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声音啊帝君！
钟离拿走唱头的保护套，将黑胶唱片放在一尘不染的唱盘上，唱针拨正，这张神秘的光碟缓缓旋转了起来。
“见所未见的唱片，做工很精致。易雨也会戏曲？”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易雨学起钟离平时凡尔赛的语气，心里偷笑着，我唱疯冰骗骗花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声音啊帝君？
当然，他相信系统已经做好了更改，否则这位挑剔的老爷子一个天星砸下来，这戏楼怕是不用开了。
唱片经历了首播时的真空过渡期，忽有一道古筝声破空而出，瞬间封住了两人的交谈声。
先有潺潺流水声倏尔，宛若一位湖边梳妆的女子，对着倒映的水面孤芳自赏，让人不禁想一睹艳容。
再有战火焚烧声乍起，瞬间来到血水熔铸的修罗场，红缨烈马杀伐阵布，突兀的急转之弦令人头皮发麻，如同身临阵前！
“好霸气的转调，对乐理掌握已臻殿堂…就是不知紧随的唱词如何？”
钟离心中升起一丝期待感，暗暗评价道。
激昂的杀伐曲调将气氛渲染到极致，随着最后一声琴声攀至高峰，男子的唱腔如金石迸裂般入场！
“落日长亭翠湖，七神会晤，杜康出酿垆！”
“花去古国倾覆，神陨其五，异人由此出！”
“有道穷兵黩武，千界在手，浩然长路！”
“意在九州苍生，天下得护！”
开局炸裂的唱腔全程高能，尤其是最后的一个‘下’字的转音，浩荡之气油然而生，令听者为之沉迷。
钟离久久不能言语，似乎还未从这副壮丽绘卷中回神。
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老旦戏腔，配上细数人生的填词，即使放在铜楼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这些还是次要，令听者最为之震撼的是填词中的少年傲气，豪情壮志漫天挥洒！
开篇讲述七神酒会，谈笑风生的场面，令钟离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不禁笑意浮生。
转眼便到了五百年前的大战，古国指的正是坎瑞亚，在那里，尘世七执政陨落其五…
回首向来萧瑟处，再无枭雄群聚的长亭酒会，那场大战的代价，沉重如斯。
然而最让钟离在意的是‘异人由此出’这句唱词，在七神和坎瑞亚两败俱伤后，这个异人指的究竟是谁？！
后半断的“浩然长路”与“得护九州”的凌云壮志，显然是异人的心愿——
如此大义，是那位新继位便经文能武的冰神，还是降临提瓦特的双星？又或者，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钟离收敛起脸上波澜的神情，继续侧耳聆听。
瞧得男子阴晴变化的脸庞，易雨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好像有机会！
开篇炸裂的高潮尾音急转直下，背景古筝声随之降调，由兵戈血染的战争转成一片祥和，万里河山尽在眼前。
“天地混沌初，海潮吞吐，往来人迹疏。”
“有神立石柱，镇治五湖，力定沉浮。”
“千岩蕴繁芜，玉璞草木，天衡万民起灶炉。”
“契约铭辑录，四方傩袚，一隅得护！”
那股神似易雨的音色配着一副叙事咏叹调，靡靡之音中不失豪情雄心，令听者慷慨激昂，似乎眼前便是那江山盛景！
钟离立刻听懂了词中意象，茶杯边的唇角勾起淡淡弧度。
这段叙事讲的正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建国的全经历——
岩脊起，定四海，契约立，稳民心，从此百姓得善业，乱世之中享安宁。
那段时光真是令人怀念啊…钟离微微抬起下巴，脸庞上尽是向往的神色。
初，因农而兴，聚之为集…有神临，名归终，善扬尘…后又有神临，以岩为器，迁璃月族民于集，共护诸民。
从前，岩王帝君与尘神领子民割据一方开垦荒土，意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寻一隅安宁。
…取二神之名，号此集为归离…
按照两位神明的约定，于天衡山之北建立群落，立下盟约，共同经营归离集。
…战于归离原，巨鹿破关，千岩迸裂…
魔神战争后，尘神逝去，归离集化作焦土，岩神率子民迁至天衡山南部，重建新的国度。
甚至有传言说璃月的璃字，拆开同样是尘与离，或许命运早就注定，这两位神之间的友谊将万古流芳。
唱片突变的古筝折弦声将钟离的思绪拉回，一段快速的念白响起，紧紧拉住听着的心。
“槊起贯虹厄除”
“鸢出破浪孽伏,”
“浊沫不染戎服,”
“龙资偏凤目,”
“既见邪鬼流毒,”
“既见众生炭涂,”
“岂能袖手无睹!”
铮铮之声刻骨铭心，建立璃月之后的冷暖辛酸，或许只有那位岩王帝君深有体会。
长长的拖音由最后一个字抬起，再度升调，重回千年前的剧场。
“落日长亭翠湖，七神会晤，杜康出酿垆！”
“花去古国倾覆，神陨其五，异人由此出！”
“有道穷兵黩武，千界在手，浩然长路！”
“意在九州苍生，天下得护——”
随着护字的拖长，歌者深吸一口气，换成悲天悯人的音调，气氛也随之凄凉。
“流云清风过处，征战无数，却难解尘土。”
“水载桂花沉浮，举杯四顾，孑然形影孤。”
“无心梨园一出，怡然听书，闲庭信步。”
“请君毋忧红尘，千岩永固！”
最后一个“固”字掺杂了颤音与拖音，整整在空气中回荡了三四秒的时长，由疾风骤雨般的古筝声收尾，歌曲戛然而止，却又意味深长。
尊月阁中的静谧持续了好半晌，易雨仅能听见自己和男子的呼吸声，就在他揣揣不安之时，听见了缓慢的掌声。
红檀木椅上，男子轻轻拍手，毫无奉承之意，将称赞送给留声机旁伫立的青年。
“这首曲子，在唱功上和云堇平分秋色，立意还要更甚一筹…”
“它是我在今年海灯节上听到的最棒的曲子，谢谢你，易雨。”
钟离端起茶杯轻汲一撮，扬起温柔的笑容，目光中似有星辰大海。
“歌词里的内容，就是你想要表达的全部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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