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枚迟到的戒指
许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推开门，赵铭轩竟然不在家
她习惯的给他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又给他发信息，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圆圈转了许久，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的感叹号。
一种熟悉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四年前，他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害怕历史重演，害怕这几天的温存，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梦境，梦醒了，她又会变回那个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挣扎的许伶。
她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他可能只是有紧急手术，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
可那颗悬着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
直到深夜十一点，玄关处才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许伶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冲了过去。
看到的，却是提着一个印着“王记生煎”logo的外卖盒子，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赵铭轩。
“饿了吧？”他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将盒子放在餐桌上，语气随意得有些刻意，“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生煎包。”
他明明知道，她从来都不爱吃生煎包，那是他自己加班熬夜时的最爱。
这个男人，连撒谎都撒得这么笨拙。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故作镇定，竟走向阳台。
阳台上，不知何时被布置上了点点星光灯，像揉碎了的星子，洒满了整个空间。
一张小圆桌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上面还摆着一瓶她最喜欢的勃艮第红酒和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蓝牙音响，正低低地，放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餐厅里的那首爵士乐——《LaVieenRose》。
……
赵铭轩有些笨拙地打开红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陪我喝一杯？”
他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在微微地颤抖。
许伶接过酒杯，看着他紧张得连倒酒都差点洒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他“失踪”而生出的怨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抿了一口酒，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看着他，故意调侃道：“赵医生，你这套路，是不是有点老派？”
他被噎了一下，耳根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声音也跟着生硬了几分。
“……管用就行。”
……
几杯酒下肚，气氛正好。
赵铭轩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的钻戒。
铂金的戒圈，镶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切割得近乎完美的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个……我本来想在你毕业那天就给你的。”
许伶的脑海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瞬间闪回四年前的毕业典礼。
她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在人山人海的礼堂里，疯狂地寻找着他的身影。
可直到典礼结束，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他都没有出现。
她当时以为，他是忘了。
她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坐了整整一夜。
却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
只是躲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这个盒子，却没有勇气上前。
……
赵铭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于将当年所有的自卑和怯懦，都剖开给她看。
“我当时就在台下，”他苦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懊悔，“我看着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看着你自信从容、光芒万丈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当时只是一个刚进医院的实习医生，每天被主任骂得狗血淋头，前途未卜。而你，却是即将踏入国内顶尖律所的金牌预备役，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我怕……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我怕……你会因为我而委屈。”
这是他第一次，向她展露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份可笑而又可悲的自卑。
……
许伶听着他的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却始终觉得自己不够好的男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他眼角那不易察觉的湿润。
她的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赵铭轩，你这个傻瓜。”
她不再需要任何的解释。
他所有的不安和自卑，她都懂了。
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她接纳他的一切，包括他那些所谓的“不完美”。
……
赵铭轩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份全然的接纳和深情，终于鼓起勇气。
他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戒指，在她面前，缓缓地，单膝跪地。
“许伶，”他仰头看着她，“它迟到了很多年，但幸好，没有错过。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许伶笑着流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将那枚迟到了四年的戒指，稳稳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站起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落下一个珍视的吻。
“这一次，”他说，“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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