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水青雨隐藏的真相

前不久林异为了能帮上忙，打算返回诺亚方舟，找到蓝小雨之前生活过的痕迹。
顺便他也将罗光、卡厄丝、蓝安排在了诺亚方舟当中，后将这玩意儿收起。
整个世界的人都在里面了，要是这玩意儿破损，全死了，那就亏大了。
将诺亚方舟妥善收起后，林异马不停蹄，循着分身此前记录的轨迹，悄然回到了蓝小雨在净水之都的临时居所。
房间简洁，还残留着少女生活过的细微痕迹。
林异闭上眼，排除杂念，开始调动起不久前才从女神系统中兑换并初步掌握的“时间”能力。
大规模干涉时间他做不到，辅助战斗也非所长，时间法则确实玄奥艰深，他半路出家，短时间内难窥堂奥。
但仅仅追溯过去、窥视此地曾发生的景象碎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非难事。
这个世界对于时间系能力的发展，貌似还挺不错的。
一幕幕模糊却关键的画面、断续的对话、蓝小雨独处时的低语，如同褪色的胶片，在林异的意识中缓缓流淌、拼接。
结合之前与水青雨私下交流时获得的零散信息，一个被层层迷雾掩盖、因他介入而严重偏离轨道的“原剧本”，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原来如此。”林异睁开眼，眼中闪过恍然与一丝懊恼。
“我就说，白雾之海真正的核心剧情为何迟迟不显山露水……竟是因为我的过度干预，导致本该发生的关键节点被大大延后了。”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奈。
正是因为自己无意中保下了本该“按剧本”牺牲的蓝小雨，才使得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被推迟、扰乱，让他这个“局中人”一直有种雾里看花、抓不住重点的无力感。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林异眼神一厉，根据回溯中捕捉到的蛛丝马迹与信息拼图，他快速锁定了最终的目标地点，净水之都那座古老而宁静的教堂。
教堂内，光影斑驳。
水青雨与雨岚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静静地立于那座庄严肃穆的圣女雕像前。
林异没有丝毫寒暄或试探，直接步入正题。
他手腕一翻，惯用的长剑已握在手中，剑尖虽未直指二人，但那姿态已足够表明他“摊牌”的决心。
“两位，这场游戏差不多了，该把最初那位留下的手段用出来了吧？
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等一个完美的契机对吗？放心，那个契机将由我亲手制造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水青雨略显苍白的脸和雨岚沉默的身影。
水青雨与雨岚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动摇的坚持。
水青雨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却也无比坚定：“林异先生，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但时机并非人为可以强求之物，它需要命运丝线的自然交汇。
如今外面三位邪神齐聚，圣女殿下独力苦战，局势混乱如麻……想要制造出那个万无一失的时机，谈何容易？”
林异盯着他们，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他强压着怒火，指向圣女雕像，又指向水青雨。
“我就知道！事到如今，你依旧紧握着所谓的勇者之力不肯释放！嘴里永远都是时机未到！
若不是看在你和这座城市确实做了不少实事的份上，我早就……”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早就一把抓住你的脑袋，顷刻炼化，从你的记忆里把真相挖出来了！”
水青雨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伸出手，试图安抚林异激动的情绪。
“林异先生，请您冷静。勇者的力量……其实一直在那里，我并未欺骗您，不是吗？它一直都在……”
“可你没告诉我它就在蓝小雨身上！就在那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身上！”
林异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在空旷的教堂里激起回音，惊起了梁上栖息的几只白鸽。
他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去背负一个早已死去的前人犯下的过错和遗留的孽债，去承担本不属于她的拯救世界的重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注定命运’？！”
“放屁！开什么玩笑！”
这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响在教堂寂静的空气里。
“别用那套陈词滥调来糊弄我！一个死去之人的意志，哪怕它不断转世、衍生出新的个体，那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
在我看来，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根本就是两个独立的灵魂！”
林异的目光如同刀子，刮过水青雨和雨岚的脸。
“你们，还有那位最初的勇者……本质上，就是在利用历代圣女那天真、善良、不谙世事的心性，对她们进行持续万年的道德绑架！
让她们一遍遍出生，一遍遍被选为圣女，一遍遍在所谓的苦痛世界里行走、吸收痛苦、救赎众生、积蓄力量……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成为计划的一部分，甚至……成为祭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但声音依然带着颤抖：
“和那位机关算尽、连自己转世都不放过的初代蓝小雨相比……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圣人！”
这番话，是他压抑许久的爆发。
如果不是与蓝小雨共同旅行、并肩作战，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他或许只会觉得初代勇者是个手段高明、意志如铁的狠角色。
但如今，亲身感受到蓝小雨的纯真、勇敢与背负的沉重，再回头看这跨越万年的布局，他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强烈的恶心。
那不是一个英雄悲壮的传承，更像是一个冷酷灵魂对自身衍生体的无情利用与剥削。
若不是长久冒险磨砺出的心性让他保持着一丝理智，若不是眼前这两人确确实实为净水之都、为这个世界付出了无数心血，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拔剑的冲动。
雨岚一直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石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与落寞，暴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他们二人，何尝不知道这真相的残酷？只是为了那个“计划”，为了那渺茫的“最终希望”，他们只能选择沉默。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代又一代蓝发少女，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降临，又带着或解脱或茫然的泪水，走向既定的、充满痛苦的结局。
水青雨的表情在林异的厉声质问下，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苍白而麻木。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异先生……事情，并非完全如您所想的那样偏激。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
林异冷笑，语带讥讽，“好一个苦衷。所以你们的苦衷，就是让你们心安理得地躲在这座安全的教堂里，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时机。
而让一个孤零零的少女，在外面独自面对三个恐怖的邪神，用她那赖皮的、但每一次发动都在燃烧世界本源和自身存在的时间能力，一遍又一遍地死亡、回溯、再死亡，承受着你们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折磨，对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箭，直刺两人内心深处最愧疚的角落。
“你们能感受到时间的回溯，对吧？作为这个计划的核心执行者，你们肯定有办法感知到时空的异常。
你们知道她在重复经历着什么，却只能在这里等待。”
水青雨、雨岚：“……”
教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异的话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试图用责任和使命包裹起来的良心上，将那份深藏的、日夜折磨他们的愧疚无限放大。
两人双双沉默，无言以对。
林异说得没错，他们能隐约感知到时空循环的“涟漪”，知道蓝小雨正在经历何等残酷的消耗战。
等待，有时比参与战斗更煎熬。
看着两人深受触动、几乎被愧疚压垮的模样，林异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下。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但其中的决心却更加坚不可摧。
“我知道，你们本质上是好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理解的沉重。
“你们绝对不忍心，真的眼睁睁看着水之圣女，看着蓝小雨，一遍又一遍地独自承受这种无尽的痛苦轮回。”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无比郑重，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对方灵魂深处。
“所以，请告诉我吧。把初代蓝小雨留下的、真正的最终计划，全盘告诉我。”
“我会为你们，创造出那个万中无一的契机。”
“我发誓，我会让这个故事的结局……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一个不会让她白白牺牲，不会让她永恒囚困，能让所有人……至少是活着的人，都能看到明天太阳的结局。”
林异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不仅仅是决心，更像是一种超越个人意志的“可能性”宣告。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身上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质，让水青雨和雨岚在恍惚中，仿佛听到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此人……可信。或许……可以赌上这一次。”
那其实是林异身上浓厚的人道气运。
林异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好人，更是拯救过多个世界，并且每次都站在人类这一边，没点人道气运才怪。
长久的沉默。
教堂外的喧嚣与远处的能量轰鸣，似乎都变得遥远。
最终，水青雨与雨岚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动，看到了被林异的真诚与决绝点燃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火。
他们又看了看那座沐浴在圣洁光芒中的初代圣女雕像，雕像面容宁静，眼神却仿佛穿透万年时光，注视着此刻。
雨岚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水青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意。
“……好吧，林异先生。”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卸下重担般的沙哑，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们……把一切都告诉您。”
初代勇者蓝小雨跨越万年布下的、真正的“计划”，其全貌与最关键的那个“契机”所在，终于要向这位闯入剧本的“变数”，彻底揭开。
……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林异听完两人讲述的信息，有些不可置信，他看着两人眼神当中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两人对他有所隐瞒，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他们的利益，结果没想到是为了不影响结果。
水青雨说到这里稍微苦笑一下，露出个难看的表情，“林异先生，这已经是最好的计划了，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被预言写下了注定的结局。
最初的蓝小雨知道预言不可改，所以她选择另外一条路，抵达预言的尽头，抵达没有被锚定的时刻。”
“所以你们才会按照她的指示，一路走到现在，哪怕之后你们会死亡，也是如此。”
水青雨听到此话，手放在胸口上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对，哪怕我们会因此死亡。”
“命运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编织着注定的结局，过程可以发生些许变化，但有些事情一定会发生。”
雨岚语气当中多了些许落寞与悲观，这成千上百年，他们何尝没有努力寻找另外一条路，寻找新的计划。
可事实呢，他们做不到。
如果一个世界注定死亡，那么在激烈的挣扎，也不过是延缓死亡的到来。
最初那位蓝小雨留下的计划已经算最好的计划了，因为他真的可以让很多人活下去。
因为林异的到来，活下去的人变得更多了而已，注定的结果始终没有改变。
林异稍微调整一下心情，眼神中燃烧着炙热的光芒深吸一口气，他重新开口。
“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那就改变过程，接下来，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我……保证会让所有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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