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分秒间沦陷
至福教会的「十夫长」，是一个需要有十个信仰至福教会的家人作为担保，才能够完成晋升的内部职位。
「十夫长」可以获得至福教会的「赐福」，每月定时领取「赐福金」，也就是月薪。
同时「十夫长」还享有配发更换基础装备，配套培训，带薪假期等众多「福利」。
代价是……「十夫长」需要完成教会指定的「辅助传教工作」。
比如现在坐在叶赫面前的这两个修女，她们都是正在完成「护送莫克托主教」这一任务的十夫长。
虽然莫克托的尸体已经凉透了，她们的任务也已经算是失败了。
但根据她们的说法，任务失败的「惩罚」虽然严重，但并非不可挽回。
「我们都是「工具」，用于完成「传教」目标的「工具」。」
丹妮拉用手指转了转她放在桌上的金怀表，然后格外直白地对叶赫说道：
「虽然我更觉得这只是一份「工作」，我们只是负责完成这份工作的「工具人」而已。」
这里也有工具人？
叶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两个表情平静的修女。
他惊讶地发现，这两个修女对至福教会的忠诚度，甚至还远不如角落里的两个魔女对魔女教的忠诚。
但这就是「信仰」被量化的结果，十个家人的付出……获得如今地位……在这里面毫无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可言。
所谓的至福教会虽然是新大陆体量最庞大的教会，倒不如说它是新大陆体量最庞大的「公司」。
可它在新大陆干的，显然还不如叶赫在中央大陆的大陆酒店。
叶赫给自家员工开的薪资与福利，可是能保障员工的忠诚，还有对大陆酒店的自发性维护的。
噢……把至福教会和大陆酒店放在一起比较，确实有点太欺负人了。
大陆酒店只是「酒店」而已，酒店员工们可没有像这些修女们一样的「外勤工作」要干，基本不用承担生命风险。
难怪之前叶赫透过凯撒观察到这两个修女时，就有种微妙的感觉。
原来那是因为，这两个修女在单纯的「消极怠工」！
对她们来说，至福教会的「十夫长」职衔，就是她们用自己的家人的「户口」换取的一个「铁饭碗」而已。
在她们的意识里，新大陆根本不可能有个人或组织，能够与至福教会匹敌。
包括魔女教。
事实上，她们刚刚也确实是在撵著魔女们。
所以这项工作除了费时费力以外，最麻烦的地方，反而是她们之前的那位难相处的「上司」。
也就是特别「自我」，特别恶心人的莫克托主教。
「我想您或许误会了什么。」
丹妮拉对潘妮示意了一下，然后两位修女一起向叶赫出示了一下她们的武器。
根据她们的说法，无论是丹妮拉的直剑还是潘妮的双枪，都有著能够让她们一上手就熟练使用，将武器的最大破坏力发挥出来的特殊的【以太法印】。
这正是丹妮拉在剑锋被叶赫抓住以后，就表现不出什么「刀劈子弹」级别的精妙剑术来的原因。
而潘妮在被叶赫击落了那一颗子弹以后，立刻选择了放弃，也同样是因为她们的战斗力是有上限的。
这个「上限」并不受个人意志影响，是【以太法印】赋与的，稳定存在的上限。
因此一旦她们遇到了叶赫这种能超过「上限」的对手，她们就会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是「工具」……也是「武器架」。
事实上，我们的装备比我们更值钱！
所以……」
丹妮拉再次看向了桌上的金怀表和教典。
所以……因为叶赫归还了莫克托主教的金怀表还有教典，才让她们觉得自己能保住工作，从而对叶赫表现出好感。
还真是够「现实」的啊。
叶赫对修女们点点头，然后对她们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信仰呢？」
修女们因为这个问题而对叶赫眨了眨眼，然后又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脸上一起出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她们一起对叶赫摇了摇头，拒绝了正面回答叶赫的这个问题。
哦？
叶赫看得出来，她们的眼睛里不仅没有被质疑「信仰」的愠怒，反而还塞满了苦涩与……厌恶？
只有被磨灭了幻想的人，才会露出这种眼神，看来至福教会的「光鲜」，并不是浮于表面这么简单。
它对外和对内应该都是同一套「商业逻辑」，而且对内还有可能更糟糕！
压榨，逼迫，职场霸凌，甚至于……不干人事？
一个公司的体制只有从内而外的「烂透了」，才会让这两个身为「底层员工」修女露出这种……近乎于麻木的表情。
「我听说在至福教会的教堂里，主教的话说一不二，其他神职人员都得无条件地听从主教的命令？」
「何止呀！你难道不知道吗？在许多至福教堂里都有明码标价的「捐款表」。
任何人只要「捐」了足够多的钱，就可以获得修女们不同「档位」的服务哦！」
魔女们也在这时恰到好处地送上了「补刀」。
她们故意提高了对话的声量，让修女们的表情变得无比难堪了起来。
但叶赫注意到，她们除了握紧武器，恶狠狠地瞪了魔女们一眼以外……竟然没有辩驳？
好吧，看来「实际情况」，应该是比魔女们调侃的还要更加糟糕的。
至福教会对内确实很不当人！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你们可以带著他的尸体离开了。」
可惜这并不关叶赫的事，他从来没有任何的「救世主」情节。
但就在叶赫这么说著，并离开座位站起身的时候……
瞥见了魔女们的叶赫，忽然想到了一个格外有趣的「点子」！
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女士们，对她们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忽然开启银色波纹，从里面取出了两份合同。
「我忽然有个想法！让我们来玩个有趣的「挑战」吧！」
挑战？
修女们和魔女们一起看向了叶赫，表情茫然。
「我这儿有两份劳务合同，三天后，只要你们能活著回到这里，你们就可以与我签订它……先到先得！」
劳务合同？三天？先到先得？
见女士们完全没能理会自己的意思，叶赫便继续笑著对她们补充解释道：
「签了我的合同，就是我的员工。
我会给我的员工不低于一万金币的年薪！以及来自于合同里承诺的「绝对庇护」。
在此之外还会有一些其他的福利，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哦，工作要求我也写在合同里了，它并不难完成，至少比你们现在的工作简单。」
解释完，叶赫便抛了一份合同给魔女们，然后把剩下的一份合同交给了身前的修女们。
他自己就此离开，脸上还带著愉快的笑容。
想要让这些「生活所迫」的女士们迸发出足够多的动力，叶赫只需要掏出合同让她们「竞争上岗」就可以了！
「？」
女士们先是目送了叶赫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然后便就地翻阅起了手上的合同。
「大陆酒店？」
「酒店管理……一万年薪……酒店负责人……三万！？」
「等等……它这里只写了管理酒店这么一份工作？这是真的吗？」
「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男人，以他的实力，干掉我们再轻松不过了……」
不知何时，女士们针对合同条款的讨论声，默默地融合成了同一个圈子。
如果叶赫没有撒谎……如果这份合同真实有效……
那么迎接她们的就是一个她们做梦都会笑醒，优异到她们在此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工作」！
而且刚刚叶赫也说了，他不仅会照合同发工资，还会负责「庇护」……
以这个男人的实力，他只要保持中立，任何大势力都是没有理由去无故招惹他的。
所以……
女士们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统一的「结论」，那就是横亘在她们与这份合同之间的问题，只剩下了这么两条：
1，活三天。
2，击败对手……或者在三天后，比对手更快的抵达这里，跟叶赫完成合同的签订！
刚刚才营造的融洽气氛，突然一秒破碎。
因为魔女们有两人，修女们也有两人！
她们因为各自所处的势力问题，是不可能达成合作的。
所以她们只能来一场「2对2」的「战争」，为自己和同伴，争取那两个签订合同的名额！
叶赫丢掷这两份合同，可不仅是激励这些女士们努力起来，互相争斗。
防止修女们因为莫克托主教死了而就此「退赛」，并不在叶赫的意料之中。
他的目标其实更长远，他想玩的「游戏」比女士们想的更复杂。
「一个像是「公司」一样的教会？那么……「撕裂」你，应该不用浪费我太多的功夫吧？」
走在大街上的叶赫愉快地嘀咕了一声。
他的眼睛望向前方的天空，彷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多变」，但应该会很「有趣」的未来！
……
下午……无事发生。
傍晚……无事发生。
佩拉是在晚上八点左右，才带著一队自己的「亲卫队」离开的军营。
虽然她保持了足够多的谨慎，让至东城保持了一定程度的临战状态。
但她觉得，海盗们「雷声大雨点小」的袭击，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可惜今天一整天都没空忙叶赫神父的事，也不知道这位神父跑到哪里去了……
回到住所的佩拉洗了个澡，然后将自己扔到了床上。
她一边那些自己的家传神器，轻轻抚摸，一边回想起了某位神父的一颦一笑。
明天早上就解除临战防备，然后……和神父一起找一找意外律吧！
有自己的家传神器庇佑的佩拉，知道自己其实很适合成为意外律的主动寻找者。
但就在一口气忙碌了好几天的佩拉准备早点休息时……
「轰！！！！！」
一道差点没把佩拉从床上震下来的爆炸，将佩拉吓得跳下了床。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只穿著睡衣，就立刻跑到窗边，拉开窗户……
从至东城的西城区方向亮起的冲天火光，立刻映入了佩拉的眼帘！
「轰！！！轰！！！轰！！！」
这是……以太炮弹殉爆的声音！！！
一股近乎于歇斯底里的愤怒，立刻出现在了佩拉的脸上。
军营里的弹药库被袭击了？
那些特制的以太炮弹被引爆……连续殉爆……那军营里还能剩下什么？！
那里可是有著佩拉手下一半的兵力啊！
「将军！佩拉大人！」
佩拉的副官在卧室门外用力地敲响了房门。
然后这位副官不等佩拉回应就擅自做主地冲了进来，对正在手忙脚乱地换著衣服的佩拉汇报导：
「海盗！是海盗！」
「……」
「到处都是海盗！海盗全面攻城了！」
「！！！」
……
晚八点五十五分，城西军营弹药库被潜入军营的海盗炸毁。
同一时间，足足有五位海盗王集结了所有的人手与兵力，以爆炸为进攻号角，一同攻城！
尽管士官长佩拉率领剩下的城卫军与海军部队，对来袭的海盗们进行了顽强抵抗……
但在晚九点二十二分，战争开始不到半小时，至东城的全线城墙就一起沦陷了。
晚十点三十分，最后一名抵抗海盗的城卫军被剁下脑袋……至东城，彻底沦陷！
冲天的火光在城里到处燃起，映照著那些在城里横行无忌，肆无忌惮的海盗们的狰狞面庞。
无辜的至东城居民，和独自逃进了某间旅馆避难的佩拉一样，都还是有些无法想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战争，一步错，步步错，翻天覆地也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叶赫愉快的听闻著战争的「交响乐」，望著窗外的「战争之火」。
然后他回过头，对站在客厅里人们笑著摇了摇头：
「习惯就好！」
无论是面色苍白的异族们，还是两个表情怪异的魔女们，又或者是两个脸色难看，跟著魔女们来到了叶赫这里的修女。
这些人看了看彷佛在享受「战争」的叶赫，又一起把目光转移到了，正在让副官给自己包扎著伤口的佩拉身上。
「抱歉……」
佩拉对叶赫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尽力了……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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