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苟且之人
“谁？”鹿呦好奇看向端木蓉：“你家亲戚啊？”
【来自端木蓉的负面情绪+80，+80……】
眼见端木蓉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鹿呦赶忙伸手挽住了端木蓉的胳膊。
“端木姐姐……”
“咦！！”
端木蓉抽出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我怕了你了，下回离我远点行么？”
鹿呦闻言嘿嘿一笑：“那你和我说说，那个胡茬帅大叔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之前看端木蓉那错愕的样子，鹿呦本以为是什么儿女情长的大八卦。
可端木蓉接下来话，却是让鹿呦也愣住了。
“这个人就是青州军总兵，秦明！”
怎么会是他？
鹿呦转头看向那远去的囚车亦是一阵错愕。
“不是……”
“当初平昌县沦陷，他不是战死在那里了么？”
端木蓉皱眉看着押送的队伍：“没有秦明战死的情报，至少在我们进入武都之前，暗卫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情报，证明秦明已经战死。”
听到这话，鹿呦不由得回想起在梧桐县山林里遇到的钱照德和卢义二人。
按照他们所说，当初青州军屯兵平昌县城据敌，金兵埋下的暗子平昌县县令王明正率部下从内部打开城门，因金兵大军冲城。
因为事出突然，青州军应对不及，被彻底打散。
卢义带领破风营御敌，最后只带着钱照德和鹿鸣二人逃了出来。
他们讲述这些时，确实没有说过谁亲眼看到秦风战死。
只不过是在世人的视角里，青州军被打散，而在那之后，秦风也确实再没出现过，所以大家都默认秦风已经战死在了平昌县。
现在想想，一个化劲境的武者，只要不是被冲昏了头脑一直在大军中杀到了力竭，或是被数个化劲境武者围攻。
只要他选择扔掉部下，独自逃命苟活，怕是还真没几个人能拦的住他。
呸！！
想到此处，鹿呦对着秦风的背影便是啐了一口。
旁边，端木蓉以手掩面，满眼不解的看向鹿呦。
“你啐我干嘛？”
【来自端木蓉的负面情绪+90，+90……】
鹿呦见此赶忙上前想要伸手帮端木蓉擦脸，吓得端木蓉闪身躲到了一丈开外，甚至都摸出了短刃护在身前戒备。
“我不是冲你！”
“我是在啐秦风那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
“平昌县一战，青州军十万军士被打散，其中大部分都被金狗围杀。”
“可这个狗东西作为主将，竟然独自逃命苟活了下来！”
鹿呦越说越气，脑海中满是鹿鸣那傻憨憨追着自己叫二姐的模样。
她为鹿鸣不值！
为卢义，钱照德……
为那十万有血有肉，拼死杀敌，一步不退的忠义将士不值！
念及此处，鹿呦双手叉腰，鼓荡内力对着远去的囚车大喊。
“秦风！你个无耻至极的胆小鼠辈！”
“作为青州总兵，手下十万将士死战，而你却怯战逃命苟活！”
“你让多少忠义将士想要留个全尸都做不到，让多少人想要哭，都寻不到亲人的遗体！”
“现在你被捉了坐囚车游街，这就是你的报应！”
“千刀万剐！你死不足惜！！！”
因为这一队鸣锣开道的军士，大路两侧此时不知道聚集了多少的百姓在看热闹。
大家本来没人认识秦风是谁，可随着鹿呦这运足了内力的几嗓子道出了他的身份，人群瞬间炸锅。
“什么？他就是青州总兵秦风？”
“青州军不是都战死了么？他怎么活着？”
“没听到那黑姑娘喊的么？抛弃将士自己怯战跑了，不然平州军为啥用囚车押他回来？”
“这种腌臜，确实该骂！”
“杀了他！用他的人头祭奠青州军的战士们！”
“没错！杀了他……”
百姓们那杂乱的议论声，很快便被整齐的喊杀声取代。
端木蓉收起短刃看向下面的百姓。
“鹿呦，你这是在煽动百姓！”
“我说的不是实话么？”鹿呦嗤笑说道：“同是青州军，同样是和金狗厮杀，凭什么我弟弟死得，他就死不得？”
看向那远去的押送队伍，鹿呦颇有些意犹未尽。
“诶？这么多百姓喊杀，怎么没人用鸡蛋和菜叶扔他啊？”
“为什么要扔鸡蛋和菜叶？”端木蓉皱眉问道。
“表示对他的厌恶和嫌弃啊！”
“可是鸡蛋和青菜都是很贵的。”
“额……”
端木蓉的回答噎的鹿呦有些发懵。
遇到贪官污吏游街，扔鸡蛋和菜叶不是固定套路么？
嗯……
那是前世影视剧剧情的统一套路，在这异世，好像还真没听说过有谁这么干的，倒是便宜他了。
押送队伍走远，那些维持秩序的武禁军便各自散去。
街道恢复了之前的熙攘，只不过每个人的嘴里都在谈论着青州军的事儿，骂着那个该死的总兵秦风。
可以预见的，未来一段时间，他绝对是整个武都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鹿呦，则是根本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做着她的关府大小姐。
两天后，鹿呦接到了鹿毅的红包。
信里内容很简洁，简单讲述了几人这十天的经历。
因为有了五只内劲大圆满实力的黑豹作为脚力，一行人一路上不走官道，一直在山林中潜行，很顺利的离开了云州府。
十天里他们日夜奔袭，穿过了庆州，惠州两府之地，正往益兰州的方向而去。
除了报平安之外，鹿毅没有再多写任何一个字。
甚至在信里都没叫上一句二姐，这让鹿呦心里颇为难受。
她只能用鹿呦还小，经历又太多为借口安慰自己。
可其实她心中明白，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大了。
时间能修复一切么？
别人或许能，但对鹿毅来说，很难。
因为时间抹平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人会忘记，忘记当年的事，忘记那件事发生时的感觉。
可鹿毅是个问题儿童，他有超忆症。
事情，他忘不了。
感觉，也忘不了。
每一次回忆，于鹿毅而言，就是将一切重新经历了一遍。
对于他来说，时间不是良药，而是一把割肉的刀。
每一刀下去，都会带走他的一寸血肉，会一点点将他刻画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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