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我们绝不能反悔！
话音刚落，张爸爸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当即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不行。”
“这绝对不合适。”
“普通人去银行贷款还有利息要付。”
“你这不仅是投入了钱财、还耗费了宝贵的人情。”
“金钱有价，人情无价。”
“照你说的这么做，依旧还是我们白占便宜。”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陈尘真没想到张爸爸会这么执拗，稍作思索，再次开口：
“那这样，如果将来子航顺利走上职业道路，你们就按我实际投入总成本的两倍补偿我。”
“这笔钱就当作答谢。”
“这样可以了吧？”
张爸爸沉吟片刻，几番纠结之后，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暂时应下了这个方案。
可他心里那杆秤，依旧没有放平，片刻后又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
“陈老师，两倍补偿我可以听您的。”
“但我刚刚说的分成回报，依旧作数。”
“纸质合约签不了没关系，咱们口头约定就好，等子航赚到钱，我们一定会主动把两成收益按时给到您。”
“绝不食言。”
陈尘看着这位实在到骨子里的父亲，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两成收入？
如果张子航将来真站稳职业赛场，甚至打出名气，这笔数额会十分惊人。
口头约定更是虚无缥缈。
在源源不断的大额利益面前，口头约定是很难保持如初的。
眼下一家人满腔赤诚，可数年之后，面对唾手可得的巨大收益，人性往往经不起长久考验。
他不想多年以后，昔日纯粹的成全，演变成难以化解的隔阂与矛盾。
陈尘稍稍沉吟，心中打定主意，做最后一次让步。
“张大哥，我知道您只是想求一个心安。”
“既然您执意要定下一份口头的回报约定，那我们可以就此说好。”
“只是两成实在太高，我不能接受。”
“咱们各退一步，如果将来子航依靠足球事业获得稳定收入，只拿出百分之五当作心意回馈。”
“这就够了。”
“这只是我们之间一份心照不宣的约定，没有任何强制约束力。”
“将来无论如何，我绝不会主动向你们讨要分毫。”
“一切，全凭你们自愿。”
“您也不用再说什么，我不会再接受更多。”
“就这样吧，行吗？”
张爸爸听到百分之五，下意识还想争辩，正要开口，对上陈尘温和却不容继续商谈的目光。
他嘴唇动了几下，话堵在喉咙里，实在是不好再争论。
良久，张爸爸重重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应下。
“好……”
“就按您说的，百分之五。”
话音落下，他轻轻将张子航转过身，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双眼，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没有半分嬉闹。
“子航，你仔细听好。”
“你要牢牢记住今天这番对话。”
“将来你要是真靠踢球挣到钱，无论多少，必须分出百分之五回报陈老师。”
“这不是爸爸给你的束缚。”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信义。”
“受人恩惠，不能忘本。”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反悔。”
“记住了吗？”
张子航郑重地望着父亲，用力点头：
“爸，我记住了。”
“我绝不会反悔。”
敲定此事，张爸爸没有就此作罢。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侧眼圈还泛红的张妈妈，又望向一旁的张子希，当着陈尘与教导主任的面，坦诚发问。
“孩子妈，子希，刚刚我和陈老师商量好的这个约定，你们两个人心里有没有不同意见？”
“有想法，现在就说出来。”
张妈妈连忙摇摇头，语气真挚：
“我没有意见，你考虑得周全。”
“陈老师心地善良，咱们更要守住自己的良心。”
张子希看了看张子航，又望向一脸郑重的父亲，轻轻颔首：
“爸，我没意见。”
“做人理应知恩图报。”
“我身为姐姐，以后会时刻提醒子航，绝不让他忘记今天的承诺。”
一家人达成一致，张爸爸再次转头看向陈尘，神色诚恳。
“陈老师，约定已成。”
“以后，子航就麻烦您了。”
……
夜色缓缓笼罩街巷，陈尘坐上节目组返程的车，车厢里十分安静。
他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方才客厅里一家人郑重的模样。
张子航远赴海外青训营的事情，算是已经敲定下来。
临别之前张爸爸还特意提起，希望第二天就着手拟定、签署培养相关协议，早点把所有事情落实。
但陈尘劝他们不必如此仓促，这么重大的抉择，不妨留出时间，一家人静下心仔细商议。
他告知张爸爸，自己近期还有综艺录制任务，等这一段工作结束，会安排张子航前往魔都完成全方位天赋测评。
等测评结束之后，再跟他们敲定合同、正式签约。
机会摆在眼前，张家夫妇满心急切想要抓住，这份心情他完全能够理解。
但奔赴欧洲青训，意味着改变张子航往后十几年的人生轨迹。
倘若仓促签约，等一时热忱褪去，心中萌生顾虑，很容易生出隔阂与矛盾。
思索至此，陈尘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心底轻声自语：
“暂时……就这样吧。”
“路，我给了。”
“子航的命运能否改变，还得看你们怎么决定。”
……
此时的张子航家中。
随着陈尘一行人离开，客厅热烈郑重的气氛骤然淡去，一家人从高涨的情绪中慢慢清醒。
张妈妈坐在沙发上，看向身旁的丈夫，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老张，刚刚你把话说得那么笃定。”
“我想问你，你心里是真的想好，要把子航送出国去踢球吗？”
“这条路太难，风险太高，我们不得不仔细掂量啊。”
一旁的张子希跟着点头，神色认真：
“爸，妈说得没错。”
“这是关乎子航一辈子的重大抉择，你们确实需要静下心好好权衡。”
“这一步一旦踏出去，想要回头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爸爸没有立刻回话，沉默片刻，从口袋摸出香烟，走到阳台点燃。
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笼罩着他复杂难言的神情。
他心中五味杂陈，却丝毫不后悔方才与陈尘定下的约定。
一旦错失这次机会，儿子或许这辈子，都只能被迫放下足球梦想。
只是……
心底免不了生出层层牵挂与担忧。
孩子小小年纪……
前路遍布未知……
为人父母，怎么可能毫无顾虑。
这是最真实的人性。
患得患失，太正常了。
客厅之内，大人各怀心事，唯独张子航心思纯粹，没有过多复杂的考量。
此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证明陈老师没看错人！
绝不辜负爸爸的支持！
少年悄悄望向阳台抽烟的父亲，攥紧了拳头，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
张爸爸熄灭了烟，转身回到客厅，看着妻子与女儿，缓缓开口：
“机会摆在眼前，我不想让子航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陈老师特意留出时间让我们斟酌，那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们一家人慢慢聊。”
“可以把所有好的、坏的、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全都摊开来说清楚。”
“但是！”
“记住一点！”
“子航这条路已定！”
“我们绝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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