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永远都是个局外人
庭院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风吹动着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而不合时宜的声响。司辉眸光闪动，缓步向前，语气中带着试探：“据说你请来了个医道高手？”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救她。”秦烨直视着司辉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一点，不需要你同意。”
“呵。”司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院中的侍卫，“这块地界归我管。”
“那我就带她走。”秦烨毫不退让。
“她现在虚弱得很，经不起颠簸。”司辉的语气中带着威胁，“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秦烨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大步走向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处处都是司辉的痕迹——床头柜上摆着他常用的茶具，墙上挂着他的配剑，连窗帘都换成了他喜欢的暗红色。这些细节让秦烨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但当他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柳雨柔，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心疼取代。她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秦烨的心揪得生疼，他快步走到床前，手指轻轻碰触她的脸颊，触手冰凉。
“沈大夫，她情况如何？”秦烨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医者。
沈玥站在床边，手指搭在柳雨柔的脉搏上，眉头紧锁。良久，她才叹了口气：“我的宝物落在她身上，如今就靠她来触发。”
“那她...”秦烨的声音有些发颤。
“放心，有老身在，她不会有事。”沈玥说着，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银针，“只是恢复得慢些罢了。这种情况，需要慢慢调理。”
秦烨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那就拜托沈大夫了。”
“所有人都出去。”沈玥开始摆放银针，头也不抬地说道，“宋傅采，你留下帮我。”
“不行！”
“不可以！”
秦烨和司辉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敌意。
“一个大男人，怎能留在这里？”秦烨皱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司辉也沉着脸：“我可以找个丫鬟来。”
沈玥不耐烦地挥手：“不必了，我徒弟是女子。”
“我只是习惯穿男装罢了。”宋傅采轻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哪还有半分男子的粗犷。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秦烨耳边。他瞪大眼睛看着宋傅采，脑中闪过之前种种亲密接触的画面——那些并肩而行的日子，那些推心置腹的谈话，那些无意间的身体接触...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东阳更是尴尬得直跺脚，想起之前差点打到人家胸口的事，冷汗直冒。他偷偷瞄了眼宋傅采，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行了，都出去吧。”沈玥不容置疑地说道，“病人需要安静。”
众人只得退出房间。从白天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东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腿都麻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担忧地望着房门：“怎么这么久？”
秦烨倚在廊柱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房门：“救人本就需要时间。”虽然这样说，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敲打着柱子，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随从匆匆跑进院子：“主子，皇后娘娘召您入宫。公主疼得厉害，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回。”
司辉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随从见他犹豫，压低声音提醒：“主子，宫里现在局势不稳。太子殿下那边...”
司辉深深地看了眼房门，最终还是跟着随从离开了。一路疾行，进了宫，只见柳巧儿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额头上冷汗涔涔。
“辉哥哥，救我...”柳巧儿看到司辉，立刻哭喊起来，声音中充满痛苦。
穆婉焦急地在一旁踱步：“雨卫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她转向司辉，眼中带着质问，“你不是说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司辉面色阴沉。他知道，柳雨柔和柳巧儿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这种诡异的联系，不可能是偶然。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去请太医。”他吩咐道，“另外，派人去查查城中有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带兵闯入东宫了！”
穆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柳巧儿望着眼前的司辉，心中一阵苦涩。殿内烛火摇曳，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退到殿外，只留下她和司辉两人。沉默在空旷的大殿里蔓延，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公主殿下何必为难在下。”司辉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扫过她苍白的面容，“我不过是个粗人，舞刀弄枪还行，这治病救人的本事，实在是不敢献丑。”
那熟悉的语气让柳巧儿心头一痛。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锦帕。从前她还是雨巧时，每每看到司辉追随雨卫的身影，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与爱慕。而对她，永远都是这般冷漠疏离。
即便现在她已经顶着雨卫的身份，他依然不曾改变分毫。
“难道...他早就看穿了一切？”柳巧儿心中暗暗揣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里衣。殿内明明燃着熏香，她却闻不到半点香气，只觉得浑身发冷。
“求你...帮帮我...”柳巧儿咬着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司辉冷冷地看着她，月光从窗棂间洒落，映照出他眼中的讥诮：“你一心渴望成为她对吧？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这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是！我承认我比不上她！”柳巧儿再也忍不住，声音因痛苦而颤抖，“但我为了你，甘愿放弃一切，困在这深宫之中。你可曾正眼看过我一眼？不管我是雨巧还是雨卫，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局外人！”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守在殿外的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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