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无端的恶
看她的微博，方卉应该是天底下最委屈、最无辜、最被迫害的人。
要不是能看见她跟人私聊时骂的那些脏话她就信了。
司墨墨看得头疼，她一点都不相信：“你父母什么时候让你缺钱用了，你不是很富裕吗？同学嫉妒你排挤你？”
说反了吧？
因为在另外一个公共社交app上，她的画风明明是这样的：
有个女生发帖说，妈妈总是说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孩子和宠兽，但是会给弟弟的宠兽买昂贵的补剂。而她的宠兽能量回复药剂喝完了想让家里补充，妈妈就会开始念叨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孩子是来讨债的。要她软磨硬泡哀求好几天才给买。
方卉在下面回复：
幸好我是独生女，我爸妈基本把市面上有的药剂都买齐了，还都是最贵的那种，但我记性不好老是忘记给宠兽喝[捂脸笑]，所以我爸妈专门派了个宠兽来监督我。
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发帖说：
穷人是不是真的不该生孩子？
15岁你在国家的电击下觉醒了；
18岁，别人的宠兽有好几个四星技能，各种药剂从来没断过，顺利成为高级宠兽在考场上大杀四方。你看了看自己的中级宠兽，好像发育不良，每天要计算能量回复药剂的数量，几个三星技能是父母省吃俭用给你买的。
最终你拼尽全力考上带专。
20岁，旁边985大学的学生生活丰富多彩，全国各地打比赛、下秘境，你在学校食堂吃出老鼠宠兽的碎片。
22岁你毕业了，绩点不如你的同学出国的出国，进家族企业的进企业，你也很争气，在失业潮中找到一份月薪两千的工作，累点忙点，好歹能养活自己。
30岁，你生下一个平庸的孩子，和小时候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方卉在下面回复：
现在的大环境好可怕，我爷奶是富一代，爸妈是富二代也很有出息，轮到我就混吃等死了。幸好我家人对我没有要求，我想练就练，不想卷的话他们也给我准备了终生都不用努力的资产。
有人说自己在学校和同学吵架，她回复：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原因呢？这点钱也要aa，我一直很大方，人缘就很好。
有人发帖说女装衣服货不对版，她回复：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胖了，这衣服就不是给胖子穿的，我穿着就没问题[照片]。
……
看不下去了，司墨墨无语至极，真他爹神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父母对你不好，只有钱没有爱，也不管你的死活……也完全是胡说八道吧？”
她的父母分明对她很上心，微信和她的聊天里一直在想办法。
并且她分明也知道家里优渥的条件、父母体面高薪的工作能带给她种种好处，因此产生了无尽的优越感。
还有，司墨墨还在她给京城高中bot的投稿里翻到一条：
【波特你好，我是京城某重点高中的学生（不像一中那么牛，但也不错），家里条件属于不是顶级但是还可以，爷奶都是立过功的公务员，父母是科研人员，家里资产a9到a10。我的成绩属于中等，因为本人比较懒，外地985基本随便挑，留京top3有点难度。
但我每天都非常焦虑，身边有很多比我家世好比我有天赋还比我努力的人。
不过也有很多被资助的学生，有些甚至不是京城人，拿着家主奖励的每月固定的金钱，在学校里像校长女儿一样自信。
为什么他们这么容易满足呢？明明要不是被资助了，连到京城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资助也随时可能会断，但他们大部分人都特别高兴。
我有时候甚至会羡慕他们，是不是没心没肺一点，不去为将来焦虑会比较好？】
司墨墨找到了匿名bot的原文，下面竟然很多都是安慰她的：
【稿主宝宝不用太焦虑，你已经很优秀啦！】
【都被资助了，都外地人了，认知的极限就在那里了，他们以为能到京城上学就是人生赢家，甚至能和京城优秀学子平起平坐，殊不知他们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就是现在了。以后都是给我家打工的。】
【人生大事都没心没肺，不就是傻吗？】
司墨墨被气笑了。
“在每个平台的人设还不一样，你到底有几副面孔啊？”
“你焦虑个屁，你明明对自己的家世得意极了。”
司镜镜把她嘴上的胶带撕开。
但是司墨墨手里的菜刀架在她脸上了。
方卉喉咙里的尖叫被逼回去，刀刃戳在脸上的触感让她强制性地找回理智。
有时候还是武器好使，不用一句话，却什么都说明白了。
方卉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敢杀人？”
她现在已经觉得面前的人是冒充了司墨墨，套了一中竞赛大神的名字来换取她的信任。
要不然她怎么会来帮杨理理，杨理理明明就是个普通人，什么背景都没有！
司墨墨说：“我杀不杀你有什么区别，反正你过几天就要死了。”
方卉呼吸一滞。
司墨墨把菜刀交给司夜夜，司念念把方卉的溃烂的那一只胳膊袖子拉起来。
任凭她怎么剧烈挣扎蛄蛹，司墨墨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照片。
然后又用方卉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没有露出任何特征，但将腐烂恶心的部分拍得特别清晰。
司墨墨点开那个京城高中bot，按照她以前的投稿格式发了一段。
【二十三中，那天看到高二一个女生的胳膊是这样的，好恶心，这是什么病啊？不会传染吧？】
总是躲在匿名背后伤人，你自己也该尝尝这种滋味了。
你最大的丑事，最不想暴露的秘密，帮你公之于众。
她拍照的行为终于让方卉崩溃了。
她失去所有理智，破口大骂：“杨理理死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要死的！”
“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低，关我什么事！”
“活该啊，好死，好死，好死……”
司墨墨突然凑近：“杨理理的冤魂来找你索命了——”
方卉尖叫：“没有鬼，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都是假的！没有鬼！”
“有鬼，是杨理理的鬼魂来复仇了，你身上的病就是最好的证据。”
司墨墨把菜刀拍在她嘴上：“你的嘴里再喷一句粪，明天你露出手臂的正面高清照片就会出现在各个高中的论坛里，让大家帮你网络问诊，看看到底是什么病。”
司墨墨把她手机上各个账号的发言、对匿名bot投稿的证据，全部用自己的手机录像。
最后自行操纵两部手机，微信对话。
【今天还是没帮到你，但是离死亡应该还有几天，你先别放弃。】
她模仿方卉混乱、焦虑、对死亡极度恐惧的思维回了一段话，话语间透露她已经到家了，还是感觉有东西盯着她。
司墨墨让她去找酒店工作人员，然后就不再回复方卉的哀求。
最后，她把手机扔还给方卉：
“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全部发言发到网上，该是多大的瓜？网友们最爱看热闹了，应该很喜欢看这种剧情吧。”
“换一个正常的环境，你猜猜，造谣霸凌直至同学死亡这种事，网友们会怎么做？”
“你可以试试和我对抗，我想当曝光这件事的英雌。”
回到酒店，司墨墨把拍的照片发给杨父和杨母。
【这个就是方卉，她已经这样了……这是种罕见病，就是在你女儿去世之后突然得的，蔓延很快，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杨父和杨母说了很多话。
同归于尽的想法是彻底打消了。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难道老天真的会开眼吗？】
……
前一天晚上忙活太久，第二天，司墨墨也开始哈欠连天。
李子萱看着她严重的黑眼圈：“你也通宵了？”
司墨墨再打了个哈欠：“没有~”
“呵呵。”梅知寒在旁边意义不明地笑了两声，“怎么样，昨晚有收获吗？”
司墨墨随口道：“收获颇丰。”
梅知寒脸上的笑容就顿了一下，扭头过来认真看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但司墨墨解决了这几天困扰自己的一件大事，坏人也受到惩罚了，她虽然身体困倦，精神却极度满足。
因此心情颇好，嘴角都是带笑的。
说起来，也不能算是完全解决。
她原本是冲着方卉离奇的病去的，结果阴差阳错解决了这件事的起因。
但是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罕见病？
难道人类也有亡语吗？
她好了，梅知寒就不好了。
什么情况……昨晚并没有接收到消息，她家里的人也一个都没出动……
司墨墨的消息，比她还灵通？
应该不可能吧……
手机振动，梅知寒低头一看是母亲助理的名字，就道：“我去接个电话。”
母亲助理告诉她，又发现了诡异的病情，并且人还是活着的！
但是估计快死了。
她父亲和几个哥哥已经从公司出发了，让她要去也赶紧。
梅知寒精神一振：“我现在就回去……算了，你直接告诉我她的地址！”
李子萱目瞪口呆：“接个电话她走了？”
司墨墨摸摸下巴，还是同一个“家族大活动”？
不知道梅总那边赶上没有。
她私心还是希望梅总赢。
午饭的时候李子萱忧心忡忡的：“墨墨你看到没有！”
司墨墨：“啥？”
“就是这个！”
李子萱就把一个群里的图给她看。
司墨墨：“。”
见过，她昨晚拍的……
但她还是做出惊奇万分的样子：“这是真的假的？”
“是有人匿名投稿的，二十三中的一个学生。”
李子萱有点害怕：“竟然会全身腐烂，还有这种痛苦的死法？不知这东西传不传染，如果传染给我了，我立马就去跳楼！”
司墨墨心想着，传播得挺快，这就传开了。
大家就对猎奇的东西感兴趣。
她道：“我看着像被化学药品腐蚀了，或者什么基因罕见病……肯定不会传染的，要不然二十三中还能这么太平？学籍不要了也得赶紧往家跑。”
李子萱想想也是，不过，“还是太可怕了这种病……”
等下午的训练结束，司墨墨从训练室出来，在门口伸个懒腰，与后面走过来的梅知寒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
司墨墨：“？你不是请假了？”
梅知寒：“两个小时前回来的。”
她脸上的表情丝毫不见喜色，而且欲言又止的，估计事情还是没成。
“行吧，你……还有你家人和亲戚，加油。”
梅知寒盯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司墨墨往校门走，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二十三中那个死了！”
“啊？？这么快？？？”
“听说烂到肾脏了，一下就加速了！”
“所以会传染吗？是不是要尽快火化啊？”
“不知道……”
“反正离一中远着呢，要死也死不到我们头上，二十三中的人先死！”
“看来这个病致死率极高，而且发病到死亡还有一段时间，要是有传染性的话，京城还能要吗？”
“……”
司墨墨和三只宠兽对视一眼。
方卉死了，好快的死。
她还等着她来求饶，然后用手机里的证据折磨她一下呢。
杨父和杨母也没有想到凶手会死得这么快。
他们约司墨墨见上一面。
地点就在二十三中附近，杨母怅然：
“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提议让冰翎雕看照片恢复记忆，我们可能要一直蒙在鼓里，连女儿死的原因都不知道了……”
“也是你告诉我们凶手快死了，要不然，我们今天大概真的会去找她拼命！”
他们没有大的能力与京城家族抗衡，可他们的悲切与愤怒，也并非完全没有力量。
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伏尸二人，血流五步。
杨母很难走出悲伤，这些日子她总是在想，“要是当时没有来京城就好了。”
“要是没有接受资助，没有贪图京城的高中，理理还在本地上学，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是我贪心不足，想让她有出息……”
司墨墨认真道：“不要替凶手承担过错，来京城是为了得到更好的教育成长资源……我想，任何积极向上的孩子都不会放弃这种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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