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LORI号私人飞机
第1527章 LORI号私人飞机
两天后,韩再次联系上了宋和平。
电话是在凌晨五点整打来的,那种精准像是经过了某种仪式般的安排。
宋和平从浅眠中猛然惊醒——他这几天一直保持著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躺在床上,但大脑的某个区域始终亮著,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夜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这是他多年在战区养成的习惯,一种刻进骨髓的本能。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的冷白色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但区号是华盛顿的。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是我。」
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平静而简短,没有任何寒暄。
「准备好了吗?今天走。」
宋和平坐起身来,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窗外的乔治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只有远处街角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
三月的华盛顿,天亮得晚,六点之前天空几乎不会透出一丝光亮。
「好。」他说。
「一小时后,车到酒店门口。」韩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宋和平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两天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快要改变了。
从今天开始,他将走进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不是非洲的战场,不是伊利哥的沙漠,而是权力和金钱编织的迷宫,一个比任何战区都更危险的地方。
他穿上最普通的衣服。
深色牛仔裤、黑色长袖T恤、一件轻便的夹克。
没有穿战术靴,而是换了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他不想在杰弗里的人面前显得太像「雇佣兵」,但他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毫无防备。
夹克的内侧口袋里,他放了一样东西。
一把微型折刀,折叠起来只有打火机那么大,但刀刃是钛合金的,锋利得可以割开安全带和绳索。
当然,也可以杀人。
这是灰狼前一天晚上塞给他的。
「老大,带上这个。」灰狼当时说:「那个岛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被锁在什么地方,这东西也许能救命。」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宋和平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三月的冷风迎面扑来,带著一丝雨后的潮湿气息。
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乔治城的街道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
司机已经站在车旁等著了。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肩膀宽厚,脖子粗壮,西装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他看了宋和平一眼,用带著东欧口音的英语说:「宋先生?」
宋和平点了点头。
「请上车。」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灰狼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宋和平身后。
他看著那辆凯雷德和司机,眼神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狼。
「老大——」
灰狼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在这等我。」宋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三天。」
灰狼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双手插进口袋里。
「三天。」
他重复了一遍。
宋和平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那声音像是一道门。
不是车门,而是一道通向未知世界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车子从乔治城出发,沿著波托马克河一路向南,驶向维吉尼亚的方向。
司机全程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宋和平要不要听音乐,要不要调空调温度,要不要喝水。
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专注地开著车,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像一个被编程好的机器人。
车载音响里放著低沉的古典音乐。
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宋和平听出来了。
不久后,车子驶入杜勒斯机场的私人航空区域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这里和主航站楼完全隔开,有独立的入口和安检通道,入口处有一个岗亭,里面坐著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安。
司机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卡片,保安用机器扫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栏杆缓缓升起。
宋和平透过车窗看到停机坪上停著十几架私人飞机,从小型喷气机到大型商务机,应有尽有。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像一排被精心保养的玩具,在晨光中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机身上的涂装五花八门。
有的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有的印著公司的Logo;有的则涂著夸张的图案,像是主人的某种宣言。
但有一架飞机,即使在这么多私人飞机中间,也显得格外醒目。
司机把车停在那架飞机旁边。
也是一架湾流G550。
宋和平下了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架飞机的涂装。
「精英蓝」的主色调,配以白色和灰色的点缀,在晨光中显得低调而昂贵。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光闪闪,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奢华,像是在说「我不需要告诉你我有多有钱,你自然看得出来」。
机身在阳光下泛著深邃的蓝色光泽,像是加勒比海最深处的海水被凝固在了金属表面上。
机尾上印著三个字母:N212JE。
那是杰弗里首字母的缩写,低调得近乎谦逊。
但宋和平知道,在这三个字母的背后,是亿万身家、是半个华盛顿的秘密、是一座被称为「Lori岛」的私人领地。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舷梯旁,微笑著伸出手。
「宋先生,欢迎。我是拉里·维索斯基,杰弗里先生的机长。」
宋和平握了握他的手。
「请上飞机。」维索斯基侧身做了个手势,示意宋和平走上舷梯,「杰弗里先生让我转告您,希望您在飞行途中感到舒适。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谢谢。」宋和平说,然后踏上了舷梯。
舷梯是铝合金的,表面覆盖著一层防滑的橡胶垫,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当踏入机舱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极尽奢华」。
机舱内部被完全重新设计过,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架2007年出厂的老飞机。
内饰全部是定制的,从地毯到天花板,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规划和打磨。
地板铺著厚厚的皇家蓝色地毯,踩上去柔软得像是踩在云朵上,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座椅是奶油色的真皮,触感温润,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细腻,每一个座位都经过人体工程学设计,可以根据乘客的喜好电动调节角度、高度和腰部支撑。
舱内一共有十六个座位,但被配置成了一个「社交空间」,而非传统的客舱布局。
前排是六张奶油色的独立座椅,呈半圆形排列,方便乘客之间的交流。
后排是几张棕褐色皮革沙发,宽大而舒适,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完全躺平。
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皮质长椅,可以坐四个人,也可以放平变成一张床。
宋和平注意到,长椅的旁边还放著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浅灰色的羊绒材质,摸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宋和平注意到,飞机上没有传统的餐桌。
杰弗里显然不打算让客人在飞行中像普通乘客一样在餐桌上吃饭。
那种方式太「商业航空」了,太普通了,不够「杰弗里」。
取而代之的是,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小型的折叠桌板,表面覆盖著与内饰同色系的皮革,打开后可以放置酒杯和餐盘。
桌板的边缘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可以防止酒杯滑落。
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设计,说明设计者考虑到了飞行中可能遇到的颠簸。
「请随意坐,宋先生。」维索斯基在身后说,「飞行时间大约三个半小时。我们会在佛罗里达经停加油,然后直飞圣托马斯。圣托马斯没有私人飞机专用的长途停机位,所以我们得先过去。有任何需要,请按座位旁边的呼叫按钮。」
宋和平选了一张靠窗的独立座椅坐下。
不久,飞机引擎开始轰鸣。
但真正让宋和平意识到这趟飞行不同寻常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一个年轻女人从驾驶舱后面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金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精致的耳廓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著淡妆,一种恰到好处的修饰,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但不显得刻意。
她的笑容甜美而职业,嘴角上扬的弧度和机长维索斯基如出一辙。
显然,这是经过培训的标准表情。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至少有一米七五,走路的姿态有一种经过训练的优雅。
每一步的步幅都相同,脚尖微微向外,脊背挺直。
这种走路的方式,宋和平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模特和舞者。
「宋先生,欢迎登机。我叫索菲亚,今天负责为您服务。」
她的英语带著一丝轻微的东欧口音,元音发得比较靠前,「r」音带著轻微的颤音。
可能是波兰人,也可能是捷克人,或者是斯洛伐克人。
「起飞后我会为您准备早餐。杰弗里先生特别叮嘱,要让您在路上感到舒适。」
宋和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索菲亚的笑容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减弱分毫。
她转身走回隔间,动作流畅得像一段编排好的舞蹈。
飞机开始滑行。
湾流G550的双罗尔斯·罗伊斯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推背感强烈而平稳,宋和平的身体被压在座椅上,舷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
灰色的停机坪、绿色的草坪、远处的航站楼,然后,机头抬起,地面倾斜,世界从水平变成了垂直。
当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突然从舷窗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机舱。
地面上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三月阴霾,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灰色的幕布,但在云层之上,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阳光明媚得像是盛夏的正午,天空蓝得近乎不真实,云层在下方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平原,起伏的云丘和云谷像是被冰雪覆盖的极地荒原。
平飞之后,索菲亚开始了她的服务。
她先从吧台里拿出一瓶酒,动作优雅地打开瓶塞。
她的手腕转动得很自然,没有一丝犹豫,显然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情。
金黄色的液体被缓缓倒入一只水晶杯,酒液在杯壁上形成细密的挂杯,像泪痕一样缓缓流下。
「这是2002年的库克香槟,安邦内黑钻。」
索菲亚将酒杯放在宋和平面前的折叠桌上,杯脚下垫著一块小小的白色亚麻餐巾。
「杰弗里先生喜欢在飞行中以一杯香槟开始新的一天。他说,香槟的气泡能让人想起加勒比海的浪花。」
宋和平看了一眼那杯酒。
不是因为它的口感,而是因为它的价格。
一瓶库克安邦内黑钻的售价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而杰弗里显然把它当成了日常饮品,就像普通人喝矿泉水一样随意。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细腻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著一种复杂的果香和坚果味。
青苹果、柠檬、杏仁,还有一丝淡淡的蜂蜜甜味。
口感确实不错,比他喝过的任何香槟都要好。
但他没有多喝。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就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索菲亚很快又端来了第二道。
一碟鱼子酱。
金黄色的颗粒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光,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像一粒粒被打磨过的琥珀。
旁边配著薄饼、酸奶油,还有一只小小的贝壳勺。
真正的贝母做的,不是塑料仿制品。
用金属勺吃鱼子酱会影响风味,只有贝母勺才能保留它最原始的味道。
宋和平认出了这种鱼子酱的品种:Almas。
这是鲟鱼中最稀有的一种,鱼龄超过六十年的雌鱼才能产出这种顶级的灰色珍珠。
在高级餐厅里,一勺Almas鱼子酱的价格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而在杰弗里的飞机上,它只是一道普通的飞行早餐。
「这是波斯出口的Almas鱼子酱,」索菲亚微笑著解释:「杰弗里先生直接从德黑兰的供应商那里订购的。每次飞行前都会新鲜空运过来。从捕捞到上桌,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宋和平用贝壳勺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鱼子酱在舌尖上破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海洋风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咸鲜略带著一丝淡淡的坚果余韵。
但真正让他警觉的,不是鱼子酱,也不是香槟。
而是另外两个女人。
她们在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从后舱走了出来,像两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第一个穿著一条白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得几乎遮不住大腿,每走一步都会露出更多的肌肤。
裙子紧紧地包裹著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处曲线。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在舱内灯光的照射下泛著栗色的光泽。
嘴唇涂著鲜艳的红色唇膏,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白得像是做过冷光美白。
她的五官带著一种地中海风情的浓烈。
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岁,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世故,像是一个见过太多世面的老手。
第二个更年轻一些,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吊带上衣和白色热裤。
吊带很细,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热裤很短,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她的五官带著一种东欧女人特有的精致。
高颧骨、浅色的眼睛、微微上翘的鼻尖,嘴唇是天然的粉红色,没有涂任何唇膏。
她的笑容比第一个女人更甜美,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但宋和平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被精心训练过的温顺。
那种眼神他在某些地方见过,那些被卖给军阀的少女,在被男人带走之前,眼睛里就是这种表情。
「宋先生,这是阿纳斯塔西娅和卡特琳娜。」
索菲亚介绍道,语气轻松得像个拿了执照正经营业的老鸨。
「她们会陪您聊天,确保您在飞行中不会感到无聊。杰弗里先生说,长途飞行最怕的就是寂寞。」
两个女人在宋和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穿白色连衣裙的阿纳斯塔西娅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托著下巴,用一种带著挑逗意味的眼神看著他。
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了宋和平的腿,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她的香水味道飘过来。
某种甜腻的花香,像是栀子花或者晚香玉,浓郁得有些让人头晕。
「宋先生,我听说您在世界各地的战区里待了很多年?」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故意放慢的慵懒。
「那边是不是很危险?我都不敢想像,枪林弹雨的,您不害怕吗?」
「还好。」
宋和平的回答简短得像一堵墙。
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钟,只是礼貌地扫了一眼,然后就转向了舷窗外的云层。
「那您一定有很多故事可以讲。」卡特琳娜接过话,声音比阿纳斯塔西娅更甜,带著一种小女孩般的天真:「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尤其是那种……英雄的故事。您一定是个英雄,对吧?」
她歪著头看著宋和平,浅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那个姿势很可爱,很天真,但宋和平知道,这种「天真」是被精心排练过的。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语气,都是经过设计的。
宋和平没有接话。
他端起香槟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的云层。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阿纳斯塔西娅微微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宋和平用余光捕捉到了。
那是在说「这个人不好搞」。
卡特琳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挂上了那张甜美的面具。
索菲亚适时地介入了。
她像一个有经验的侍酒师,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宋先生,要不要来一点熏鲑鱼?或者一份煎蛋?我们还有新鲜的松露,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佩里戈尔的黑松露。」
「随便。」宋和平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索菲亚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个小小的隔间里端出一道又一道的菜肴。
奥斯陆帝王蟹腿、黑松露煎蛋、烤和牛配鹅肝酱、新鲜的无花果和帕尔马火腿。
每一道菜都摆盘精致,像是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而非一架飞机上。
白色的瓷器上描绘著金色的花纹,餐具是Christofle的银器,沉重而冰冷,握在手心里有一种实在的质感。
香槟之后是波尔多红酒。
2009年的拉菲,酒体饱满,单宁细腻,带著黑加仑和雪松的香气。
红酒之后是年份雅文邑。
1978年的,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转动,散发出干果、香草和橡木的复杂香气。
两个女人一直坐在对面,偶尔聊几句天,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著,用一种若有若无的目光看著宋和平。
阿纳斯塔西娅不时地调整坐姿,让裙摆滑得更上去一些,露出一截大腿;她会假装整理头发,把肩膀上的发丝撩到后面,让锁骨和脖颈的线条更加突出。
卡特琳娜则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她会微微侧头,让长发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她会用手指绕著发梢打圈,那个动作天真而无辜,但每一个男人都知道它在暗示什么。
宋和平始终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他不是没有欲望的男人。
他在战区待了太多年,见过太多的死亡和暴力,但那些东西从来没有磨灭过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
但他知道,在这架飞机上,在这个人的地盘上,任何一次「多看一眼」都可能被记录下来。他想起安吉尔的声音:「他们会一点一点地——先是一杯酒,再是一个笑容,然后是一个『意外』走进你房间的女人。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这就是那个「一点一点」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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