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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顾彦成果真没再来找过我。
一周很快过去。
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生活，还是和以往一样。
没什么变化。
不同的是，小琪口头禅多了句，“爸爸去哪了。”
每每如此，我都不得不沉默下来。
我没办法告诉她，顾彦成不是她的爸爸。
那样对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这天，小琪回家，一如既往地问起了顾彦成的消息。
不同的是，她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妈妈，老师说明天要开家长会，你能不能让爸爸也过来参加。”
“我同桌说她爸爸可厉害，我不信有我的爸爸厉害，我已经跟她打赌过了。”
“你跟爸爸说一声，让他过来参加吧，妈妈。”
对上她希翼的眼神，我终究没狠下心拒绝。
“好。”
小家伙欢呼雀跃，搂着我的脖子亲了一口。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不停重复按着那串号码，又一一删掉。
最终，还是没能拨出。
在小琪问起时，我说出了提前编好的谎言。
她小脸耷拉着，“好吧。”
我安慰她，“有妈妈在，不也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参加。”
我沉默了。
这一路上，她罕见地没有抱着我撒娇。
一下车，背着小书包冲进了幼儿园，我跟在她身后走进。
小家伙说得没错，来参加家长会的，都是成双成对的。
放眼看去，好像只有我是一个人。
刚坐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身侧，一道嘲笑声突然响起，“我就说她没有爸爸吧，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还是和她妈妈一起来了。”
咯咯咯的几道嘲笑声响起，我突然意识到，那些小孩是在说小家伙。
看向身侧伏在桌上生闷气的小家伙，心里一阵内疚。
我起身走过去，“小朋友，你怎么能乱说话呢？”
“我说的又没错，许小琪就是没有爸爸，不然平时怎么不见她爸爸过来接她呢。”
几人说着，又齐齐喊了起来，“许小琪，没有爸爸。”
身后一阵动静。
一回头，小家伙捂着脸跑了出去。
我沉下脸，叫来老师，本想让老师教育一下不要让他们这么说话的。
却不想，那几个小孩的家长竟也是那样的无理。
他们打量着我，其中一位家长开口，“孩子还小，你一个大人计较什么？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其他几人附和道：“就是，小孩子之间开开玩笑怎么了？”
“这么开不起玩笑，不会真让我们孩子说对了吧？”
“我看她长这么年轻，肯定是未婚先孕了，怪不得不见孩子的爸爸。”
“这年头的，真是什么人都有，玩笑都开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孩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呢。”
可是，小孩子一定要做出什么暴力行为才算暴力吗？
言语上的暴力不算暴力吗？
对于他们对我的攻击，我可以置之不理。
可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们那样说我的孩子。
说话的那人顿时语塞。
沉默一瞬，他开始胡搅蛮缠，“什么暴力不暴力的，你这不乱说话嘛，孩子还小，他懂什么？”
老师也开始劝和，“是啊小琪妈妈，孩子还小，就是开开玩笑。”
“小琪她平时性格有点孤僻，这才是大问题，您需要多注意注意。”
“而不是在这揪着别人的小错误不放呢。”
她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心里一恼，我刚要开口反击。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么热闹呢？”
我回头，对上顾彦成那双漆黑的眸子。
他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抱着小琪走进，扫了教室一周，再次开口，“老师，您刚刚说我们小琪什么，我没听清。”
“您能再说一遍吗？”
不得不说，顾彦成那张脸无论在哪，放在人群中都是亮眼的存在。
家长老师齐齐盯着他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老师扯着一张笑脸上前，“你就是小琪爸爸啊。”
“我就说平时怎么没见着你，肯定是工作太忙了，没空过来吧。”
那态度，和刚才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脸。
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顾彦成睨了她一眼，“我觉得老师您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是吗，哈哈。”
她讪笑道：“是这样的，刚刚孩子们有点误会。”
“我这边正在调解。”
“什么误会？”
顾彦成问道。
女老师犹豫半天没有开口，人群中一个小孩站了出来。
他指着刚才那伙人，“她们说小琪没有爸爸。”
“是吗？”
“是，但是吧——”
她还是再说些什么。
顾彦成却一口打断，“道歉。”
“什么？”
“向我的孩子道歉。”
那几位家长坐不住了，上前，“不就是小孩子之间开开玩笑，至于认真？”
“就是，玩笑都开不得了现在？”
“你真是那孩子父亲，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不会是哪里叫来的人吧，小琪妈妈。”
我，“......”
一番僵持过后，顾彦成依旧坚持，“要么道歉，要么我买下这里，你们退学。”
“还买下？”几人扑哧一笑，“你当自己什么人呢？”
“吹牛也不打草稿，什么人啊。”
“遇到这两口子真是奇葩，算了算了，今天的家长会不开也罢。”
无视几人的冷嘲热讽，顾彦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园长急匆匆赶过来了。
女老师刚要上前告状。
却见园长直奔顾彦成而来，“顾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是他们的错。”
“我让他们走就是了，您千万要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园长又换了一副姿态。
走到那几位家长面前，“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情况，他还真有背景啊？”
几人怕了，连连揪着自家孩子的耳朵上前，勒令他向小琪道歉。
“顾先生，您看这——”
园长欲言又止。
顾彦成没理会他，反而看向了怀里的小家伙。
见小家伙点头，他这才轻微颔首。
几人如获大赦。
一番道谢后，揪着他们的孩子离开了。
问题解决完，园长也走了。
一时之间，其他小朋友都知道了小家伙有个不好惹的爸爸，躲得远远的。
一场家长会下来，小家伙兴致明显高涨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喋喋不休。
直到入睡后，梦里都不忘呢喃着，“我才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
将她哄睡，我拉开门走出。
迎面碰上顾彦成。
他朝里望了眼，“小琪睡了？”
“嗯。”
我轻应一声。
因为今天的事，我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些。
相处下来，也没之前那么排斥了。
便也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他问。
我沉了沉气，“谢谢你今天为小琪出头。”
“那你愿意接受我了吗？”
他一脸认真看着我。
我不需要他，但小琪需要一个爸爸。
一个，能给她带来完整童年的爸爸。
一番权衡之下，我开口，“嗯。”
话落，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我甚至能听到他砰砰乱跳的心脏。
他抱着我，保证道：“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努力当个好爸爸。”
“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希望如此吧。
心里默默应了句，我缓缓抬起手，回以他同样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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