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主有癌症
方九那股子轻松劲噶一下就没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寿命？”方九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等一下，你说清楚点，是我的寿命，还是【祂】的？”
心王看见方九眼里的凝重和疑惑，再次确信他真的一无所知，这才继续开口。
“是【祂】的。”
“侵蚀是寿命……”方九感觉脑子有点难转过弯，“能说得具体点吗？”
心王顿了顿，随后反问道：“在你看来，寿命是什么？”
方九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回答问题反而询问自己的看法，但心王这人设摆在那，应该不至于故意瞎扯淡，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寿命就是大限，就是人……或者别的什么生物随着时间慢慢功能退化，衰老的极限，到了极限就会死——你不会还要问我【死】是什么吧？”
心王笑了笑：“我还不至于问得那么深。”
说完，它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人民教师般谆谆教导的模样：“总之，你的回答大部分情况下是对的，寿命是衡量生物存在尺度的重要标准，有些生物的寿命很短，可能只需要半天就会经历出生、成熟、繁育和死去，而有些生物寿命很长，比如我们，在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洛庞公民的寿命极限是4100纪元。”
莉雅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顺便一提，根据石碑内容粗略换算，每一任帝国元首的寿命约为108次大重置，如果将一次大重置粗暴地等算为原始汤到文明演化的四十五亿年来推算，一任元首的寿命约等于5400亿年。”
方九听完吓了一跳，但他更害怕的是旁边跟鬼似的蹦出来的莉雅，“不是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莉雅得意地哼哼两声，踮起脚，以悬空20cm的高度飞行，“我还是扫地机器人的时候就会飘了，无声潜行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好吧？”
方九嘴角抽抽两下——他没问莉雅为什么要这么干，因为他知道这小逼崽子做事根本不需要理由，想到就干是她的天性。
而莉雅也没想着跟方九解释，兴冲冲地看着心王：“所以我说得对不对，你们洛庞活个5400亿年是不是就活到头了？”
“我对你口中【年】的概念有些……”
心王的话戛然而止，好似想起了什么，抬头四十五度望天，“啊，我读过那位【陆玲】小姐的记忆，等我算一算——”
片刻后，心王摇了摇头：“嗯，不太对，有些小误差。”
莉雅咂咂嘴，倒是没太大意外，“具体误差了多少？”
心王：“我们的极限寿命是2598万亿年左右。”
方九在旁边听得汗都流下来，“不是哥们这叫小误差啊？”
“在天文学尺度上算能接受的。”莉雅顺手捋了捋头发，满脸不以为意的样子，“不过你们这帮老东西是真耐活啊，假设大坍缩理论正确，一个普通宇宙在300亿年就走到头了，你们能熬穿八万亿个宇宙是真滴牛批。”
“那是我们推测出的极限寿命，自然采用的是极限环境。”
心王随口说着，对种族寿命这事倒是没太大的自豪，“实际上平均寿命要小得多，和你推测的5400亿年很接近。”
莉雅一听自己把答案猜对了，立马高兴地振臂高呼：“欧耶！我就知道！”
“等等等等——”
眼看话题就要朝超宇宙天文学的方向狂奔，方九连忙站出来叫停，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们老洛庞很耐活这事我是明白了，寿命的话题我们也讨论过了，现在该聊聊侵蚀了吧？话说你为啥突然要聊寿命？”
心王意味深长地看着方九，“因为【祂】不一样，【祂】的寿命是以实体方式存在的。”
“祂不会随着时间推移变老，祂不会有任何的功能退化，祂永远完整、神圣、统一、至高无上。”
“然而，每当祂进行任意形式的活动，比如在世界茧中行走，或是随意创造一条时空线，或是改变一片区域的法则，侵蚀就会增加一分。”
“祂行动得越久，侵蚀就越多，即使是大重置也无法消除侵蚀，反而会增加侵蚀总量——无论重置多少次，侵蚀总会像从水坝缝隙里挤出的水一样，源源不断，直到填满整个世界茧。”
“而即便祂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悬停在世界茧里，侵蚀也以极慢的速度一滴一滴增加。”
方九紧紧地皱起眉头：“即使是祂也没法反抗侵蚀？”
心王摇了摇头，“只要祂靠近侵蚀，侵蚀就会主动与祂融合。”
“因为侵蚀就是祂流逝的时间，是祂伟力的一部分，是祂的构成，同样也是祂身上的诸多法则之一，祂无法反抗祂自己。”
方九深吸口气，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段玄玄乎乎的说明。
大约过了得有五六秒钟，方九终于……啊，还是没想明白，或者说他总觉得这事能有个更通俗更好懂的解释。
于是方九转头就把杨柳姑娘招呼过来，让她把大脑切换成翻译模式，再给她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结果502家的小龙人果然不负众望，听完后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啪一下拍了下手掌，恍然大悟：
“哎这不就癌细胞？！”
方九：“？”
经由杨柳一点拨，方九思路跟闪电似的串上了，“相当于始源真主天生就有癌症？癌症细胞就是侵蚀？虽然始源真主不会老死，可祂活得越久癌细胞就越牛逼，直到某天癌细胞满了祂就嘎了，是这么回事？”
莉雅那脑回路跟方九完全同频，瞬间跟上：“然后这癌细胞特征是体外出现，始源真主平时就老躲着它，虽然总有一天等癌细胞填满世界茧的时候自己也跑不了，但平时不碰它就没事？”
“搞半天你们洛庞是把癌症细胞往人家身上射……”杨柳姑娘也懂了，“难怪人始源真主哭着闹着要解体呢，自己没事活得好好的，一针活性癌细胞扎动脉里换成谁都忍不住想爆了。”
502小队那思路是越聊越有，甚至还提出某种程度上侵蚀约等于“保质期”的新理论……
心王在旁边听着那是越听越懵。
主要他仔细寻思了一下，发现虽然有小部分地方对不上，但大体上确实可以把侵蚀看成是始源真主的“癌”。
能杀死始源真主的不是时间，而是“癌”，也就是“侵蚀”，是祂的寿命极限。
——这样解释就好懂多了。
心王有点懊悔地挠了挠头，它怎么就没想到呢？
方九则是在跟众人整理思路的同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比如【黑色】与侵蚀为什么会融合。
以及之前在【门】世界里，原初侵蚀主动给自己感染灰指甲的经历——现在那指甲还灰着呢。
再加上自己看到侵蚀后，那股与生俱来的厌恶感也得到了解释——这tm不废话吗，你看到一团活性癌细胞搁那蛄蛹你也嫌弃。
串起来了，全串起来了。
“但是有个问题啊——”
莉雅开动自己的小脑筋，蹦出个奇怪的念头来：“既然只要待着不动，就能最小化侵蚀增长速度，那他为啥不直接挂机呢？非要搞什么大重置，创造什么时空线，搞什么帷幕空间，这不是纯给自己加速死亡来的吗？”
杨柳姑娘戳了戳莉雅：“可是如果祂不这么做我们就不存在了诶。”
“是哦。”莉雅眨眨眼，继续坚持本心，“但我还是好奇祂为啥要这么干？”
的确。
想活得长就只要在世界茧里不动就好。
可始源真主非但反复创造世界，构建时空框架，还不断进行大重置，在得知侵蚀的本质后，可以认为始源真主完全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方九疑惑地看向心王，想从它那里得到答案：“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王却是淡淡一笑。
“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聊。”
方九莉雅杨柳那脸唰一下就垮了下来，中间那金发小人的中指那叫一个蓄势待发。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背后响起了阿尔托莉雅的呼喊声：“方九先生——我们到啦！！”
众人闻言一怔，扭头望去。
一大团半透明的蓝色胶状质感物质阻挡在核动力墓碑前，像一面看不见边际的墙，前方上下左右所有的画面都被这片蓝色占据，乍看之下，像是整片天空都竖立起来。
杨柳觉得这可能是星石的脚，方九怀疑这可能是星石的脚指，只有莉雅看得出来，这明显是星石小脚趾指甲盖缝隙里的肉——因为在更高远的地方有一道老长老长的鸿沟，里头还有些跟陨石似的玩意哗啦啦往下掉，估摸着是没挑干净的指甲泥。
心王颇为感慨地仰起头，看向这团健康的、洛庞公民特有的身躯，脸上浮现出几分怀念和欣喜。
“这孩子，长得真好……就是小了点。”
杨柳姑娘呆呆地眨眼：“这也算小啊？”
莉雅两手一摊：“也对啦，毕竟曾经最小的“巴利特”那身高都是按光年算的，星石确实比不上以前的老洛庞。”
方九还帮忙补了句：“而且考虑到星石本来就不是常规途径诞生的洛庞，沾点早产+畸形+营养不良，能长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
心王呵呵地笑了笑，笑容里尽是老人与长辈的慈祥和欣赏，“这孩子小是小了点，但作为出生在灾难后新世界的第一位正统洛庞，我觉得它能够胜任复兴洛庞帝国荣光的重任，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
方九挑了挑眉。
他尽量用委婉的语气开口：“这么早就给他这么重的使命是不是不太好？”
心王则是听出了方九的意思，认真想了想，“你说得对，是否振兴过去的帝国荣光是它个人的选择，不过我相信它的血脉，它肯定会……等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心王所指的方向望去。
遥远方向一只模糊的大手正裹挟着铺天盖地的狂风，朝着它们所在的方向袭来。
方九突然想到了之前星石梦中把文明球当闹钟拍的那一巴掌，但现在显然不是这么回事，而考虑到他们此时大概在星石的脚指边上，因此很快就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星石不知道帝国荣光要不要振兴。
他只知道自己有点脚痒，这会儿想挠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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