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那个什么流浪
凌晨两点，一家媒体的新闻推送发出后，底下的评论区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持续刷新。
最初的评论大多十分简短，像“卧槽”“真的假的”“我是不是看错了”这类，密集地排列在评论区顶部。
大约二十分钟后，更多的用户开始涌入，评论的字数也长了，有些人开始把数字换算成美元，发了出去。
换算结果是一点四五亿美元，那些数字下面排着长短不一的回复。
有人在底下问：
“那这是不是比好莱坞某些大片还高？”
回复是：“比很多都高。”
凌晨两点一刻，一个标注着“普通观众”的账号写道：
“我初三早上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初一就去了。”
有人在他底下回复：“现在去也不晚。”
他回了一句：“现在去，感受不一样了。第一天进去的人，是不知道结果的那种激动。现在进去，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还有人晒出了几张截图，是早期那些冷嘲热讽的帖子。
那些帖子预测《流浪地球》的票房“三天内崩盘”“首日注水，次日腰斩”“华夏观众的新鲜感最多维持一天”。
晒图人没有配任何文字，但评论区里有人自觉补上了：
“人呢？出来走两步。”没有人出来走。
一条来自边远地区网友的评论被顶到了热门，他没有提及具体金额，也没有引用任何数据，只写了四个字：
“我明天看。”
底下跟着排起了长队，几百条回复以同样的格式接下去：
“我明天看。”
“我明天看。”
“我明天看。”
那些字句在深夜的屏幕上叠在一起，像一道被反复核对的账目，每一笔都在同一个数字下面完成了登记，不计算总数，只记录落点。
凌晨两点半，夜还很长，但热度没有降低。还在亮着的屏幕上，那些数据和讨论仍在持续，以各自的速度穿过不同的窗口。
一些媒体编辑室的灯也开始陆续关闭，但键盘的敲击声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整个屏幕上铺满了“九点八七亿”这组数字，它被引用、重复、换行，嵌在不同长度的句子里，出现在不同颜色的对话气泡中。
当那组数字一次又一次被复制、发送、弹入对话框、铺满屏幕边缘和夹角的时候，它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精确，而是因为它正被越来越多的人反复验证。
当一句消息被转发时，其背后可能有着相似的目光和相似的确认，但也会有各自不同的停顿和节奏。那
些深夜亮着的屏幕还在持续记录，那些页面还在持续更新。
它们正在为一场等待画上句号，而那个句号，正是下一段路程的起始点。
天亮之后，京城街头的人流开始变密了。
地铁口涌出的人群陆续散开，沿着人行道往不同方向去。
站台上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发呆。
一个穿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靠在站台柱子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对旁边正在吃包子的同事说了一句：
“《流浪地球》首日九点八七亿。”
同事嚼着包子愣了一下：“多少？”
他重复了一遍：“九点八七亿。”
同事咽下包子：“你确定没看错？”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你自己看。”
同事凑近看了两秒，又看了两秒，然后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那咱们这周得去看看。”
中年男人说：“我已经买好了，初四的票。”
同事说：“那你初四还上班吗？”
中年男人说：“上完再去。”
地铁车厢里，一个年轻女生坐在座位上，手机上正显示着新闻推送。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低头瞟了一眼她的屏幕，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姐姐，《流浪地球》真的九点八七亿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看。”
她把手机稍微侧了侧，男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我们班好多人昨天都去看了，我没抢到票。”
年轻女生把手机收回来：
“那你今天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余票。”
男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但那个点头的幅度比他平时做任何回答时都要大一些。
出站口附近有一个卖煎饼的摊位，摊主正翻着手中的面饼。旁边等着取餐的顾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老板，《流浪地球》昨晚的票房九点八七亿。”
摊主头也没抬，手上动作没停：
“那是多少钱？”
顾客说：
“就是一亿多美元。”
摊主把煎饼翻了个面：
“那挺厉害啊。”
顾客接过做好的煎饼，付了钱，准备走的时候补了一句：
“这电影可以带小孩去看。”
摊主抬了一下头：
“我闺女昨晚也跟我提过，说全班都在讨论。那我今天带她去看看。”
煎饼摊对面是一家包子铺，铺子门口排着几米长的队。
排在前面的人正在看手机，嘴里低声念了一下那组数字，然后回头对身后的邻居说：
“你看到了？九点八七亿。”
邻居表情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昨晚出的？”
前面的人说：“凌晨出的。我半夜醒来看了一眼，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今天早上又确认了一遍。”
邻居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像是想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那这电影到底讲什么？我儿子说要看，我没当回事。”
前面的人说：“讲地球要跑路。”
邻居停了一下：“跑哪去？”
前面的人说：“跑出太阳系。”
邻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个信息，然后说：“那确实得去看看。”
街对面是一家小型菜市场，入口处几个阿姨正围着一辆三轮车挑菜。其中一位的围裙口袋里手机响了一声，她腾出手来掏出来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抬头对旁边的人说：
“哎，你知道昨晚那个电影票房吗？九亿多。”
旁边正在挑菜的另一位阿姨抬起头来：
“哪个电影？”
她答：“就是那个流浪什么的。”
旁边一个人接话：“流浪地球？”
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我闺女昨晚去看了，回来跟我说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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