就着,你根本摸不准她下一刻就会出现什么样一个反应。

  她嘴巴毒,可姜衿一贯不按常理出牌。

  孟佳妩一拳拳都打在棉花上,半晌,没好气看她一眼,懒得争辩了。

  姜衿嘿嘿一笑,“现在也不晚啊。”

  孟佳妩:“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厚脸皮?”

  姜衿略微想想,一本正经道:“要不然你又爱他又喜欢我呢,这说明你欣赏的人就是这样的,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孟佳妩定睛看她一眼,冷不丁抑郁道:“你这人怎么有时候和江卓宁一样讨厌?”

  “我帮理。”姜衿不假思索。

  孟佳妩愣一下,没好气道:“你到底帮我还是帮她?!”

  半晌,撇撇嘴又道:“也不能怪人家,本来人家每次说话你都要针对的。”

  姜衿:“……”

  “她以为她是哪根葱啊,我犯得着针对她吗?”孟佳妩嗤笑道,“又害怕我在律师面前乱说,又害怕我不给记者面子,又觉得我可能会让她爸妈难看,呵呵,这不是被害妄想症是什么?”

  “你才缺心眼呢。”姜衿直接踢她一脚,撇嘴道,“我以前觉得我这人挺不会说话的吧,啧,现在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你好好说两句话能死啊,句句都带刺,有必要吗?”

  孟佳妩看她一眼,“你缺心眼啊?”

  她背好包快步走到她边上去,一脸轻松道:“是不是出去吃饭,一起呗。”

  在宿舍楼下追上孟佳妩了。

  姜衿也不敲键盘了,看她一眼,扯了自己的包,直接追了出去。

  童桐一脸沮丧。

  话音落地,她扯了包直接扭头走了。

  孟佳妩也看着她,半晌,唇角扬起了一道弧,一字一顿道:“我中午不在。”

  童桐主要是对孟佳妩说,话音落地,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一口气说完,宿舍里都顿时安静了。

  她一张脸都皱了起来,纠结半晌,眼看着孟佳妩简直快失去耐心了,连忙快语道:“我爸妈要来,肯定话很多,吵得你们都没办法睡觉了,别嫌他们烦啊,有意见拜托也别表现出来,我事后请你们一起吃饭。主要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他们性子也都挺急躁的。”

  童桐拿着牛奶一脸犯难,也不好再求助姜衿了,硬着头皮又道:“我其实真有事情要麻烦你的,一会我爸妈应该也会过来,就……”

  “你什么意思我不关心。”孟佳妩将桌上的牛奶塞给她,“我不吃别人东西。”

  好吧,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担心。

  她就是……

  童桐松一口气,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佳妩一愣,心情却莫名其妙转好一些,朝童桐道:“抱歉,我没你想的那么恶毒。”

  姜衿也看着她,半晌,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也不说话,她就盯着姜衿看。

  这句言外之意,童桐不怎么察觉,孟佳妩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不配合就是嘴巴毒心地坏?

  姜衿都觉得头大,看着孟佳妩,尽可能自然地笑了笑,朝童桐道:“你别想太多了,这人就嘴巴厉害点,心地又不坏,配合回答记者两个问题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童桐求助地看了一眼姜衿。

  嗤笑了一声,没答应,也没反驳。

  这句言外之意,童桐不敢说出来,孟佳妩却听得明白。

  别捣乱就行了。

  童桐脸色微变,有点尴尬了,咬唇道:“也不用说什么,就要是记者问你话,你配合着回答一下就行了,不用刻意帮我。”

  “想让我帮你说好话?”孟佳妩了然,挑眉笑了一下。

  童桐眼见她没说话,抓着头发笑一下,又道:“就我和老太太那个事,准备打官司了,一会可能有律师和记者过来咱们宿舍,就问话,你……”

  孟佳妩一垂眸,目光又落在那盒完好的牛奶上面,若有所思。

  牛奶有问题?

  这人好端端拿牛奶给自己,安的什么心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孟佳妩挑眉看了她一眼,蹙紧了眉头。

  童桐打完电话后,拿了一盒开水烫过的牛奶放在了孟佳妩的桌上,小心笑道:“你喝这个吧。早上不吃饭最伤身了,不行的。”

  边上——

  转身开了自己电脑,点开了文档。

  姜衿也就不问了。

  那种事,谁好意思天天挂在嘴上。

  傻呀,她分明知道孟佳妩昨晚和江卓宁在一起,还问来问去的。

  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

  姜衿转着眼珠子想想,第一时间就想歪了。

  没睡好?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姜衿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愁闷迷茫的情绪,略微想了想,又问道:“又遇到什么事了这是?”

  “没胃口。”孟佳妩淡淡道。

  姜衿将书本放在椅子上,看了孟佳妩一眼,发问道:“早饭吃了没?”

  童桐松口气,又和电话里同学说了两句,挂断了。

  “没。”李敏笑着应了一声。

  眼见她们俩回来,童桐最先问道:“老师没点名吧?”

  童桐坐在椅子上,给以往中学的老师同学打电话,联系电话采访的事情,孟佳妩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椅子上发呆,楚婧宜在睡觉,王绫戴着耳机坐在床上看视频。

  其他几个人早上都没去教室,也都在宿舍。

  她们早上三节课,两个人回到宿舍还不到十一点钟呢。

  下课和李敏一起吃了饭,哼着歌回宿舍了。

  一上午,心情很好。

  杨阳倒是帮了她挺大一个忙,姜衿都觉得感激了。

  她和江卓宁不在一个班,必修课重叠很少,他们班学生,自然不可能见识到江卓宁的笔记了,她就随意看那么一眼,先前也根本没想着借来学习。

  上学期已经花了挺长时间了,勉强进步着,感觉起来自然是挺郁闷的。

  她专业课成绩领先,也就英语一直算不上优秀。

  毕竟——

  姜衿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男生那边说起他,直接就“大神、大神”地称呼,推崇拥戴不言而喻。

  一学期而已,在学院学生眼里,江卓宁已经是超越学霸的存在了。

  要不怎么说学神呢?

  这比较,主要体现在归纳总结的条理性和举一反三的延伸性上,让她这种看见英语就无从入手的一类人,都能豁然开朗了。

  和江卓宁一比,她就像个渣。

  翻看了半节课,感觉起来,好不容易在大学里产生的那一点优越感,全部烟消云散了。

  姜衿也就不坚持了,拿了江卓宁的笔记复印册。

  “没多少钱,客气什么啊。”杨阳没好气说一句,看上去还有点不悦。

  “那谢谢了,多少钱,我给你。”姜衿连忙道。

  杨阳看她笑,也倏然开心了,乐呵道:“这本就给你了,我回头给自己再复印一本,谁都不耽误。”

  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姜衿低头一看,可不就江卓宁的笔记本复印版吗?

  “那这个给你。”杨阳又拿出一本复印册,放到了她眼前。

  姜衿也就没要了,笑着道:“不用了,你先看吧,过几天我再借来看看。”

  他们后面几个班总共也才一个名额呢,眼下四月,距离考试也就剩下两个月时间了,挺紧张。

  可,她有点不好意思。

  上学期期末,他各科笔记本都被班上学生复印成考试宝典了。

  据说——

  她怎么就没想到,应该借江卓宁笔记本瞅瞅呢?

  姜衿:“……”

  杨阳点点头,将笔记本推到她眼前了,“那大神的笔记本先借你用。”

  “嗯,”姜衿咬着笔帽小声道,“和你比起来我好像逊色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英语不怎么样,考雅思估计挺危险的。”

  “我早上借笔记的时候,他说你也预备申请这个呢。”

  “没有,就上次瞟了一眼。”姜衿实话实说。

  “你看过了?”杨阳意外道。

  “他笔记做挺好的。”姜衿点点头,看上去挺赞同他这个举动。

  “就有那个想法而已,先借江卓宁笔记本瞅瞅。”

  姜衿就在他右手边,一垂眸自然就看见了,笑着问,“你也申请了交换生啊?”

  杨阳一坐下,就拿出江卓宁的笔记了。

  她们宿舍六个人,也就李敏和姜衿两个人来上课了,选了前面靠右边的位置坐着呢。

  他迟到了一会,抬眸环视一周,直接抬步,坐到了姜衿边上去了。

  没一会,就到了上课时间。

  杨阳点点头,转身出了他们宿舍。

  “不客气。”

  “这样?”杨阳拿着他笔记本翻看两下,笑着道,“谢了。”

  “上次一起上选修课,听她说也有想法,应该是吧。”江卓宁声音很淡,就和说起天气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杨阳一愣。

  他将笔记本递给他,状若随意地提醒道:“姜衿好像也要申请交换生。”

  江卓宁洗漱完,再回宿舍,没一会杨阳就来了。

  很明显,杨阳喜欢姜衿。

  他剃光头的时间和姜衿回校上学的时间太巧了,再仔细想想杨阳平时对姜衿的关照,他都晓得那一定不是什么巧合了。

  主要时间太巧了。

  他却不以为然。

  其他男生听说他睡觉口香糖弄了一头,只觉得好笑。

  杨阳剃光头的事情在院里都闹了笑话。

  毕竟——

  全院就两个名额,艺术生那边,姜衿好像也在准备了,杨阳现今也准备,总不可能是为了和她一起过去上学,算竞争关系了,让他有点意外。

  江卓宁下意识多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行。”杨阳爽快地笑了一下,拿着毛巾出水房了。

  江卓宁点点头,“一会过来我们宿舍拿。”

  “是啊,我英语不好。”杨阳无奈地说了一句。

  江卓宁愣一下,“你也申请交换生?”

  “早。”杨阳扯毛巾擦了嘴,开门见山道,“你那个考雅思的笔记,能借我用用吗?”

  “早。”江卓宁淡笑一下。

  杨阳正刷牙呢,一侧头看见他,动作都快了一些,漱了口笑道:“江卓宁。”

  还早,里面就一个人,他还认识,七班那个班长,杨阳。

  江卓宁抿着薄唇到了水房。

  许辉随意想想,又扯了被子预备睡个回笼觉。

  学什么新闻呢,感觉起来就直接学习法律就好了嘛。

  江卓宁这个人吧,在同龄人之中,完全是鹤立鸡群的,时常被仰望的那一种,除去孟佳妩的事情,他实在有超乎同龄人的理智冷静的一面,哪里像个学生。

  许辉看着他背影愣一下,觉得他莫非洞察了?

  那眼神?

  江卓宁扯了毛巾,目光明亮地看他一眼,没说话,笑了笑,直接抬步朝宿舍外走去了,去洗漱。

  许辉却不晓得他已经感觉到了,状若随意笑着道:“你们这进展还挺出人意料的。”

  一直装不知道而已。

  他能怎么做?

  可这种默默关注,却是因为他女朋友一个随意性挑逗的行为引发的。

  算不上觊觎吧,顶多是默默关注。

  那以后,许辉的视线就时常停在她身上了。

  最初起因估计得从上个学期最开始说起,选修课上,孟佳妩为了刺激他,故意握了许辉的手,让他教一下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想起来有点烦。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感觉到,许辉对孟佳妩不自觉的过度关注。

  “嗯。”江卓宁声音很淡。

  许辉偏头看他一眼,促狭道:“你昨晚和孟佳妩住外面?”

  他带了钥匙直接开门,坐到自己椅子上,动作不算大,却也惊醒了对面床的一个男生。

  早上七点多,宿舍里几个男生都没有醒。

  视线环顾一周,他抬步回了宿舍。

  操场上暂时没人了。

  天已经亮了,他沿着跑道继续跑了一圈,才慢慢停下。

  “嗯。”江卓宁看着她离开了。

  “没事。”姜衿摇摇头笑一下,也不跑了,停下步子道,“牙有点疼,我不跑了,回去了。”

  江卓宁突然想到,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淡笑道:“抱歉,我事先不知道。”

  右耳……失聪了?

  感觉起来,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这样子,像是听力不好吗?

  姜衿察觉到他神色间的疑惑了,略微想想,坦然道:“车祸以后右边耳朵听力不太好。”

  “嗯。”江卓宁古怪地看着她。

  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征询道:“你是不是让我回去休息?”

  姜衿没听清。

  他跑了好几圈,出了点汗,说起话声音低。

  指不定就强撑着爬起来晨跑了。

  姜衿的体质他一清二楚,瓷娃娃似的,碰一下都会受伤,性格他也清楚,很多时候看上去平静淡然,事实上,骨子里不是一般的倔。

  江卓宁放缓了脚步,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回去休息比较好。”

  这速度,和印象里姜衿跑步的速度完全不一样的。

  觉得她简直像一只乌龟。

  她边跑边想,没一会,江卓宁又跑到她边上了。

  早起跑步是有好处的,锻炼身体是一方面,另外更重要的,似乎能让人思维清晰地想通很多事情。

  姜衿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步子,很慢,算得上跑道上最慢的速度了。

  一阵风似的,从姜衿边上就走了。

  江卓宁淡淡想着,跑步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也就默契地不说了。

  最终——

  两个人因为按时上课都辩论过好几次,结果呢,各有各的观点,江卓宁觉得行为散漫实在不尊重课堂,孟佳妩觉得屁大点事也需要上纲上线呀。

  江卓宁坚持早到,底线是从不迟到,孟佳妩是习惯性迟到,经常性不到。

  就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上,两个人坚持都不同。

  一来两个人前段时间感情非常稳定,二来孟佳妩一向喜欢睡懒觉,时间一长,晨跑就下楼越来越晚了,江卓宁等不及她,渐渐地,也就不等了。

  姜衿前面一直休学,并不晓得,这学期开始,孟佳妩已经很少跟着江卓宁晨跑了。

  江卓宁也一笑,“已经很久没来了。”

  姜衿点点头,抿着唇笑了笑,抬眸往身后看一眼,“她怎么没来呢?”

  “在一起。”江卓宁声音淡淡。

  一侧头看见当真是他,又愣一下,发问道:“你昨晚没和孟佳妩在一起?”

  “什么?”姜衿没听清。

  江卓宁很快跑到她边上了,低声问,“你不舒服?”

  因而她跑得很慢,真的慢,就像丈量跑道一样,看着就让人非常着急。

  跑起步来迎风,是有点不好受的。

  车祸后,她右边耳朵其实已经听不见了,偶尔有嗡嗡声响而已。

  大清早地,也没有戴假发,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配着浅蓝色宽松衬衫,穿了球鞋,就直接下楼,沿着操场开始跑步了。

  她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眼下康复了,自然就很注重锻炼。

  姜衿是为了锻炼身体。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操场上零星地还有几个人,他一抬眸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姜衿了。

  直奔操场,沿着环形跑道,开始跑步。

  江卓宁也就没有打扰她了,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拿过她手机,调了一个早上八点的闹钟,洗漱完,他就直接回了学校。

  身侧孟佳妩睡得正香,平躺着,很安静,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让人不忍心打扰。

  一到点,就基本睡不着了。

  他从小就有晨跑锻炼的习惯,生物钟早已经形成了。

  江卓宁五点半就醒了。

  翌日,清晨。

  ——

  孟佳妩将脸颊贴在他背上,可,一整晚,江卓宁都没有转过身来。

  爱他,有错吗?

  想留下他,有错吗?

  从小到大,遇到事情她都是这样的,利己,在这一点之外,再无其他。

  她不知道说什么,还有点糊涂,尤其江卓宁竟然说她可怕,可他已经知道她的家庭环境了,他为何不理解她,她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孟佳妩从背后抱紧了他,也没说话。

  江卓宁深吸一口气,睁着眼睛看窗帘,半晌,又直接闭上了眼睛,控制着情绪。

  她哪里顾及过被设计人的感受呢,这么自私。

  她爱他,所以两次设计他,一次留住他的心,一次想留住他的人。

  同样——

  她爱他,所以留下来陪他。

  可,眼下想想,她不离开,就像她所说的,因为爱。

  他觉得感动,这个女孩,纵然任性骄纵、纵然不可理喻,心地其实还是挺善良的,放在一般女孩,早就吓哭了也说不定。

  这一起,就相当于甘苦与共了。

  姜衿出事,他喊着让孟佳妩外面等着,孟佳妩不依,非要和他一起。

  他最初在意她,是在学校情人坡那一次。

  刚才的满腔冲动急躁,在这个意外状况之后,完全冷却成了一块冰,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开始对孟佳妩的认识,好像就有偏差。

  他不想交流了。

  “孟佳妩,你真可怕。”江卓宁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下来。

  “不是。”

  “所以说,怀孕只是一种手段?”

  “……”孟佳妩一愣,半晌,低声道,“其实也不一定非得生下来。”

  “你想过要个孩子的后果吗?”江卓宁淡声问。

  “我迫不得已。”孟佳妩看着他后脑勺,咬唇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想留住你而已,只要我怀孕,肯定就能留住你了。”

  江卓宁没看他,平躺了一会,侧身背朝她,语调平静道:“很晚了,睡觉吧。”

  好像自己做了多让他失望的事情一样。

  让她觉得恐慌。

  不知怎的,她竟然在江卓宁脸上,看到了一丝类似于哀伤的情绪。

  孟佳妩看着他昏暗里冷淡的侧脸,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就这样直接说漏嘴了。

  孟佳妩看着他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江卓宁没有说那东西被人划破了,就算问出想怀孕这么一句话,那也不一定是一道小口啊,还可能一个小孔呢。

  “指甲划了一下?”江卓宁呵呵笑一声,闭着眼睛。

  “没有。”孟佳妩直接否认,“可能是刚才被指甲划了一下,我没注意。”

  江卓宁安静了半晌,低声问,“你想怀孕?”

  边上的孟佳妩抿着唇,没说话。

  可……为什么呢?

  刚才拿着东西指尖摸了两下,便晓得是划破了的,自然想到先前就开封了。

  他没有过经历,当然非常敏感了。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江卓宁哼笑了一声,带着丝古怪。

  “什么?”孟佳妩一脸茫然。

  江卓宁安静了颇长一会时间,将手中滑腻的东西直接扔到了地毯上,攥着手指道:“为什么这么做?”

  孟佳妩一愣,一只手撑着脸侧看他,咬唇迟疑道:“怎么了啊?”

  很快,他突然咬着牙翻个身,平躺在孟佳妩身侧了。

  可——

  一方空间里,沉默蔓延,江卓宁额头出了一层汗,随后,抱紧了孟佳妩。

  那只手伸进了被子里。

  还没碰上,孟佳妩一侧身,拿在自己的手中。

  江卓宁探手过去拿安全套。

  暧昧至极。

  江卓宁还来不及说话,她突然弓起身子,轻轻地蹭了他两下。

  孟佳妩一愣,哑着声音也笑了,“忍不了了?”

  江卓宁着实痛苦极了,一低头,就咬上了孟佳妩修长的脖颈,引来一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闷哼,他一愣,重重地压上了孟佳妩的唇,一边吻着,一边哑着声音轻喘道:“别出声。”

  却又分明极为熟练,熟练到让他觉得痛苦。

  婉转得勾人心魂。

  轻喘声、呼吸声、亲吻他的声音,以及,让他羞于听见的低吟声。

  耳边都是孟佳妩的声音了。

  江卓宁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闭上了眼睛。

  可他的心呢,绞着痛。

  他的理智一遍一遍告诉她,过去就是过去,不代表什么,他已经说了接受,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次却是一点酒也没喝,非常清醒。

  第一次他有点醉。

  这才是两个人的第二次而已。

  她清楚地知道,何种情态动作,最能让男人情动舒爽。

  江卓宁突然觉得不堪忍受,他实在不想看到她这样自如发挥的样子,就好像,她对这种事,有非常非常多的经验和体会。

  灯光昏暗,她眯着眼的神态妩媚极了。

  孟佳妩探手扯开了自己的浴袍,抱紧他,柔软的唇舌顺着他下巴往一侧游走。

  看着她眼睛,轻声**。

  江卓宁呼吸慢慢粗重了,翻个身,压在她身上。

  这个吻当然就是信号了,孟佳妩一只手伸到了他腰间,从他腰间又移到了光裸的后背上,五根细长的手指,从上到下,抚摸撩拨他。

  江卓宁侧过身搂住她,沉默着,吻上她额头。

  他经常觉得要窒息,也曾经因为她的撩拨气恼羞愤不已,现在却能平静应对了。

  孟佳妩却显然和他不一样的,她的生命里,除了爱情,好像还是爱情,最开始追他的时候就是,她不上课,不回宿舍,霸道地用自己所有全部的时间,占据他全部时间。

  他觉得理该如此。

  他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将重心放到了学业上。

  或者说——

  他知道两个人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便不像一开始那样,忘我投入。

  很奇怪地,既已确定的事情,他便安心了。

  已经确定了。

  他从一开始被强迫,到后来勉强接受,再到现在,愿意去负担承受,和她在一起,想着将来结婚生子,共度今生今世。

  孟佳妩是他生命中的意外,来得突然,莫名其妙点燃了他。

  他不是没想过在大学里谈恋爱,要不然,进了校门,也就不会注意到姜衿了。

  从中学时代开始,他就一直在为未来规划努力,目标清晰明确,一步一步地,准确无误地走着。

  他想做的事情很多,非常多。

  可以说,两个人那一夜疯狂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下意识克制情绪。

  温柔乡是英雄冢,情情**,最是能消磨人意志了。

  不是有一句话么?

  两个人还都是学生呢,尤其也才都刚过二十而已,他怕伤害孟佳妩的身体,更担心自己因为过度地沉浸于情爱而忘了梦想和目标。

  可是他一贯克制,尤其是这种事。

  这个年龄段,原本是男生最躁动的年纪,荷尔蒙旺盛得没法说了,他生理状态非常正常。

  他其实很纠结,非常纠结。

  江卓宁舒了一口气,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想要吗?”孟佳妩抿着唇。

  江卓宁下意识握上她手腕,抿着薄唇道:“已经很晚了,明天还得早起。”

  孟佳妩一只手隔着他浴袍伸了进去。

  床头灯发出昏暗的光,他抬步过去,躺进了被子里。

  孟佳妩抿着唇躺进了被子里,江卓宁擦了头发,顺手关了大灯。

  他身形清瘦,却因为个子高,穿着浴袍也显得很挺拔,白色柔软的浴袍衬着他黑亮的眼眸,更越发显得他干净俊秀了,非常好看。

  孟佳妩胡乱想想,就听到浴室里水声戛然而止了,很快,江卓宁穿着浴袍出来了。

  他这么好,怎么能不让自己深爱呢?

  有多少男人,宁愿女朋友吃药,也不肯委屈了自己。

  细想一下,还挺可爱的。

  江卓宁这么死板的人,就算愿意发生关系了,也肯定会用安全套。

  重新装了回去。

  想了半天,撕开,抿着唇,用指甲划了一道小口。

  捏了一个安全套出来。

  四方四正的盒子在细长的手指间转了几圈,她抬眸看着浴室玻璃,听着里面传出的哗哗水声,一低头,用指甲划开了外面的包装塑料膜。

  孟佳妩先洗了澡,将头发吹到半干,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拿了桌上一盒安全套把玩。

  十二点左右,两个人到了酒店。

  ——

  做好自己,这是他为人处事的底线。

  无论她如何,他必须是一个合格负责的男朋友,这是底线。

  江卓宁很明白,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孟佳妩时间,再给她一定的理解、包容和等待。

  两个人原本都是不一样的**个体,家庭背景,从小接受的言传身教都大相径庭,一段感情要走到最后,肯定需要不断磨合,这过程也许疼,却是必不可少的。

  他纵然不赞同孟佳妩的种种想法,这么久以来,却也慢慢地习惯了迁就她。

  他其实有点累,可是不想多说。

  拖延着,就等着宿舍关门,两个人住酒店。

  他其实很聪明,如何能感受不到孟佳妩的心思,哪怕想不到她故意说出姜衿的事情刺激他,也能感觉到,这一晚上,她一直在拖延时间。

  江卓宁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牵了她的手,妥协道:“走吧。”

  “我们去酒店吧。”孟佳妩抱紧了他的腰。

  低头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很晚了,外面街道上几乎都没有什么人了,两个人拥抱着,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总归,到最后,江卓宁慢慢地停了下来。

  孟佳妩忍不住笑起来,同样闭了眼睛。

  她其实还挺意外的,江卓宁能和她走到眼下这个地步,怎么能放手呢。

  她过往的生命里,从未碰到这样让她痴迷不舍的男生,纵然有,也是从来井水不犯河水的。

  年轻、干净、正直、善良……

  他睫毛好长啊,微微垂着,眼角竟然晕出小块阴影来。

  江卓宁比她以往遇到的男人都年轻许多,才大一,刚满二十岁一个男生而已,却因为性格冷静内敛,卓然于同龄人之外。

  说实话——

  孟佳妩没有闭上眼睛,仰着脸,看着他垂敛的眼眸,有点痴。

  江卓宁揽紧了她的肩膀,闭着眼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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