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我是想以理服你
又是装可怜。
层出不穷地装可怜。
“云澜，自我受伤之后，阳光就不曾照耀在我身上过。”裴弃又道。
从裴弃受伤到现在，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海云澜的视线仍是落在书本上，不看裴弃。
他装可怜，她不接招。
裴弃不死心，又说道：“其实，你仔细想想看，出去散步对你要做的事情更有利。你假装关心我，如今我能下床了，你不陪着我去外面晒太阳，是不是不太合理？还有，外面人多，装起来会被更多人看到，事情也就会变得更加合理。或许你不知道，我父王这个人很多疑。”
海云澜这才看了他一眼：“裴弃，如今你这张嘴愈发会说了。”
“我是想以理服你。”
“既然如此，那就出去走走。”说着，海云澜放下书，走到裴弃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裴弃勾唇笑了，迈步到了外面去。
外面，阳光灿烂。
冬日的阳光，总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裴弃走在院子里，看向海云澜，说道：“云澜，要过年了。”
“是，又是一年除夕了。”
“真希望以后都能陪着你一起过年。”
“很美好的愿望。”有下人走过来，海云澜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裴弃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走在这样的阳光下，身边是深爱的人，是很完美的体验。
裴弃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
海云澜又扶着他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海云澜起身要走。
离开前，她看向裴弃：“裴弃，新年快乐。”
裴弃瞬间就明白了：“云澜，过年之前，你不会再来了，是吗？”
“是。要过年了，府中事忙，我也要跟着操心。”
“好。那么，云澜，也祝你新年快乐。”
“会的。”说完，海云澜迈步离开。
回到马车上，她意外地发现阮清辞竟然在。
海云澜有些惊喜：“你怎么会在？”
阮清辞满脸愤懑：“如今我不过是备孕而已，你们怎么事事都瞒着我？若不是无意中听到府中下人闲聊，我还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做戏而已。”
“拿你的婚事和名声做戏，这事儿云舒知道吗？”
“她知道。但是在她知道之前，我已经做了决定。清辞，一直以来都是云舒帮我，我也想帮她一回。很想。”
这么说，阮清辞就明白了。
如果她是海云澜，她也会不计后果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以后真不准备嫁人了？”阮清辞还是有些担心。
海云澜笑了笑：“清辞，你、我、云舒，我们一起努力，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女子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吗？所以，嫁人是选择，不嫁人也是选择，我只要做出我认为舒服的选择也就可以了。”
“云澜，在济困所多年，你成熟了许多。”
“或许吧。我旁观了很多惨剧，在她们身上，我逐渐明白，人这一生没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做的，也没什么是必须要焦虑的。凡事只要无愧于心，过好当下也就是了。”
“这话，有些道理。”
阮清辞若有所思，回了肃王府。
她刚回去，贴身婢女就端了汤药进来。
是助孕的汤药。
汤药黑如煤块，散发出药草特有的味道，让人激不起半分想喝的欲望。
“主子，药熬好了。”
海云澜抬眸，神色平静：“端下去倒了吧。以后也不必熬了。”
“主子，您莫不是……有了？”
“没有。只是不想再喝药了。很苦。”
喝了这么多苦药，她简直要觉得这日子也是苦的了。
是啊，只要无愧于心，过好当下也就是了。
海云澜的话给了她启发。
所以，她不再执着于为顾彦昭生下男丁。
至少，不再那么变态地、执拗地要完成这件事。
顺其自然吧。
这一刻，在阮清辞的心里，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她不再为此纠结。
半下午的时候，顾彦昭回来了。
如今朝廷已经封印，他今日却有些差事要办。
好在差事不算难办，他才能回来得这么早。
阮清辞正在等他。
她面色平静地宣布：“药从今日停掉。我不再喝，你也不必再喝了。”
“怎么了这是？”顾彦昭察觉到了反常，他走过来，在阮清辞身侧坐下。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药那么苦，实在是难以下咽，不想喝了。”
顾彦昭大喜：“可以，不想喝就不喝。”
他老早就不想喝了，奈何他偷偷倒过几回之后，阮清辞就亲眼看着他喝。
那药实在是太苦了，能把他的脸苦成皱巴巴的苦瓜。
“所以，这孩子我或许生不了了。”
“不生便不生。”顾彦昭不甚在意。
他向来如此。
甚至，在看了阮清辞一眼之后，他开口说道：“我自己就是儿子，儿子靠不靠得住，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老子就是被我亲自下令软禁的。”
他可真是太孝了。
阮清辞瞪他一眼：“好端端的，怎好把这话挂在嘴边？若是被别人听了去，御史台的人又要参你。”
顾彦昭回看她一眼：“你又装。我就问你，我软禁他，做的对不对？”
“对。”阮清辞答得毫不犹豫。
“那不就得了。这反骨血脉，怕是要一脉相传的。我嘛，比较自私，还是很不希望我未来的儿子把我软禁起来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有这么个祸害。我啊，是要当家做主一辈子，不受儿子掣肘的命格，又富贵又闲散。我这福气还在后头呢。”
顾彦昭沾沾自喜。
阮清辞被逗乐：“你啊，长到如今这般年岁，说话的风格还是没变。”
“变什么？旁人忍不得，让旁人改去，我是不需要改的。”
说话时，顾彦昭依旧神采飞扬。
恍惚间，阮清辞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顾世子。
那时候，他是最耀眼的。
就是总爱同她理论。
遇上他，她的温柔庄重便有些维持不住。
所以那时候，她是最讨厌他的。
可现如今，最讨厌的，却变成了最亲近的。
阮清辞有些想笑。
她一笑，顾彦昭就凑了过来：“清辞，我这样算不算逗得你很开心？”
瞬间，阮清辞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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