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祈福平安
第1195章 祈福平安
一场双方都感到憋屈的战事结束，狄与折可适等众将领著兵马回营。
五万宋军奉令出营时杀气腾腾，将士们满是对胜利和军功的渴望，那时的他们，眼神坚定，表情充满了野心贪婪和杀气，以及对未来立功受赏的美好憧憬。
然而一场大战下来，狄领军回营时，这支宋军垂头丧气，就连队伍里的旌旗都也懒洋洋地耷拉著，像刚给黄脸婆交完公粮的中年男人，无欲无求，死了也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支军队打了多惨的败仗，军心士气竟低落至此。
站在大营辕门迎接将士们凯旋的宗泽，大老远看到这支军队的精气神，笑容立马便僵在脸上。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上脑海，宗泽脸色都苍白起来。
不会败了吧？
以宋军如今的战力和火器，宗泽想破了头都想不到，怎么才能打败仗，根本不可能呀。
脚步踉跄地迎上去，宗泽当即便拽住了狄座下战马的缰绳，一脸惶恐地问道：「战事如何？是胜是负？」
狄对宗泽的惶恐表情感到有些奇怪，如实道：「算是胜了吧。」
「「算是」是啥意思？」
「就是————胜了，但没完全胜。」狄顿了顿，索然叹道：「此战歼辽军一万余，但耶律阿思毫无廉耻，居然在我军即将对其三面合围时，竟下令后撤逃窜，四方辽军逃出了我军的包围圈，跑了。」
宗泽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脸色终于正常了一些。
没败就好，不然宗泽都不知如何对官家交代。
「歼敌一万，是大胜，尔等为何这般模样？」宗泽不满地道。
狄叹道：「没有上进心的人，看到的是歼敌一万，而有上进心的我们，看到的是跑了四万，将士们自然垂头丧气。」
宗泽：「————
你是会聊天的，也亏得你是官家的老丈人。
「来人，叫军中文吏速速拟奏疏，送去汴京，」宗泽狠狠瞪了狄一眼，大声道：
此战，我军歼敌一万，大胜！」
「歼敌一万还不叫大胜么？你们的胃口啥时候养得这么刁了？」
狄沉默片刻，突然扭头对旁边并肩而骑的折可适道：「呐，这个就叫不求上进」。」
折可适失了智似的在一旁傻乎乎猛点头附和。
汴京。
姜妙仙有了身孕，赵孝骞每天必须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她，虽然还是每天批阅百来份奏疏，但在宋辽开战的重要时期，这点工作量简直是丧心病狂了。
没办法，赵孝骞虽然有一统天下的雄心，但前提是千万别累著自己。
历朝历代那些为了家国社稷而呕心沥血，把自己活活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帝王将相们，一直都是赵孝骞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
多大的事啊，天塌了吗？需要一个地位最尊贵的皇帝累成这样？
赵孝骞当皇帝没花什么心思，手段也简单，只要能把政事堂的宰相，以及枢密院，殿前司的首官们都牢牢控制在手心里，这个天下就败不了，亡不了。
不管当多大的领导，只要紧紧抓住三样权力。
财权，兵权，人事权。
三样权力抓牢了，下面的臣子就是如来佛祖手心里的猴子，翻无数个筋斗也翻不出手掌心，他们顶多被恶心到的时候，在中指下面撒泡尿。
——
所以，赵孝骞要陪孕妇，许多工作顺势就推给了蔡京。
于是蔡京的工作量陡然加重，每天忙到深更半夜才回家，每次见到赵孝骞的表情也更幽怨了。
但赵孝骞表示，一点也不同情。
当初是蔡京拼了命挤进政事堂，也拼了命要当这个宰相。
你挑的嘛，偶像！
七月，汴京的天气渐渐变得炎热，阔别一年的硝石制冰技术又开始风靡皇宫。
不得不说，这个技术在古代的夏天，真的能让人舒服很多。
无论是降温，还是喝冰镇饮料，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皇宫里各个嫔妃的寝殿地板上到处堆满了冰块。
夜里睡觉时就把冰块围著床榻摆一圈，看起来像特么冷冻棺似的，半夜看到人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确实有点瘆得慌。
赵孝骞不介意，毕竟他也是这么干的。
天气太热了，晚上床榻周围不摆一堆冰块睡不著，摆上以后自己直挺挺躺在床上，只要自己不嫌晦气，那么晦气的就是别人。
福宁殿内，赵孝骞伸了个懒腰，顺手把今日批阅过的奏疏整齐堆在一起。
幽州前线今日无战报，赵孝骞不知前线战事如何。
自从宋辽开战以来，按规矩无论前线有无战事，种建中都必须每天派快马送来战报，若无战事，战报上可以随便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不能没有。
这是皇帝远隔千里掌控军队的手段，几十万大军交给臣子，臣子若是一声不吭，谁知道你是不是带著军队投敌或是造反了。
今日的战报大约有点延迟，信使可能路上耽搁了。
昨日的战报上，种建中禀奏马上要与五万辽军交战，奏疏里面种建中详细写明了战术部署，任用的将领等具体情况。
按照昨日的战报，今日应该已经有结果了，那五万辽军不知是否已被宋军吞下。宋辽首战告捷的捷报，赵孝骞一直翘首以盼，等著捷报至京，朝廷公布出去，让天下臣民都高兴高兴。
战报没来，赵孝骞也不会傻等，批阅完奏疏后便起身，来到姜妙仙的寝殿。
现在重要的是陪孕妇，让她心情保持愉悦，将来给自己生个漂亮乖巧的女儿。
寝殿里陪了姜妙仙半天，姜妙仙总感觉气闷，抱著他的胳膊撒娇，说想要官人陪她出宫走走。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谁叫人家肚里有人质呢，赵孝骞不敢不从。
二人换上一身干净的普通百姓穿的衣裳，在乔装的禁军班直的护侍下微服出宫。
今日姜妙仙穿著一身鲜艳的绿色宫裙，头发盘成双丫髻，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邻居家菜地里的黄瓜刷了一层绿漆————
看得出姜妙仙的心情也跟今日衣裳的颜色一样，充满了嫩绿的色彩。
二人走在大相国寺外，看著寺门外人潮涌动的香客，还有寺外卖香烛和各种小吃的摊贩，姜妙仙好奇地上前，买了两块榛糕，不依不饶地递到赵孝骞嘴边，非要他尝一口，然后认同她的口味。
抱著赵孝骞的胳膊，姜妙仙满脸甜蜜幸福的模样，头也不自禁地靠在他的肩上。
「官人好久都没单独陪过妾身了。」姜妙仙突然幽幽地道。
赵孝骞心中忍不住浮起几分愧疚，说来他与姜妙仙认识最早，当年在认识狄莹之前就认识她了。
只不过那时的他们，认识了一段时间后，还处于暖昧阶段，那种欲语还休，欲迎还拒的小滋味儿，小情调儿，大约是男女之情里最动人，最难忘的一段时光吧。
「朕以后尽量多陪陪你。」赵孝骞愧疚地叹道。
姜妙仙眨眨眼：「妾身生了孩子后，官人也能经常陪我吗？」
赵孝骞一脸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开什么玩笑！孩子都生了，还陪你干啥，你都卸货了，朕当然要忙著装下一辆车啦。」
杏眼瞪圆，恨恨地盯著他，半晌后，姜妙仙发飙了，像只饿极了的雌虎扑上来：「我要咬死你！没良心的东西！」
夫妻俩旁若无人在大相国寺外打闹，对旁人投来的古怪目光丝毫不在意。
「官人，那么多人去大相国寺上香祈福，妾身也想去拜佛，可以吗？」姜妙仙乞求地看著他。
还是那句话，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赵孝骞当然只能答应。
令乔装跟随保护的禁军派出人手去买来香烛，赵孝骞与姜妙仙一同走进大相国寺。
不必清场，不必屏退百姓，要的就是这份人间烟火气。
姜妙仙：「————————」
来到大相国寺的大雄宝殿外，赵孝骞发现拜佛祈福的人竟比平常多了许多，明明足够宽敞的寺内，几乎挤满了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赵孝骞皱眉：「今日是佛诞日，还是过什么年节？」
姜妙仙不解地道：「今日似乎什么日子都不是呀。」
看著前面能挤怀孕的密密麻麻的人海，赵孝骞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菩萨的业务很忙，咱俩要是老老实实排队上香，怕是要等到天黑了。」
姜妙仙不高兴地道：「官人要不要清场？」
赵孝骞瞥了她一眼：「百姓诚心祈福，你却把人赶走，没你这么煞风景的，菩萨可都看著你呢，不怕报应啊？」
姜妙仙一惊，顿觉失言，急忙远远地朝大雄宝殿内的菩萨行礼，口称罪过。
今日大相国寺人多得有点不正常，赵孝骞好奇地凑到人群中，看著远远跪在大雄宝殿外的虔诚百姓，见他们嘴里都念念有词，似乎在为家人祈福，赵孝骞好奇地俯身偷听了一阵，然后脸色顿时变了。
这位百姓竟是在为自己的儿子祈福，求菩萨保佑儿子平安归来，不求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只求能平安顺遂。
赵孝骞一听就明白了。
宋辽之战已启，北方幽州前线战火纷飞，中原许多百姓的儿子，丈夫和父亲都在幽州禁军里，他们这是在为亲人祈福，乞求菩萨保佑，能让亲人在战场上躲过死劫，平安无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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