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一个目标，大食
公主府后苑，灯火通明。
魏叔玉刚进月洞门，就被几个孩子扑上来抱住。魏鸿抱着他的左腿，魏嫣抱着他的右腿，魏图、魏姿一左一右挂在他胳膊上。
“阿耶！阿耶！今天波斯王磕头了吗？”魏鸿仰着头问。
“真的。”
“磕了几个？”
“二十七个。”
“哇——”魏鸿掰着手指头数，“那我以后也要当波斯王，给阿耶磕二十七个头！”
魏叔玉笑骂：“没出息！当什么波斯王，当公主府的世子不好吗？”
魏嫣咯咯笑起来：“阿兄真不害臊，当什么没用的波斯王。”
魏鸿脸一红：“那我当大将军！带兵去打波斯！”
“波斯都降了，你打谁去？”
魏鸿想了想：“那我去打倭国！阿耶说倭国还没降！”
魏叔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有志气！等你长大，阿耶让你去打倭国！”
后苑正堂里，李丽质、高阳、武媚娘、郑丽琬等人早已摆好长桌。桌上摆满粽子、雄黄酒、艾草糕、咸鸭蛋。
“夫君回来啦！”高阳第一个迎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今日受降大典，妾身大着孕肚不能去，可急死妾身啦。快说说，波斯王长什么样？”
魏叔玉在长桌主位坐下，环顾四周。李丽质坐在他右手边，正给他剥粽子。武媚娘坐在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
“波斯王长得挺普通，一个鼻子两只眼。”
高阳不信：“就这？没点特殊之处？”
“有。”魏叔玉想了想，“他跪着爬台阶时，膝盖磨破了，血把白袍染红，他都没停。”
满堂静了一瞬。
郑丽琬轻声道：“倒是个有骨气的。”
“有骨气的人，最识时务。”魏叔玉端起雄黄酒，“来，今日端午，又是受降大典。一起喝一杯。”
众人举杯。孩子们也举着盛满果汁的杯子，叽叽喳喳地碰杯。
酒过三巡，魏小婉带着小兕子，端上一盘新包的粽子。
“阿兄，这是我亲手包的，你尝尝。”
魏叔玉剥开咬上一口。是红枣糯米馅的，又甜又软。
“好吃。”
魏小婉高兴得脸都红了。
小兕子凑过来：“姐夫，我画的《受降图》，你要不要看？”
魏叔玉接过画轴展开。画上是一座高坛，坛上两人，坛下万人。坛顶一人跪伏，坛下众人仰望。笔墨不算精妙，却自有一股磅礴之气。
“画得好。”魏叔玉指着坛下最前排的一个小人，“这人是谁？”
小兕子抿嘴笑：“是姐夫。”
魏叔玉一愣，随即大笑。
夜深。
孩子们被嬷嬷带去睡觉。李丽质也带着几个孩子回了正院，偏厅里只剩下魏叔玉和武媚娘。
“夫君今日似乎有些心事。”武媚娘给他续了杯茶。
魏叔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媚娘，你说…我是不是该收手了？”
武媚娘一怔：“收手？”
“西疆平了，波斯降了，铁路修到碎叶，港口建到营口。辽东、漠北、西域、海东，都在大唐手里。朝中无人能撼动公主府，军中全是我的旧部。连陛下都说——”
他顿了顿，“连陛下都说，没有我，就没有大唐的今天。”
武媚娘看着他，忽然笑了。
“夫君说这些，是想听妾身劝你继续，还是想听妾身劝你收手？”
“都想听。”
武媚娘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那妾身就都说。夫君若收手，三五年内，公主府还是公主府，大唐还是大唐。可三五年后呢？
你扶持的那些人，尉迟宝琳、程务挺、刘仁轨、狄仁杰，他们会长大，会变强。
他们会问：驸马爷为何不往前走了？”
魏叔玉没说话。
武媚娘继续道：“夫君若继续，只有一个方向——让大唐的火车，开遍天下。让大唐的旗帜，插遍四方。让大唐的官吏，治理万邦。”
她抬起头，看着魏叔玉的眼睛：
“夫君，你不是在修铁路。你是在修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就下不来。”
魏叔玉沉默很久。
“媚娘。”
“嗯？”
“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长安城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更远处，受降坛的方向，还有零星的欢呼声传来。
“那我就不下来。”
他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冷光：
“传信给裴行俭、王玄策、席君买、刘仁愿。波斯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大食。”
武媚娘愣了一瞬：“大食？”
“大食比波斯强十倍。有铁骑百万，有属国数十。若等他们整合完毕，必成大唐西疆大患。”
魏叔玉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波斯湾向西划过，停在红海与地中海之间。
“大食与大唐，必有一战。这一战，要么不打，要么早打。”
“夫君的意思是……”
“趁大食还没准备好，打他个措手不及。波斯都护府设好之后，立刻西进。五年内，我要看到大唐的旗帜，插在大食王都的城墙上。”
武媚娘呼吸一滞，随即笑了。
“妾身就知道，夫君不会收手。”
她走到地图前，站在魏叔玉身旁，看着那片遥远的土地。
“大食打完呢？”
“大食打完，还有罗马。”
魏叔玉手指继续向西，划过地中海，停在罗马城的位置。
“罗马打完呢？”
魏叔玉转过头，看着武媚娘。
“媚娘，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从不问我‘打下来之后怎么办’，你只问‘下一个打谁’。”
武媚娘咯咯笑起来：“因为妾身知道，夫君从不为‘怎么办’发愁。夫君发愁的，只是‘下一个打谁’。”
魏叔玉的嘴角微微上翘。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吹干墨迹，递给白樱。
“连夜送出去。裴行俭、王玄策、席君买、刘仁愿，各一份。”
白樱接过手令扫一眼，上面只有八个字：
“整军备战，西进大食。”
白樱心头一凛，随即躬身：“妾身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魏叔玉忽然叫住她。
“白樱。”
“老爷还有吩咐？”
魏叔玉看着她，笑了笑：“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白樱想了想：“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魏叔玉感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委屈你啦。”
白樱眼睛一红。后苑的妻妾都有孩子，就她因为身份特殊，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嗣。
的确很委屈，谁让她的身份特殊呢！
白樱抬起头，眼中映着烛光：“妾身不委屈。”
魏叔玉拍拍她的肩：“去吧，办完事早点回来。”
白樱点头，转身离去。
偏厅里，武媚娘走到魏叔玉身边。
“夫君今日怎么突然怀旧了？”
“不是怀旧。”魏叔玉望着白樱消失的方向，“是提醒自己——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停。”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铺开地图。
“媚娘，过来。咱们商量商量——大食这一仗，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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