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统统都送给你!
自裴晏清进来之后,便一言不发。
他沉默地看着裴行渊。
最初的时候,他表情平静。
但是渐渐地,他的眼睛里涌出泪水,继而泪雨滂沱,一发不可收拾。
他就这样满脸泪痕地看着裴行渊。
在裴行渊的印象里,裴晏清从未如此过。
他向来就很像个哥哥,最是沉稳。
可现在,他无声地哭着,伤心到了极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裴行渊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情绪,他脱掉头上的冠冕,身上的龙袍,手上的龙纹扳指,一步步走到裴晏清面前,跪了下去。
“兄长,是我对不住您。”
裴晏清也跟着跪下。
他们互相跪着。
一个一直哭。
一个一直道歉。
不知过了多久,裴晏清的眼睛里再也流不出泪水。
他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裴行渊:“陛下,微臣失礼了,求陛下恕罪。”
“兄长,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兄弟。”
只有,也仅有他们兄弟二人。
“只有兄弟,没有君臣吗?”裴晏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
得到裴行渊的肯定之后,裴晏清挥起一拳,直奔裴行渊的肚子而去。
裴行渊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裴晏清一怔,继而红着眼睛怒吼:“裴行渊,你还手!”
年幼时他们互相切磋,历来是拼尽全力,绝不会藏着掖着。
“不。兄长,你只管打。”
裴晏清又是一拳。
这一拳打完之后,他突然蹲下去,抱着脑袋哭出了声。
裴行渊走过去,把手搭在裴晏清的肩膀上,轻声道:“兄长,你继续。”
如果打他能让裴晏清消气,那么,他很愿意。
裴晏清没有再出手,只喃喃道:“我就算是打死你,她也不会回来了。阿渊,她不会回来了。”
看着这一幕,裴行渊心如刀绞。
转瞬,裴晏清突然问道:“裴敛之那小子呢?”
他虽不知内情,却也知道以裴行渊的性子,不会让裴敛之这么轻易就死了。
“在慎刑司。”
“带我去!我要杀了他!我要将他剁成肉泥!”裴晏清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兄长!”裴行渊拉住他,“裴敛之还有用。暂时还……”
“暂时还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对吗?裴行渊,你一直都在权衡利弊,你权衡来权衡去,我的女人呢?我的女儿呢?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
裴行渊说不出话来。
他无言以对。
“权衡利弊是吗?好,你继续去权衡你的利弊!我啊,只想率性而为了!裴行渊,我是为了你才走这条路的,如今,也是因为你,我选择不走这条路了。”
说着,裴晏清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边走,边大声说道:“你不是搞什么推恩令吗?到我这里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所有的南疆兵,所有的封地,所有的南疆子民,全都送你了!统统都送给你!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说完,他把虎符、亲王印信全部甩到了地上。
他当真是、什么都不要了。
就这样大步出门,很快就消失在裴行渊的视线里。
裴行渊看着地上的虎符和印信,久久沉默着。
这一晚,直到夜半时分,他才回到翊坤宫。
他看起来失落极了。
洛云舒一直在等他,见他回来,柔声问道:“阿渊,要吃些东西吗?”
她知道,这一整天,裴行渊什么都没吃。
“不用,我不饿。”说着,他在软榻上坐下,神色颓然。
洛云舒走过去,轻轻地抱着他。
“阿渊,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我都不想。”
说完,洛云舒叹了口气。
在真正的悲伤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安慰不了那个心底正在流血的人。
她没再说什么,只静静地抱着他。
突然,裴行渊咝了一声。
洛云舒很敏锐:“他打你了?”
“嗯。”
“衣服脱掉,我看看。”
说完,洛云舒亲自上手,脱掉裴行渊的外衣,又扶着他躺下,将里衣轻轻褪去。
这一看,她便忍不住惊呼一声。
裴行渊的小腹上有两个碗口大的淤青。
“可曾吐血?”
裴行渊摇摇头。
“外面看不出什么来,还是得让谢枕溪过来看看,以防万一。”
“不用,不疼的。这个时候宣太医,动静太大。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裴行渊的态度是,不予理会。
洛云舒坚持取来药酒,给他用上。
药酒要想发挥效用,就需要用力揉搓。
裴行渊很能忍,自始至终都一声不吭。
他突然开口,语气伤感到了极致:“从小到大,他与我切磋的时候,从来不肯下死手。反倒是我,总是用最大的力气去打他,从不留情。那时候我总觉得战胜自己的兄长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却从来不知,是他在让我。”
“阿渊,你想开些。”
这世上的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
向来如此。
从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也会彻底走散。
即便有时候,走散并非是出自于他们的本心。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就如同现在的裴行渊和裴晏清。
这一点,裴行渊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没再说什么。
药酒敷完之后,裴行渊到了床上去。
洛云舒抱住他,像抱着小启宸一样。
这一晚,裴行渊睡了个好觉。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洛云舒心中稍安。
更多的却是心疼。
天亮之后,这个此刻脆弱的男人依旧要变得强大起来。
他也必须要强大起来,因为这个国家还需要他。
他不能倒下,不敢倒下,也不可倒下。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太重了。
此后数日,裴晏清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到洛云舒耳中来。
自从回来之后,裴晏清就一直待在明王府,不曾出来过。
他终日在府中饮酒,烂醉如泥。
甚至一度喝得不省人事。
一堆皇亲去劝,甚至是赵太后去劝,都劝不动他。
他像是失了三魂六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
这世间万物,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睛。
洛云舒也很无奈。
任凭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劝不动这样的人。
真正的伤痛从来都是无解的。
洛云舒为之叹息。
就在这时候,洛云舒得到了李令仪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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