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前因今果
关山月在家休沐了两天便再次前往了内城。
这两日里二人聊了很多，鹿呦也终于知道了为何关山月会耗心劳神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次的战事，并不只有金国参与。
几乎是在西江府被攻陷的同时，北方的玄国亦是发兵叩关北安府，金、玄两国明显早就暗中结盟。
也正是因为如此，武皇才不敢大举动兵对金兵展开清剿。
武国一百零八州，版图辽阔。
除却南边沿海之外，单是陆地版图，便与六国接壤。
而其中国力较强可以对武国造成威胁的一共有三个，分别为西边的金国，北方的玄国和东向的融国。
鹿呦从青州府一路向东，到了兖州之后，战争便只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看不到半点影响。
尤其是到了武都之后，简直就是海晏河清，一副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这些都给了鹿呦一个错觉，让她觉得金兵根本不足为惧，这场战争也必将被武国强势终结。
可这些都只是因为信息差而已。
按照关山月的话，这一次的战事波及范围虽然不广，但如果处理不好，却有灭国之危。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不是各州内部平叛。
战事一旦开始，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西江府举例，一府沦陷，周边数个州府都要派兵支援，这个过程不仅是要对外厮杀，更要防止内乱的发生。
平州军为何要千里奔袭前往青州府执行武律？
为的便是震慑天下，让人看见违抗武律的后果。
此次若是玄国并未叩关，武国怕是早就调集整个西境的各州驻军全面反击。
可现在，西境靠北的州府却是被死死的按在了原地，他们不仅要震慑那些想要趁着战事作乱的贼人，更要时刻盯着玄国的动静，随时准备挥兵北上支援。
不仅如此，武国甚至还要考虑东边融国的态度。
若是此时武国搬出家底，同时和玄国、金国全面开战，融国会不会趁虚而入，直接出兵东望府？
至于南境各州，虽然鲜有小国敢从海路犯境。
但南境因为气候原因，一直都被称为天下粮仓。
现在战事开启，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需要从南境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武国各地。
南境诸州的守军看似无所事事，可他们保障的却是武国的心脏。
可以说，南境的安稳，直接决定着这场战争的输赢。
整个武国看似安稳，可其实早就像是一根绷紧弦的强弓。
绷住了，找准机会，一箭就可以要对方的命。
可如果这根线断了，那这把弓就会彻底变成烧火棍，虽然不会被马上烧尽，可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就这些问题，鹿呦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鹿呦的认知里，除了秦朝这个个例之外，每一个大一统王朝在建国之初的百余年间，都该是国力最鼎盛的时候。
毕竟能在乱世里揭竿而起夺得天下之人，一定是民心所向。
这样的帝王知道战争的残酷，见识了人间疾苦，必然会励精图治恩泽万民。
不仅如此，其对子嗣的教育也将是最为严厉的，所以之后几代的帝王，大多兢兢业业，皆为贤主明君。
可随着时间推移，后世帝王总会出现贪图享乐的无能之辈。
一旦某位君主如此，其对朝堂的把控便会放松，届时奸臣当道，结党营私。
加之社会资源不断向着高层汇聚，各阶级间的矛盾便会快速加剧，诸多原因加在一起，必将推动王朝走向衰败。
可现在，武朝立国不过百年，正该是凝聚力最强，国力最强大的时期，金、玄两国如何敢派兵犯境？
诸州驻军，又为何会固守慎出，如临大敌？
他们到底在防谁啊？
听到鹿呦这个问题时，关山月沉默良久才为鹿呦解惑。
其实造成武国困境最大的原因，就是武国改朝换代的太快了。
奉末之时，整个朝廷虽然已经现出衰败之相，可却还未同虞朝那般烂到骨子里。
说白了，奉朝取代虞朝，是因为虞朝腐朽，逼得百姓民不聊生，为了活命才纷纷举起了义旗，属于顺天下大势而为。
而武朝取代奉朝，却是实实在在的造反！
虞朝末代君主，虽然是个胸无大志贪图享乐之人，可当皇帝却也中规中矩。
他最大的错就是太过任人唯亲，将军政大权交给了交给了最信任的武家。
没有什么民不聊生，没有什么天怒人怨，武家就只是因为军权在握生了异心，时机一到便篡政夺权改换了朝代。
再说的通俗一点，武朝的开国皇帝干的就是一件事儿。
弑君！
得位不正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是一个话柄，一个由头。
只要你敢弑君，那你就是恶人，其余想要争当皇帝的人，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举起道德大旗对你进行征讨。
弑君称帝，你坐那个位置，那是谋逆。
可他们杀了弑君的你后再坐那个位置，就是民心所向，足以让天下归心。
当年武家在攻进都城后，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天下群雄并起，皆是举起了勤王卫国的大旗。
只不过当时武家握紧了军权，手下一同造反的将士已无退路，若是武家战败，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一死，所以皆是舍命拼杀。
勤王卫都的多路大军，虽然人数占优，可却各怀心思，谁都不肯为他人做嫁衣。
武家麾下的将士们，则是背水一战，各个宛如猛虎饿狼。
两相比较之下，战争竟然就那么陷入了僵持之中。
可战争虽停，但消耗却是停不下来。
几十上百万大军相互对峙，每时每刻都在掏空武国的整体国力。
而也就在武国内乱之时，金国、玄国、融国三国趁机联合对武国宣战。
这一下算是彻底转移了武国的内部矛盾，因为大家都明白，内部争斗不过是皇位换换屁股而已，不管谁坐在上面，国家还是那个国家。
可如果被其余三国钻了空子，即便是他们赢了皇位，留给他们的也就只能是一堆破碎的烂摊子。
于是，弑君的和勤王的，就这么诡异的联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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