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虚影，觉醒本土能力
“厄莉丝汀？”
林异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不错的名字。”
少女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伸手指了指脚边的箱子，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指挥一只不太听话的猫进笼子。“有什么想聊的，等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林异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消散，不是变透明，而是变得不真实，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颜色在纸张上漫开，轮廓开始模糊。
手臂上的线条被风吹走了一截，露出后面灰蒙蒙的街道背景。
他咂了咂嘴，没再多说什么。
两步上前，屈膝，起跳。
动作很丝滑，像平时坐沙发那样，一屁股往箱子里坐。
然后他就卡住了。
不是箱子太小 是那种感觉，像是跳进一口井，本以为会直直坠落，结果井口比想象中窄。
他的上半身沉进了箱子里的异空间，下半身还挂在外面，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活像一只被塞进洞里的兔子，屁股太大，洞口太小。
“……”林异低头看看自己悬空的腿，又抬头看看厄莉丝汀。
“你这个道具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我没有进去？”
厄莉丝汀盯着他看了两秒，平静的眼神当中出现了些许波。
她走上前，伸出那只小巧白嫩的手，二话不说摁在他脑袋上，往下摁。
“哎哎哎~~你干嘛？”
林异的声音从箱子口闷闷地传出来，“太暴力了！就不能用温柔点的手法吗？”
“你好好走进去不就好了？”
厄莉丝汀的声音依然清冷，手上的力道却没减，“非要蹦蹦跳跳的。好了吧，现在卡住了吧？”
林异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
他干咳一声，目光本能地往上瞟，打算分散一下注意力。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云之上，有什么东西。
那道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更像是一团浓稠的墨汁泼在天幕上，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站在云层之上，像一座山，像一个世界，像亘古以来就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但让林异心脏漏跳一拍的，不是它的大小。
是那种感觉。那种熟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弱小的时候经常体会这种感觉 被高阶生命俯视时，本能的、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就像一只青蛙被蛇盯上，一只老鼠被猫按住，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僵住了。
他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踏上心灵造物主的道路之后，他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被碾压是什么滋味。
生命层次威压！
此刻，一具白板身体，重新帮他记起来了。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厄莉丝汀猛地回头。
她看到了。
她的反应比林异更剧烈。
那只摁在林异头上的手僵住了，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云层之上那道模糊的、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黑影。
“这是……虚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难道。”
一声惊雷炸响，如同一个信号。
世界深处的某根琴弦仿佛被拨动了一下。
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那不是雨。
它的颜色黑如墨汁，他本该是污浊世界的墨水，可是那些黑色的水在滴到建筑物上面，呈现的效果就如同橡皮擦一样，抹除万事万物！
雨点砸在街道上，石板路变成了线条，砸在建筑上，砖墙变成了色块，砸在那些还保持着惊恐表情的行人身上，他们的身体开始溶解，不是化为血肉模糊的烂泥，而是化为几何图形、化为抽象的线条、化为某种不再属于“存在”范畴的东西。
整个世界都在被这场风暴和大雨诡异的抹除。
雨点每落下一滴，就有一块现实被擦除。
林异低头看自己的手,一滴黑雨落在手背上，那块皮肤瞬间消失了，不是烂掉，不是融化，是直接从“存在”中被抹去了。
他透过那个小孔，能看到下面的地面。
“这不是时间的伟力……”
他喃喃道，“这是什么力量？”
厄莉丝汀没有回答。
她抬起脚，一脚踩在林异肩膀上，把他硬生生塞进了箱子。
动作粗暴，但精准。
然后她纵身一跃，整个人跳了进去。
厄莉丝汀虽然比较特殊，可以免疫乱时风雨带来的影响。
可世界在被抹除时带来的崩坏现象，会导致建物坍塌，重力失效，到时候他即使可以行走在这个世界，也难免会被波及。
箱盖合上的瞬间，林异从缝隙里看到了最后一眼。
那座曾经恢弘的蒸汽大剧院，正在缓缓升空。
不是坍塌，不是坠落，是分解成无数细碎的几何图形，向天空飘去。
黑云之上，那道巨大的黑影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注视，没有动作，没有意志。
它只是在那里，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箱盖彻底合上。
黑暗降临。
短暂黑暗过后，眼前骤然亮起。
林异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身体就猛地一沉，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往下拽。
他下意识想调整姿势，但这具白板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
扑通一声。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片草坪上，后背着地，四肢摊开，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
草叶扎在后颈上，有点痒。
林异没急着起来。他先观察四周，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均匀得像画上去的柔光。
身下是广袤无垠的草坪，绿得发假，像是某个游戏里复制粘贴出来的地形。
左边有一栋建筑，白色的，不大，孤零零地戳在那里，像被人随手扔进这片绿色里的积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正想坐起来，头顶传来破风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他身上。
“呃——！”
林异的身体瞬间弯成U形，像被折叠的纸片。
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胃里的酸水差点翻上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身影，黑色的西装，散开的灰蓝色短发，还有那张近在咫尺的没什么感情的三无面孔。
是厄莉丝汀。
她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位置，林异的肚子，然后面无表情地起身，先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吧？林异先生。”
林异揉着肚子，握住那只软糯的小手，借力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其实还好。”
他呲了呲牙，“重力加速度那一下还挺疼的，不过你本身不算重。”
他上下打量了厄莉丝汀一眼，用一种像是在称斤论两的语气，“大概三十六公斤左右？挺轻的。”
厄莉丝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林异捕捉到了。
他那些年在各类情感书籍里泡出来的经验、在各种Galgame里练出来的直觉、在无数次修罗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警报。
和女性聊天，不要谈论年龄，不要谈论体重，不要谈论任何可以用数字衡量的身体特征。
“不好意思。”
林异立刻开口，“我不是有意谈论你的体重~”
厄莉丝汀抬起手，一根手指抵在他嘴唇前，堵住了后面的话。
她的表情不是生气 是凝重。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林异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终于被证实的事情。
“林异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自身的存在，仍然在消失。”
林异低头。
他看到了。
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不是变透明，而是像一张被橡皮擦慢慢抹去的铅笔画。
之前被黑雨滴中的地方 手背、肩膀、小腿，那些被诡异抹除的痕迹不但没有恢复，反而在慢慢扩大。
像火焰烧穿纸张，边缘泛着焦黄，中心是空洞的虚无。
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我去！”
林异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吐槽欲。
“怎么回事？我不是进安全屋了吗？怎么还在消失？”
厄莉丝汀没有接他的茬。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确认。
“原来你不是异常者。”
她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额……”林异愣了一下，“我是普通人，怎么了？普通人吃你家大米了？”
“你的思路还真是清奇。”
厄莉丝汀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我家大米普通人也能吃。我想说的是，这处空间只能庇护异常者。
普通人就算能进来，也会间接受到乱时风雨的影响，存在会渐渐被抹除。”
她顿了顿。
“我之前遇到你，感受到你身上非同常人的精神力，以为你是异常者。没想到你只是个普通人。”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之前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是怎么做到的？”
“匪夷所思的事情？”林异眨了眨眼，“你暗中观察我？”
“作为记录与观测者，这是我的职责。”
“好吧。”
林异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掌，“我现在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很难。”
厄莉丝汀的回答很直接，“除非你现在成为异常者。否则，你的存在会在接下来五分钟内逐渐消失。”
林异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了。
五分钟，够了。他立刻追问：“麻烦介绍一下什么是异常者，还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直接成为异常者？”
厄莉丝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林异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怪异？
像是在看一个有点意思、但马上就要死掉的人。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那栋白色小楼走去。
“跟我来吧。时间还够。我也该去找一下刚进来的艾尔菈小姐了。”
林异跟在后面，踩着软绵绵的草坪，一步一步走向那栋孤零零的建筑。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比外面看起来温馨得多。
暖色调的壁纸，柔软的地毯，壁炉里烧着火，整个客厅暖洋洋的。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他认识，艾尔菈。
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膝盖抱在胸前，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那双平时亮闪闪的眼睛现在红红的，盯着茶几上的花纹发呆。
另一个是陌生的少女。
红色的头发，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点缀着黑色的雨滴纹路。
她坐在艾尔菈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温柔。
整个人看上去像一颗大号的草莓蛋糕。
厄莉丝汀进门后没有急着说话。她看了一眼艾尔菈的状态，又看了一眼那个红发少女，微微点了点头。
“艾尔菈小姐~”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看来我的小女仆已经跟您介绍过基本情况了。
乱时风雨是世界级的灾难，无人得以幸免。您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艾尔菈没有抬头。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福伯他们怎么办……”
眼泪掉下来，她伸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厄莉丝汀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带着林异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她知道，这种时候，人需要的是安静，不是安慰。
“关于异常者。”
她转向林异，声音压低了，但依然清晰，“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天生就具备常人所没有的能力。
他们在历史上有过很多名号，怪物、女巫、神秘学家、超能力者。
不管叫什么，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符合人类主观认知、违背科学道理的人，就是异常者。”
她顿了顿。
“异常者通常分为两类：遗传性异常和先天性异常。
异常能力如同超能力一样非常随机，也非常奇特。比如艾尔菈小姐~”
她朝沙发另一端抬了抬下巴，“她的异常能力是制造出那些看起来像科技、但本质上完全不科学的造物。”
林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前他也在剧院里面看到了那超乎常人的科技，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那个黄金王座压根就是伪科学的产物。
“听起来，异常者体系已经很完善了。”
他斟酌着措辞，“那你们有没有那种……觉醒石之类的东西？可以帮助人主动唤醒体内的异常之力？”
厄莉丝汀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异，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异常者，是什么很光荣的职业吗？
成为异常者，就意味着异于常人。
会被排挤，会被恐惧，会被当成异类，会被开除人籍。
在这个由人类主导的社会里，真的有人……想要主动成为异常者吗？
厄莉丝汀有些心存疑惑，她想了一起身，走到楼梯拐角的一扇小门前，掏出钥匙打开，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颗水晶。
那水晶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
通体透明，但在光线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芒，像是里面关着一道彩虹。
“这是刺激水晶。”
她把水晶放在林异面前，“可以短暂刺激一个人体内的异常之力，获得小幅度的增幅。
如果你确实有那份资质，或许能借着这股刺激，激发体内的异常之力，成为真正的异常者。”
林异的眼睛亮了。他没有犹豫，伸手按了上去。
指尖触到水晶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掌心蔓延开来。
那感觉从手指流到手腕，从手腕流到手臂，从手臂流到胸腔，最后在脑海里炸开，像烟花，像星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
一股信息浮现出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痕迹开始倒退。
半透明的皮肤重新变得真实，消失的线条重新浮现又消失。
颜色回到他身上，从苍白到红润，从虚无到实在。
厄莉丝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太多惊讶。
她早就看出来了，林异和常人不同。
一个普通人，能在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情况下，仅凭精神力就做到精神沟通、精神催眠这种事，说明他早就半只脚踩在了觉醒的门槛上。
只需要一个契机，一根引线，一颗火星。
刺激水晶，就是那颗火星。
“这就是异常之力吗？”
林异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陌生的、却让他无比安心的力量，“感觉还不错。”
他嘴角翘起来。
9527给他抽的这具身体不错，觉醒的能力非常有意思。
厄莉丝汀看着他脸上那副“赚到了”的表情，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
林异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里没有牛。”
“……厄莉丝汀小姐能不能不要拆台呀？我总不能说我一拳能打死一个人？”
“抱歉~”
厄莉丝汀说到这里，也意识到有些奇怪，她的职责就是招募流落在外的异常者。
厄莉丝汀的情商还是很高的，只是很多时候她都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打法。
刚才那个回答很明显就不高情商，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
厄莉丝汀눈_눈：林异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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