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狠狠掐了一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围观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盯着陆阳手中被掐住脖子的吕丽姬。
吕丽姬，在汉城是什么人物？
吕家的大小姐，号称商界通吃的红粉貂蝉。
从来只有她让别人下不来台的份，几时像此刻这般被一个年轻人单手扼喉，凌空提起，性命全然拿捏在手。
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既觉得这一幕荒唐，又隐隐觉得后怕。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旁边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陆先生，手下留情。”
随着人群自动分开，只见林傲天步履从容，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朝陆阳拱了拱手，语气诚恳：“陆先生，吕小姐今日行事确实失了礼数，让手下贸然出手，扰了先生的生意，也给诸位添了麻烦。此事是吕小姐的不对，在下会让她给先生一个交代。只是吕小姐出身汉城吕家，家世显赫，身份非同一般，若是在天龙泉的地界上出了什么闪失，怕是于先生、于山庄、于罗家都多有不便。不知先生能否卖在下一个薄面，暂且放下吕小姐，凡事都好商量。”
陆阳冷冷地扫了林傲天一眼，掐着吕丽姬脖子的手丝毫未松，语气平淡冷厉：“想要我放了她，可以。除非她亲自给我道歉。”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让吕丽姬道歉？我没听错吧？”
“吕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这小子真行，怕是不知道吕家在汉城的能量啊……”
……
罗仙凰站在陆阳身后，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微微扬起了一抹唇角。
望着陆阳挺拔如松的背影，罗仙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的霸道和底气，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
哪怕面对的是吕家，哪怕是在天龙泉山庄的地盘上，这个男人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这份睥睨一切的强硬，让罗仙凰从心底里生出几分佩服和崇拜。
吕丽姬被陆阳掐着脖子提在半空，那张原本风情万种的脸此刻已因缺氧涨得有些通红。
听到陆阳的要求，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鬼……胆子不小……我、我不信你真敢杀我……”
“要不试一试？”
陆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吕丽姬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闷响，那张艳丽的脸由红转青，眼中的羞恼终于开始被一丝恐惧所取代。
尤其是两条腿已经蹬了起来，细高跟的鞋尖在陆阳腿上踢了几下，却如同踢在铁柱上一般。
林傲天脸色微变，上前一步，语气比方才急促了几分：“陆先生！万万使不得！吕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吕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不如这样，在下替吕小姐向先生赔个不是，请先生高抬贵手，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
“你代她道歉？”
陆阳瞥了林傲天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你算哪根葱？她惹的事凭什么让你代替？你也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连林少庄主都敢怼？”
“我的天……这小子怕不是疯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连半步宗师都不放在眼里，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林傲天听着周遭议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僵住，温润的眼神沉了下来。
但仅仅一瞬，他便恢复了从容，只是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
笔毕竟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当众这般折过面子。
罗仙凰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她很清楚陆阳为何对天龙泉山庄的敌意如此深重。
毕竟前晚遭遇的伏击，与山庄脱不了干系，让陆阳心中本就存着芥蒂和戒备，如今自然不会给山庄任何人半分情面。
林傲天压着心头翻涌的怒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
“陆小友，老夫的面子，总是可以的吧？”
却是殷天泉拄着龙头拐杖，从人群外缓步走入。
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恭敬行礼。
林傲天见到他，连忙垂手退到一旁，叫了声“义父”。
殷天泉走到陆阳面前，目光在陆阳掐着吕丽姬脖子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陆阳，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吕家这丫头确实行事张扬，不懂分寸。方才她让铁臂熊贸然对你动手，是她不对。老夫代她向你赔个不是，也请陆小友给老夫几分薄面，放了她。如何？”
陆阳看着殷天泉，片刻之后，缓缓松开了手。
“哒！”
吕丽姬踉跄着落回地面，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两条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林傲天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她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站稳，雪白的脖颈上那道暗红色的指痕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然后转过头看向殷天泉，嗓音沙哑地低声道：“多谢殷庄主。”
殷天泉朝她微微颔首，又看了陆阳一眼，目光深沉似有深意。
吕丽姬站直身子，理了理被压皱的裙摆，然后转向陆阳，深吸一口气，沙哑开口：“陆先生，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我向你道歉。”
说着顿了顿，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阳，红唇微微一勾，“小鬼你敢想敢干，姐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呢。”
说完不再多留，吕丽姬转身带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铁臂熊，镇定自若地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围观的人群直到吕丽姬走远，才重新喧闹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吕丽姬竟然真的道歉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哪是想道歉，是殷庄主亲自出面，她再横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不过我看她那眼神，以后热闹还有得看……”
……
殷天泉见事态平息，拄着龙头拐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仍围在摊位前看热闹的宾客，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严：“诸位，都散了吧。今日是拍卖大会最后一天，前院集市还有不少好物件等着诸位去瞧，不必都围在这里了。”
围观的众人闻言，这才纷纷拱手告退，继续逛起了集市。
只是临走前，几乎每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了陆阳一眼，目光里带着敬畏、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傲天垂手立在殷天泉身侧，目光在陆阳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但他什么也没说，便扶着殷天泉转身朝山庄内院走去。
殷天泉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陆阳一眼，才拄着拐杖缓缓离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罗仙凰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阳，唇角噙着笑意，“陆先生，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吕丽姬仗着吕家的势力在汉城横行多年，从不对任何人低过头。今天却被你当众逼得亲口道了歉。经此一事，整个汉城恐怕没人再敢小瞧你了。”
陆阳重新在摊位后盘膝坐下，神色淡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倍之。她让手下当众偷袭抢丹，虽说是个玩笑，但我不杀她，已是给了殷天泉面子。”
“讲得好！”
周无机在一旁拍着大腿，满脸义愤填膺地道，“陆宗师这话，符合贫道行事的原则，恩怨分明，以直报怨！那些成天把以德报怨挂在嘴边的，是没被人在背后捅过刀子。对敌人的仁慈就是给敌人机会蹬鼻子上脸。”
陆阳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伸手将那块写着“五枚培元丹换一株五彩金参”的木板重新摆正，继续闭目养神。
罗仙凰和周无机也各自在陆阳身旁坐下，帮着照看摊位。
只是经方才那一场闹剧，虽然围观的人散了大半，暗地里朝这边张望的人反而更多了。
趁着罗仙凰去旁边摊位看一对玉镯的空当，陆阳看向身旁正百无聊赖地翻看几张符箓的周无机，开口道：“周道长，我有一事想请教。”
周无机放下符箓，捋了捋胡须：“陆宗师但说无妨。”
“道长可曾听说过……秦王斩妖旗？”
陆阳问道。
周无机浑身一震，翻动符箓的手僵在了半空。
然后霍然转头看向陆阳，那张清瘦的老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和震惊。
接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你怎么知道秦王斩妖旗？”
陆阳扯了借口说道：“偶然听人提起过，具体来历不太清楚，所以想请教道长。”
周无机盯着他看了片刻，将符箓收回怀中，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肃穆敬畏之色缓缓开口道：“秦王斩妖旗……那是道门无上至高的法器。陆宗师，贫道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面旗传说它的威力，还在龙虎山天师剑、三清宝印这些道门重器之上。”
陆阳目光一动：“这么厉害？”
“何止是厉害。”
周无机眼中浮现敬畏之色，“传说那面旗一出，天地变色，万邪辟易。任何妖魔鬼怪、邪祟之物，哪怕是千年大妖，在它面前都只有伏诛的份。道门自创立以来，法器无数，但能与秦王斩妖旗比肩的，可谓屈指可数。”
陆阳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既然是道门法器，为什么叫秦王斩妖旗？秦王 ，可是两千多年前那个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秦王？”
“正是。”
周无机点了点头，神情愈发肃然，“那面旗本不是道门的东西。它的前身，是秦王的王旗。你想想，秦王扫六合，平天下，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一统神州。他的王旗，那是染过千军万马，无数沙场亡魂的血色战旗，汇聚了整个帝国最为无敌的杀伐之威。后来秦失其鹿，天下大乱，那面王旗在战乱中遗失，不知经了多少年，流落到了道门手中。道门高人将其重新炼化，融入了道门的无上符法和灵力，由此，秦王斩妖旗也成为道门的法器至宝。”
周无机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贫道自幼听师父讲这个故事不下百遍。只是可惜，此旗早已失落千年，自唐末乱世之后，便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它的真容。道门历代高人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去寻找，却始终没有它的下落。”
说着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陆阳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陆宗师突然问起这个，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没有。”
陆阳摇了摇头，没有说出真相。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陆阳三人随着人流来到会场门口。
周无机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相对体面些的道袍，罗仙凰走在陆阳身身边，正低声说着今晚若遇上合适的药材可以告诉她，她带足了银钱。
陆阳嗯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熙攘的人流，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的锦毯上，吕丽姬正笑盈盈地朝他这边走来。
她今夜换了一件黑丝绒的紫色旗袍，身段高挑，胸脯饱满，一双长腿更是笔直玉立，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牡丹，乌发盘成高高的发髻，一支红玉簪斜插其间，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玫瑰。
只是她雪白的颈间，那道被陆阳掐出的红痕还清晰可见，虽然用脂粉遮了一层，却仍掩不住那道淤紫。
身旁还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服，与在场一众衣香鬓影的宾客们格格不入。
吕丽姬走上前，半开玩笑半幽怨地横了陆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佯怒：“小鬼，你下手可是真重，掐得姐姐我好疼。你瞧瞧……”
说着侧过雪白的脖颈，将那道淤痕凑到陆阳的眼皮底下，“这道印子，用化妆粉都盖不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姐姐跟哪个臭男人玩了个大的。哪曾想其实是被你这个小鬼狠狠地掐了一把。你说说，你该怎么赔偿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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