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七月初一，长安外城体育大场。
天还没亮，朱雀大街上已经挤满人。从明德门到体育大场，十里长街两侧，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琉璃灯。
灯里点的不是蜡烛，是魏叔玉从辽东运来的石炭油。火光透过琉璃罩子，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卖早点的摊子半夜就支起来。胡饼、馄饨、羊肉汤、蒸糕、粽子、糖人，香气混在一起，被晨风一吹，半座长安城都能闻到。
“让让！让让！兵部急报！”
一队金吾卫策马从街心疾驰而过，马上骑士举着红旗，一路高喊。
百姓们纷纷往两边退，可眼睛还盯着街心。
“又有什么急报？”
“不知道啊，莫不是大食那边又打胜仗了？”
“管他呢，今日体育大会，天大的事也得等看完比赛再说！”
...
体育大场外，万邦观礼台上已经坐满人。
最上层是皇帝与太上皇的御座，黄绸华盖衬托下，充满了仪式感！
李承乾坐在正中，左手边是李象，右手边是空着的——那是太上皇的位置。
台下第二层，坐着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房玄龄、魏征、孔颖达等文臣坐东侧，程咬金、尉迟恭、李靖等武将坐西侧。
中间是万邦贵族席位。波斯降臣、大食降使、天竺使臣、倭国使臣、新罗贵族，分列而坐。
第三层则是勋贵家眷，以及长安学堂的学生。
武媚娘带着郑丽琬、武顺等人坐在东侧女眷席，高阳公主挺着大肚子，被安排在最前排。
再往下，是外城百姓的看台。两万个座位，三天前就被抢光。
有人半夜带着干粮来占位子，有人全家轮班排队；还有人出高价买黄牛票，一张票炒到五贯钱，比长安城一套二进小院的月租还贵。
辰时三刻，鼓乐齐鸣。
三百面大鼓同时敲响，声音震得体育大场的地面都在颤。
牛角号从四面八方响起，低沉而悠长。全场数万人同时站起，欢呼声如山呼海啸。
“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驸马爷——千岁——！”
...
随着吉时到来，礼官便高声唱喝起来：“大唐第一届体育运动大会，开幕！”
第一项，自然是马球，也就是蹴鞠。
大唐马球，本是军中练兵之术。后来传入宫中，成为皇室和勋贵最爱的运动。
今日参赛的，是四支队伍：长安禁军、辽东铁骑、西疆飞骑、以及太上皇亲自率领的“老骥队”。
对，太上皇李世民，今年五十二岁，非要亲自下场。
“父皇，您这……”李承乾站在场边，一脸为难。
李世民一身玄色马球服，腰系红三人带，胯下是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
他捋着胡须大笑：“怎么，嫌朕老了？”
“儿臣不敢。”
“不敢就闭嘴。”李世民一夹马腹，冲入场中。
满场数万百姓，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欢呼。
“太上皇万岁！”
“太上皇威武！”
...
“老骥队”的阵容堪称豪华。李世民打前锋，尉迟恭打后卫，程咬金守门，李靖坐镇中场，李道宗策应。
平均年龄五十八岁，全是当年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老将。
对面的“长安禁军”队，平均年龄二十八岁，全是千挑万选的年轻将领。
燕王李祐、尉迟宝琳、程处侠、李敬业、薛仁贵、房遗爱，个个精壮如虎。
“姐夫，要不要让着父皇？”李祐凑到魏叔玉耳边问。
魏叔玉坐在裁判席上：“让什么让？父皇打了一辈子仗，需要你让？”
“可是万一父皇他……”
“燕王的担心不无道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
李祐愣了下，朝魏叔玉竖起个中指！
开场哨响。
李世民一马当先，抢到马球，连过，直逼禁区。薛仁贵守门，一声暴喝，震得球门上的红绸直抖。
“来啊！看薛某守不守得住！”
李世民大笑：“薛礼，你守得住个屁！”
一杆挥出，马球如流星般飞向球门。薛仁贵迟疑一下，扑救不及，球入网窝。
全场沸腾。
太上皇进球了！
李世民勒马扬杆，朝四面看台挥手。数万百姓齐声高喊：“太上皇威武！”
尉迟宝琳急了：“弟兄们，不能真让太上皇赢啊！”
程处侠抹了把汗：“那你去防太上皇。”
尉迟宝琳策马冲上去，可李世民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一个假动作晃过他，又将球传给李靖。李靖一杆长传，李道宗门前轻挑，球又进了。
“老骥队”连进两球，年轻禁军队脸上挂不住。
“都给我打起精神！”尉迟宝琳嘶吼，“输给太上皇不丢人，可输得太难看，回去老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禁军队开始认真。李祐盯防李世民，房遗爱卡住李靖的传球路线，尉迟宝琳贴身逼抢李道宗。
场上局势瞬间逆转。年轻人体力好，速度快，配合默契，连追两球。
上半场结束，二比二平。
中场休息时，李世民跳下马，脸不红气不喘。
他走到魏叔玉面前，拍拍他的肩：“玉儿，你这马球场修得不错。”
“父皇谬赞。”
“别谦虚。”李世民压低声音，“朕听说，你让工部在球场底下铺了石炭管？”
“回父皇，冬日赛场也能用。石炭管烧热，地面就不冻。”
李世民点点头，忽然道：“西疆之事，你瞒朕多久？”
魏叔玉愣了一瞬，很快便明白过来。
“父皇说的哪件事？”
“陈硕。”李世民语气平淡，“张亮那个义子，是你故意放走的，对吧？”
魏叔玉没有否认：“父皇明察。”
“为什么？”
“他知道张亮所有的暗线。他在长安城里藏了十年，比不良人还清楚哪条巷子能通哪条街。
臣故意放他跑，就是让他把所有暗线都串起来。等他串好了，臣再一网打尽。”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小子，比你阿耶狠十倍。”
“父皇过奖。”
“不过朕喜欢。”李世民拍拍他的肩，“下半场，看着朕怎么赢。”
下半场开场，李世民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冲锋，改打策应。每次拿球，都是声东击西。薛仁贵守门，他故意往左打，引得薛仁贵扑左，球却从右边滚入。
“声东击西！”
薛仁贵爬起来大叫，“太上皇，你耍赖！”
李世民大笑：“兵不厌诈，薛礼连这个都忘啦？”
尉迟宝琳在后场喊：“薛将军别愣神，赶紧防住中路！”
可李世民根本不给机会。他策马扬杆，又进一球。
全场再次沸腾。连李承乾都站起来鼓掌。
最终，“老骥队”以五比三战胜“长安禁军队”。
赛后，李世民跳下马，走到尉迟宝琳等人面前。
“小子，服不服？”
尉迟宝琳耷拉着脑袋：“服。”
“服就对了。”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记住——姜还是老的辣。”
……
第二项，射箭。
射箭场设在体育大场最北端，五十个靶子一字排开，从五十步到两百步。
参赛者分三组：军中射手、民间射手、勋贵射手。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勋贵组。程咬金、尉迟恭、李靖、李道宗，四个老将再次上场。
对面站着一群年轻勋贵，尉迟宝琳、程处侠、李敬业、薛仁贵等。
“爹，您别逞强。”尉迟宝琳小声劝。
尉迟恭一瞪眼：“逞什么强？老夫当年一箭射穿双虎，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那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怎么了？老夫现在照样能射！”
五十步靶，第一轮。
程咬金第一个上前。他拉开三石硬弓，一箭射出，正中红心。
“好！”满场喝彩。
尉迟恭不甘示弱，同样三石弓，同样红心。
李靖用的是五石弓，箭矢带着风声，一箭穿透靶心木桩。
李道宗用的是四石弓，箭矢稳稳扎在红心。
四位老将全是十环。
轮到年轻组。尉迟宝琳用三石弓，第一箭就偏了。
“废物！”尉迟恭大骂，“回去再练三年！”
尉迟宝琳脸涨得通红，第二箭勉强中靶，第三箭才找到感觉。
第二轮，一百步靶。
程咬金改用四石弓。他深吸一口气，一箭射出。箭矢划出一道弧线，正中红心。
满场再次喝彩。
尉迟恭改用五石弓，箭矢破风而出，穿透红心。
李靖换回五石弓，同样穿透。
李道宗四石弓，稳稳命中。
四位老将又是一轮满环。
年轻组也渐渐找到感觉。尉迟宝琳用四石弓正中红心，程处侠不遑多让，用三石弓同样正中红心。
李敬业用五石弓，直接穿透靶心。薛仁贵更离谱，用六石弓直接将靶子射得炸开。
看着射箭场中热火朝天的景象，李世民不由自主的摸着美髯。
“大唐年轻一背辈，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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