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昨天看见了那些化疗的人，虽然命保住了，但……活得像个鬼。”

好似只有一口气吊着，只剩下个皮囊。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也不是为了自己在活着，只是他们的亲人，希望他们活着而已。”

顾锦年视线放在南稚脸上，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

喉咙一阵酸涩，“小稚，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只有你妈妈和你。”

“你妈妈，我是没机会弥补了。”

“等去了那边，看见她了，我再和她道歉。”

他眼眶湿润，视线模糊，“至于你……哪怕你还记恨着我，顾氏和顾家，还是得你来接手。”

“前期你不熟悉，可以让凛安帮你。”

“顾氏那些老人，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们只认顾家的人，你不用担心。”

南稚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捏着，尖锐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却浑然不觉，努力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另外，凛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

“知道你以后能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透着慈爱，“小稚，你就……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当初因为我的一念之差，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

“要是不让我做点什么，我怕是……  死都不能瞑目。”

不能原谅当初自己所做的一切！

“够了！”

南稚腾的一下起身，冲着他道，“还没到那个时候你着什么急！  ”

“你想补偿，那就好好活着！”

“觉得死了一了百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随后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脸上一阵温热，眼泪顺着脸滑落，砸在地面上。

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口，陆凛安一直在旁边等着。

听见动静后起身，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缓步上前。

把人搂进怀里，双手圈着她。

他怀里是浓烈的雪松味道，带着安抚和暖意。

南稚强压着的情绪在此刻被释放出来，她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衬衫，哭出了声。

陆凛安呼出一口气，眼神疼惜。

圈着她的手加了力道，下颌抵着她的脑袋。

无奈道，“你啊……  总是嘴硬。”

嘴上说着难听的话，其实就是想让顾锦年坚持下去。

人有了盼头，才会有求生的欲望。

但她还介意着顾锦年对顾漫漫做的那些事，说不出软话。

南稚的哽咽声逐渐沉下来，最后陆凛安牵着她，来到了医院门口的草坪处坐着。

人来人往，南稚看着那些人，在路人脸上看到了多多少少的沉重。

“其实，顾老这情况，的确顺其自然比较好。”

外边风有点大，带着凉意。

他把南稚的手握在手里。

“化疗，并不容易。  ”

“而且，那些人并不是还存在求生的欲望，而是……  在满足亲人的期待。”

如果让病人自己选，大概，没几个人会继续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南稚呆呆看着一处，眼神复杂。

“我好像，做不到置之不理。”

陆凛安嗯了一声，“那就顺从自己的内心。”

“既然心里在意，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

南稚突然扭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人。

他似乎，总是能轻易看穿她。

“陆凛安。”

“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目视着远处的人闻言，扭过头和她对视着。

两人对视时，周遭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和眼里传达出的情意。

“现在是秋天，对吧？”

南稚眼睛往侧边看了看，心里纳闷，却还是点头，“嗯。”

“那秋天，是什么时候来到的，你有察觉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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