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圣光与火焰
附近的金城觉醒者，静静望着这一幕。
没有人再说话。
随着黑雾最终化作实体，获得了身躯的冥渊缓缓舒展开来，战意已然攀升到了极点。
他每一次呼吸，周遭的黑暗便要随之翻涌一分，仿佛整片裂缝都成了它胸腔的延伸。
黑雾在他周身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仿佛要吞噬所有光线。
而下方，李雨挽弓而立。
“唳——！”
伴随着一声凤鸣。
凤凰弓爆发的火焰越来越炽烈，赤红色的光芒刺向压顶的黑暗，像是要将整片黑暗都烧穿。
一上，一下。
一黑，一红。
两道身影，隔空对峙。
两股不同的强大气息遥遥相撞。
谁也没有先动，可那无形的压迫，已让远处无数观战者，呼吸艰难。
李雨能感受到银色巨门中倾泻而下的冥界气息。
浑厚、阴冷。
黑暗疯狂涌入冥界的身体，仿佛冥界大门只要开着，他便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看来冥渊刚才说的没错。
这是他的主场。
可李雨心中，却没有半分退意。
赤红火焰在周围跳跃，那双沉静的眸子，自下而上与冥渊平静对视。
之前他能把冥渊送回冥界。
这一次，照样如此。
而半空之中。
冥渊俯瞰着下方那道年轻的身影，幽绿目光里忌惮与狂热交织翻涌。
他同样能感受到，李雨弓箭火焰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可他等的就是这一战！
从回归冥界那无尽的黑暗开始，冥渊意识中经常浮现的，都是这个年轻人的脸。
以及那一箭贯穿自身、无可抵御的滋味。
他倒要亲自看看，这一代的第十星君，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场无声的对峙里，被拉得极慢、极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里——
一道圣光，自李雨身侧缓缓升起。
是得到圣光补充，恢复了力量的安东尼奥。
此刻的他满脸神圣，严肃的翻开了手中的那本圣典，并且翻开的是最后一页。
"愿主的恩惠，常与众圣徒同在......"
安东尼奥的声音低沉而虔诚。
随着话音落下，大量莹白的圣光自圣典之中涌出，如同潮水落在了安东尼奥的身上。
从上至下，顺着他的肩背、双臂，缓缓流淌。
不同于之前用来补充消耗的圣光。
这股圣光缓缓化作一件白袍，覆在了安东尼奥身上。
一层圣洁的光辉随之亮起。
通体洁白，纤尘不染。
像是传说里天使的羽衣，又像是古老圣徒临凡时披的法袍。
安东尼奥此刻的面容静而庄严。
眉宇之间，浮起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
连之前和冥渊冲突的狼狈和污渍，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安东尼奥仿若换了一个人，抬起头望了一眼半空中化作实体的冥渊，眼里没有半分惧色。
随即，他挥手让圣徒们退后，独自一人迈步走到了李雨的身侧。
与李雨并肩而立，直面那道地狱之门。
“我即代表教廷，在对抗地狱恶魔时，必须出这一份力。”
安东尼奥声音平静沉稳，像是宣读圣典中的教义。
感受到身旁那道温暖的圣光。
李雨侧过头，看了安东尼奥一眼。
安东尼奥也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中州星君。
一个是从流民里挣扎崛起、白手提两座城的第十星君；
一个是在教廷钟声与祷文里长大、修持了一生的教廷圣座。
本该是两条永远不会同行的路途。
此刻却悄然站在一起，共同面对跨界而来的敌人。
李雨像是才发现什么，目光放在了安东尼奥身上那件圣光白袍。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凤凰弓。
口中不自觉低声念了一句：
“圣光为契，光暗同渊......”
安东尼奥神色一怔。
他听清了这句话，也读懂了李雨这句话中的意味。
这是他前往中州以来，还从未设想过的场景。
沉默了一瞬。
安东尼奥嘴角突然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容，对着李雨低声开口：
“阿门。”
下一瞬，莹白的圣光自安东尼奥体内轰然爆发。照耀四方，宛如淌入人间的天光之河。
几乎同一刻，赤红色的火焰也从李雨身上腾起。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滚烫灼人宛如一轮自云端坠入人间的赤色烈阳。
圣光与火焰。
赤红与纯白。
彼此缠绕交织，像两条盘旋而上的巨龙，将整片陷入黑暗的上空都照亮了。
黑暗在白光与红焰的冲刷下疯狂退缩，彻底退到了冥界之门后面才停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幽绿冷光，竟然开始闪烁。
半空中。
冥渊的目光微微一缩。
他居然从下方那两道升腾而起的火和光里，清晰的感受到了威胁。
那火焰中，蕴含着一种连它都感到心悸的灼热；
而那道圣光，虽然不如火焰那样直接，却一样无孔不入。
随着李雨的爆发，精神海中几簇小火苗‘呼’的一下燃起。
冥渊瞬间感到一阵心悸。
眼底的忌惮再也掩饰不住，目光死死看向李雨，心底的惊疑越来越盛。
不对劲。
李雨身上的力量，远比它记忆中的更强大。
圣光对冥族有着规则层面的克制，很正常。
但从现在的李雨身上，他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同样的克制。
李雨弓箭上的火焰，突然蕴含着一种清晰的威胁，像是能够焚烧灵魂本身。一种能够穿透冥族不死之躯的灼热。
上一次交手时，李雨身上明明没有这种让冥族感到危险气息。
这才隔了多久？
可那一丝惊色，转瞬便被冥渊压了下去。
他极度冷静的轻轻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
‘果然，李雨的实力比上次交手时又强了不少。’
毕竟，能被他看中的对手，又怎么可能弱，又怎么可能止步不前。
也不枉他开启冥界之门，强行降临金城，跨越生死来寻。
"李雨。"
冥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意有所指的玩味：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你果然，没有让本君失望。"
黑雾在身后翻涌。
双眼如同发现了宝藏，燃起幽绿的光芒。
"我说过。"
"像你这样的对手，这世上只有一个。"
"我不会让你死在外头，我要亲自把你带回冥界，成为我最得意的收藏！”
李雨嘴角微微勾起，出声质问："你确定？"
"当然。"
冥渊同样微笑。
两道笑容，隔空相望。
没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谁才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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