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4章 安排后路
云轩看着云铮，没有动怒，神情依旧平静。
“你说这个家自从我回来就变了，那我问你，赵姨娘给爹下毒的时候，这个家变没变？”
“赵家人肆意侵吞侯府家产、打着侯府的名号，逼良为娼的时候，这个家变没变？你算计二哥跪在街上跪一个贱妾的时候，这个家还变没变？”
云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觉得是我回来之后才出的这些事，可这些事儿在赵姨娘掌家的时候就已经在做了。”
“我不过是回来之后，把这些脓疮挑破了而已。”
云轩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几碟素菜，又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云彩。
“你们现在住的这间院子，吃的这些饭菜，用的这些家什，都是侯府在花银子养着，因为赵家被抄了，而你娘的嫁妆早就花在赵家人身上，现在你们兄妹俩在侯府吃的每一口饭，都是云家的。”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好，那是因为以前在你身边宠着你，捧着你，恭维你的赵家人，把那些本来见不得光的罪孽，压在了那些被抢了家产，夺了生计的佃户们。
说到底，你们两个以前也是在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不用装的多无辜。
“呜呜呜呜！”
云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可即使是这样，看在你们一样是云家人的份儿上，我没说要赶你们走。”
云轩拉过椅子坐下，看着云铮的眼睛。
“但是，我没想到你会恩将仇报，用这种下作的小心眼儿，去陷害你二哥。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摊开了跟你讲，现在我这里有两条路给你走。”
“路？”
云铮冷笑一声，“什么路？是想把我们赶出侯府了，坐稳你侯府世子的身份？”
“你听我说完。”
云轩的语气依旧很平，“你从小跟着赵家，赵家做生意的那些门道你应该学了不少，账本看得懂，行情也懂。”
“你留在京都，有赵家的案子背着，你这个庶出的老三，没有什么前程。我接下来给你一笔钱，你去南方做生意，从丝绸和茶叶开始，西夏那边我有熟人，可以照应你。”
“做得好了，十年之内，你在西夏站稳脚跟，把云彩接过去也行，回来看我们也行，愿不愿意认这个家，随你。”
云铮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至于云彩。”
云轩转头看向她，“你跟郑国公府小少爷的婚事，是赵姨娘在的时候定的，现在赵家出了事，郑国公府那边什么态度，你比我清楚。”
云彩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国公府没说要退亲……”
“没说，但也没说要娶。”
云轩的声音很淡，“赵家被抄，赵姨娘被休，你以为国公府会要一个罪商的庶女做媳妇？”
“他们现在只是在等，等我们侯府自己提出来退亲，这样他们既不用背信弃义的名声，又能腾出手来另攀高枝。”
“你，你胡说。”
云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哭得比刚才更凶。
“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今年外放到西南行省有个县令，姓周，今年二十六，举人出身，人老实本分，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
“明年开春他就要去西南赴任，你嫁给他，西南虽然偏远，但他年纪轻轻就是县令，只要不犯大错，十年之内就能升到知府，到时候主政一方，你跟着他去，开始日子会苦一些，但没人会拿赵家的事戳你的脊梁骨，将来也是当家主母。”
“我不去！”
云彩猛地站起来，眼泪糊了满脸，“我凭什么要嫁一个西南的穷县令？我是忠勇侯府的小姐，我定的是国公府的亲事！你让我嫁一个七品芝麻官，还是去西南那种蛮荒之地，你是在糟蹋我！”
“西南不是蛮荒之地，以后你会明白的，留着这里才会后悔！”
云轩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最好这个月定亲，过几天我给你安排一场不大不小的婚事儿，下个月你就随他去外地赴任了？”
云峥愤怒的喊道：“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安排我们？就凭你是侯府世子。”
“我们如果不愿意，你也没权利这么安排我们，我要告到老夫人告到父亲，哪怕告御状，也要让全天下人知道你的险恶用心。”
“我是在给你找一条活路。”
云轩站起身，冷冷的说道：“你如果愿意，最好就听我的安排，乖乖离开京都，否则……你们兄妹俩，从云家族谱上除名。”
云铮猛地抬头：“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云轩看着他，“你娘已经被休了，云川也被打得半死关在柴房里，你陷害证据我都有，你觉得侯府和族老中，还有谁会替你们说话？是老夫人，还是云侯？你们可以去问，看谁会拦我。”
“你，你这个畜生！”
云铮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可他知道云轩说的是实话，赵姨娘倒了，赵家抄了，现在，这侯府里再没有人会护着他们兄妹。
“我不服！”
云彩哭喊着往外跑，“三哥，我们去找老夫人！老夫人最疼我，她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
她跑了出去，云铮看了云轩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云轩没有拦，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几碟凉透了的素菜。过了一会儿，他也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不多时，在云家老夫人的院子里，云彩正跪在地上，抱着老夫人的腿哭得肝肠寸断。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手里拨着念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云铮站在旁边，脸色苍白，抿着嘴不说话。
“祖母，您救救我们吧！”
云彩哭道，“云轩要把我嫁到西南去，让我退了郑国公家的亲，去嫁给一个即将外放的七品县令！还要把三哥赶出侯府，否则就把我们两个从族谱里除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你以前最疼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老夫人睁开眼，看了看云彩，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云铮。
“轩儿，你进来。”
云轩走进屋里，在老夫人面前站定。
“你跟他们说了？”
云轩摇了摇头，“没说，知道太多对他们没好处。”
“辛苦你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低头看着云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彩儿，听你大哥的话，你大哥是为你好。”
“什么？”
云彩愣住了，眼泪挂在腮边，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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