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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登门问罪


第六百三十六章  登门问罪

    时至六月,炎炎夏日已至,天地间肉眼可见热腾的气浪。

    清风谷,联军驻地,宽敞明亮的大殿内,一名身著侯塞恩家族服饰的中年汉子大步自外而入。

    「哈尼道友,在下冒昧打扰了。」宋贤缓缓起身,向他稽首行了一礼。

    中年汉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短短时间不见,宋道友修为竟如此突飞猛进,真可谓一日千里。」

    「在下只是侥幸,机缘巧合得到了一瓶升灵丹,凭借此丹故修为大进。」宋贤随口敷衍了一句。

    中年汉子行至主位落座,请了他入座,意味深长道:「我忘了是听谁说来,道友修行至今还不到三百载,现修为又突飞猛进已至金丹九层境,结婴大有希望。」

    「结婴又岂是那么容易之事,在下可不敢抱太大希望,如今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道友这么年轻,便已有这般修为,结婴也不过迟早的事而已,何必过谦呢!」

    两人客套几句过后,宋贤才道明来意:「哈尼道友,在下今日此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汇报贵部。敝宗的内务殿主余廉师兄五日前被人杀害,尸体曝于鸡鸣谷,经本宗调查,此时牵涉到贵部下属一名叫木塔尼斯的修士。」

    「木塔?尼斯?」中年汉子眉头一皱:「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啊!宋道友可有实证?」

    「这是本案的调查卷宗。」宋贤拿出案卷递了给他,在其翻阅之际,一边讲解。

    「余廉师兄是本宗元老,和在下亲如兄弟,他虽资质不佳,又遇到修行瓶颈,止步筑基中期修为,然而在宗门德高望重,此次被人无缘无故的杀害,本宗上下无不义愤填膺。」

    「本宗已调查清楚,他是在参加竞卖会后,回山门期间遇害的。」

    「而他参加竞卖会拍下了一颗血莲草,贵府的那名弟子也参加了此次竞卖会,同样参与了血莲草竞拍。」

    「在余师兄离开竞卖会后,贵府那名弟子也紧接著离开了。」

    「除此之外,有不止一位路过的目击者看到两人的斗法过程,那名披袍戴斗笠的筑基六层修士,使用了至少三种金系二阶上品术法。」  

    「余师兄最后死于一招威力极强的黑色弯月神通之下,据我们了解,这些神通都是贵府那名弟子所掌握的。」

    「本宗有充足的人证,他们已在这份卷宗上做了口供,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贵府那名弟子。」

    中年汉子缓缓放下手中卷宗:「道友所说和贵宗的调查我都看了,虽然是有不少线索,不过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

    宋贤脸色一沉,话语也不再那么柔和,冷冷的道:「证据?这些还不够吗?道友若想要确凿证据,那还不容易?有的是办法让他吐露实情,道友只要把他带来,我立马就能让他说真话。」

    「宋道友不要动怒,我话还没说完,你放心,我们会严肃处理的,本府和本部都有明确规章,绝不容许这种事情,此事若真是他干的,我们绝不会包庇,一定给贵宗和道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不知道贵府和贵部的规矩,我今日来,是要亲自调查问讯此人的,请道友将此人带来。我知道,此人现就在这里。」

    中年汉子默然不语,他当然不是要包庇谁,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还不值得他死保,只是不想陷入被动局面。

    不管怎么说,木塔?尼斯都是自家修士,由别人来审讯,面子上多少有点过不去。

    宋贤面色越发冷峻,仿佛挂了一层寒霜:「道友方才说不会包庇,难道只是敷衍之词?我不过是想问个清楚,道友连这都不肯?若是我冤枉了他,自当给他丰富补偿,也会向道友谢罪。道友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还要去请示沙林萨帕塔前辈吧!」

    沙林?萨帕塔正是那位驻守在西疆县的元婴修士,本是侯塞恩家族大神官。

    而眼前的哈尼恩斯只不过是负责联军日常事务的副将。

    厅室内陷入短暂沉默,宋贤目光如电,紧紧盯著他,气氛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紧张凝重。

    「来人。」沉默片刻后,哈尼恩斯一声令下,殿外一名男子应声而入,向他行了一礼。

    「把木塔尼斯带到这里来。」思索再三后,哈尼恩斯最终做出了妥协。

    宋贤准备充分,连人现就在这里都查清楚了,显然是有备而来,且态度如此坚决强硬,若是不给个交代,必然影响两派间的关系。

    虽然把人交给对方审问,传出去可能有失颜面。

    不过为了一个筑基中期弟子得罪宋贤,与浑元宗闹僵实在得不偿失,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侯塞恩家族虽然势大,但身处西疆县,还是少不了浑元宗的协助。

    别的不说,联军数万修士每日口粮,就依赖浑元宗提供保障。

    低阶修士不像高阶修士,能够辟谷,数月不吃不喝也没关系。

    炼气修士虽比凡人要强得多,但还做不到不食不眠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修士的大规模战争也和凡人一样,需要一点点蚕食对方阵营,慢慢推进,而不会直接越过对方部署的阵营去攻击大本营。

    因为需要后勤保障,否则的话,最多坚持不到三日,没有吃的喝的,再庞大的队伍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元婴修士即使能万人敌,一人战力可比一万炼气修士,然凭一己之力,也无法攻破敌方山门大阵,甚至会陷入险境。

    除此之外,宋贤年富力强,不到三百载就已至金丹九层,将来很有机会结婴,这也是哈尼恩斯所忌惮之处。

    他不想因一件小事得罪一名未来的元婴修士。

    ……

    ……

    离此不远的一座昏暗的屋室内,一名身形清瘦两鬓微白男子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周身泛著的金色光芒像一条游龙沿著身体流转。

    此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传来,男子霍然睁开双目,周身金色光芒全部收回体内,缓缓站了起来。

    「保比师兄,你怎么来了?」见到屋外伫立之人,男子心中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盖因来人是哈尼恩斯身边心腹,且两人交集甚少,其突然登门,必有要事。

    「哈尼师叔召你立刻前往联军议事殿。」

    男子心中咯噔一下,哈尼恩斯本是侯塞恩家族神官,现任联军副将,以他的级别平日根本见不到,更别说专程派人来请他了。

    他心中已惴惴不安,面上却尽力保持不动声色:「出什么事了?」

    来人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了口:「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浑元宗掌教宋贤前辈来了后,没一会儿,哈尼师叔便叫我来召你去议事殿。」

    闻听此言,男子彻底绷不住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目光不停地闪烁,好一会儿,他深呼了口气:「保比师兄,请你给我点时间。」

    「这怎么行,哈尼师叔让你立马就去。」

    「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可以了,我只需送个口信,拜托了。」男子手中一翻,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对方。

    「好吧!你尽快。」来人接过木盒,也没看是什么,就收入囊中。

    ……

    ……

    巍峨的大殿内,男子低头垂首自外而入,余光瞥过端坐下方的宋贤,朝著哈尼恩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木塔,你如实回答我,你是否有杀害浑元宗的余廉道友?」哈尼端坐主位,厉声质问。

    「弟子不明白师叔此言何意,弟子连余廉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杀害他。」男子心中早已是心惊胆颤,但仍装若无其事地镇定回答。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余廉是谁,他自修行以来便一直呆在东域城,从没来过西疆县,对浑元宗也不甚了解,更别提内部成员。

    当日去参加竞卖会,并非得到有血莲草拍卖的消息,只因听说坊市有竞卖会,所以去碰碰运气。

    他遇筑基中期瓶颈也有多年,只要所在的地方有大型竞卖时都会参加,倒也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

    只是没想到这次果真让他碰上了血莲草,可惜身上灵石不够,没能竞争过一号包间的那人。

    一想到突破瓶颈的契机就在眼前,却与自己失之交臂,他心中万分不甘,于是恶念从心起,跟著一号包间主人离了坊市,在半道时动手杀人劫了货。

    也是因为余廉当时并未身著浑元宗服饰,他也不知对方什么来历,拿走了储物袋后便回到了联军中。

    他在西疆县没有相熟之人,又是侯塞恩家族修士,且全程没露面,觉得就算那人是哪个宗派势力的首领或弟子,也找不到自己,故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浑元宗掌教宋贤亲自找来,他才知晓闯了祸事。

    「我问你,五日前你去了何处?」

    「弟子去了坊市。」男子应声答道。

    他知道宋贤亲自找来,肯定是掌握了一些线索,去坊市的事情赖不掉,有的是人证,能够证明他参加了竞卖会,他只要抵死不认杀了那个浑元宗弟子就行了,反正没人看到他真容,没法指认他。

    他到底是侯塞恩家族修士,料想哈尼恩斯应该会帮衬著他,没有实证,肯定不会将他交给浑元宗。

    「你是否尾随著浑元宗余廉道友一起离开了坊市?」

    「弟子不识得余道友,弟子是参加完坊市竞卖会才离开的,并没有尾随谁。」男子话音方落,殿外一道遁光落下,只见一名虎背熊腰两鬓皆白的魁梧老汉走了进来。

    其目光略过宋贤,看向哈尼恩斯:「哈尼师兄,木塔是我的属下,不管他犯了什么事,也该和我打声招呼。」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名科拉多。这是浑元宗掌教宋贤道友。」哈尼恩斯先是介绍了两人,而后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魁梧老汉在宋贤对面落座,听罢,淡淡的开口问道:「木塔,你有没有杀害那位余道友?」

    「弟子没有,弟子冤枉。」

    宋贤一直冷眼旁观,面无表情,直到此刻,才开口:「两位道友,让我问几句吧!」

    哈尼恩斯点头:「宋道友请便。」

    魁梧老汉则未言语。宋贤缓缓起身,走到男子跟前。

    男子头颅更加低垂,浑身肌肉紧绷,下一刻,他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宋掌教,你刚才做了什么?」魁梧老汉霍然起身,一步跨出,来到男子身前,一双虎目紧盯著宋贤。

    哈尼恩斯则是眉头微皱,但并没有任何动作。

    惊魂功神术施展起来虽无形无色,无声无息,但这么近的距离,想要瞒过两名金丹修士感知根本不可能。

    「我只是想让他说几句真话,放心,这对他没有伤害。」宋贤手中一翻,拿出一张符箓,朝著男子额头贴去。

    「宋掌教,你未免太过分了。这里是本部营地,木塔是本府修士,岂容你为所欲为。你先是出手袭击,现又要施加不明符箓,难道把我们当做泥人不成?」魁梧老汉一挥手,灵力护盾将男子罩在了里间。

    「此为迷心符,并不会对修士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只是让其意识昏聩,问什么就答什么。难道两位道友不想知道,他方才是否欺瞒你们?若本宗余师兄并非他所害,我愿意高价补偿,其有任何损伤,我听从贵府发落。还请道友勿要干预我审问。」宋贤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了魁梧老汉一眼。

    「倘若道友定要包庇此人,那便是执意要和在下过不去,和敝宗为敌。那在下免不了向道友讨教几招,道友若能胜,在下二话不说,立马离去,再也不追究此事。如何?」

    「你…」魁梧老汉脸色微变,他只有金丹中期修为,怎么可能是宋贤对手,面对此威胁,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好了,华名师弟,你就让宋道友审问吧!清者自清,倘若他是清白的,宋掌教自不会为难,还会给他丰厚补偿,对他未尝不是件好事。」哈尼恩斯见两人剑拔弩张,未免局势升级,出言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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