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眼线
与此同时，巴格达，绿区。
郁金香酒店的顶层套房里，罗宾站在落地窗前等消息。
身后的办公桌上摆著三显示器，一开著卫星地图，一显示著加密通讯软体的界面，还有一正播放著一段实时视频一画面晃得厉害，显然是手持设备拍摄的。
视频里是边境检查站的场景。
长长的车队，穿著制服的海关人员，岗亭，检查棚，在尘土里跑来跑去的野狗。
那是罗宾的眼线身上藏的针孔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眼线是个寇尔德人，叫扎齐，在边境一带做小生意，认识很多司机和海关人员。
三天前，罗宾的人找到他，给了五千美金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千。扎齐二话不说就接了一一五千美金够他全家活一年。
此刻他正混在边境检查站旁边的茶水摊里，假装喝茶，胸口的衬衫纽扣里藏著那枚针孔摄像头。罗宾的副手杰克坐在电脑前，戴著耳机，一边听扎齐那边的现场声音，一边盯著屏幕上的实时画面。另外两个助手也在房间里，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整理文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罗宾看了眼时间。
四点十分。
「有消息吗？」他问。
杰克摘下一边耳机：「扎齐刚才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说第一批五辆车已经过关了。」
罗宾转过身，走到电脑前：「五辆车？确定只有五辆？」
「确定。」
杰克调出扎齐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播放。
扎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嘈杂，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和人说话的声音。「第一批五辆车，全是货柜卡车，挂伊利哥牌照，从三号通道过的。海关查了一辆车，打开看了一眼，说是纺织品，就放行了。车上没看见亚洲人，全是本地司机。」
罗宾皱起眉头。
五辆车？
三亿美元的军火，怎么可能只有五辆车？
「问他，宋和平在不在车上？」罗宾说。
杰克对著麦克风说话，声音很轻：「扎齐，能确认目标在不在第一批车里吗？」
耳机里传来扎齐的回应：「不在。我靠近看了，驾驶室里全是伊利哥人，没有亚洲面孔。车窗开著，能看清。」
「再靠近点看看清楚。」
「不行，太显眼了。我站在茶水摊这边，离通道有二十米。再靠近海关的人会注意我。」
罗宾听到这里，伸手按了按耳机，亲自开口：「扎齐，我是罗宾。你听著，我需要你确认宋和平到底在不在车队里。不是第一批，是后面的批次。你有办法吗？」
扎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试著靠近检查区。离通道只有十米。」
「去。」罗宾说，「小心点，别暴露。」
「明白。」
视频画面开始移动。扎齐起身，付了茶钱，慢悠悠地朝检查区方向走去。
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摇晃著，扫过路边的野狗、几个蹲著抽烟的司机、一辆正在过检的卡车，最后定格在一个破旧的房子前。
「到了。」扎齐的声音传来：「这个位置怎么样？」
罗宾盯著画面。
这里的位置确实好多了，正对著三号通道，离海关人员站岗的地方也就十来米。
扎齐在门口找了个油桶坐下，假装等人，胸口的摄像头正对著通道。
「可以。」罗宾说，「就待在那儿。第二批车应该快到了。」
他走回地图前，盯著那条从摩苏尔延伸到边境的红线。
五辆车……
试探性的。
宋和平肯定不在第一批。
那他在哪？
第二批？
第三批？
还是根本不在车队里？
但情报显示，宋和平是跟随车队一起出发的。
但他知道这种操作模式。
大宗货物不敢一次性全压上，分批次过，前几批探路，后面的大部队再跟进。
万一前面被扣了，后面的车辆就不过关了，还能调头撤回。
这样不会被人一锅端。
「继续盯著。」他说：「第二批出来之后立刻报告。」
杰克点点头，眼睛盯著屏幕。
罗宾走到窗前，怔怔地看著外面的河。
他想起宋和平那张脸。
他想起多年以前，自己第一次邀请宋和平来这里见面时的情形。
当时的宋和平在佣兵行当里还是个菜鸟。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居然成了AAFES公司的竞争对手……
门开了，莱蒙特走进来。
「听说你的人在边境盯著？」
莱蒙特径直走到吧边，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罗宾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没什么事能瞒住我。」莱蒙特端著酒杯走过来，站在窗边：「宋和平在过境？」
「应该是。」
「你打算怎么办？」
罗宾盯著他看了几秒。
莱蒙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还没想好。」他说。
莱蒙特笑了笑：「没想好？你让人盯著边境，眼线都布好了，你说没想好？」
罗宾没说话。
莱蒙特喝了一口威士忌：「我劝你一句，小心点，这个姓宋的比涂了椰的蛇都滑。」
「我知道。」罗宾依旧看著外头的风景，甚至连身都没转。
莱蒙特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把酒杯放在窗上。
「随便你。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罗宾盯著窗外的河，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五辆车……
一定是试探性的。
他走回电脑前：「第二批有消息吗？」
杰克盯著屏幕：「还在排队。扎齐那边能看到，前面还有十几辆车。」
罗宾看著实时画面。
眼线扎齐的角度确实好，能清楚看见三号通道的全景。
一辆白色的皮卡正在过检，海关人员绕著车转了一圈，挥挥手放行了。
接著是一辆油罐车，被引导到一边，司机下车打开盖子让人检查。
「扎齐。」罗宾对著麦克风说，「能听见吗？」
「能。」扎齐的声音传来。
「第二批车到了之后，你一辆一辆看。重点是找亚洲人，宋和平是华人面孔，很容易辨认。看见任何亚洲人，立刻报告。」
「明白。」
画面里，那辆油罐车检查完了，被放行。
接著是一辆面包车，再接著是一辆小货车。车流缓慢向前移动，每一辆车都要停一下，递上文件，等待几秒钟或几分钟。
一直熬到四点四十分。
杰克突然坐直了：「老板，第二批到了。」
罗宾立刻走到屏幕前。
画面里，五辆货柜卡车正缓缓驶入视野。
领头的那辆车是白色的，车头沾满泥点，货柜是蓝色的，上面印著某个物流公司的标志。后面四辆颜色各异，有红的，有灰的，还有一辆是褪了色的绿。
「扎齐，能看清驾驶室吗？」罗宾问。
画面开始移动。扎齐站起来，假装伸懒腰，慢慢朝通道方向走了几步。
摄像头对准了第一辆车的驾驶室一一车窗关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
「车窗贴膜了。」扎齐压低声音说，「看不见里面。」
罗宾皱起眉头：「再靠近点。」
「不行，海关的人在看这边。」
画面里，一个穿制服的海关人员正朝扎齐的方向看过来。
扎齐立刻转身，假装地掏烟，然后点上。
「等他们停车的时候。」罗宾说：「车停稳了，司机可能会摇下车窗。」
第一辆车缓缓停在三号通道口。一个海关人员走过去，司机摇下车窗，递出文件。就在那一瞬间，扎齐迅速转身，用胸口对准了驾驶室。
画面里闪过一张脸。
那是典型的伊利哥人脸，深色皮肤，大胡子，戴著白色头巾。
「不是。」扎齐说。
第二辆车停稳，司机摇下车窗。
又是本地人。
第三辆，中东人。
第四辆，中东人。
第五辆，还是伊利哥人。
「第二批全是本地司机。」扎齐说，「没有亚洲人。」
罗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五辆车顺利通关，又全是本地司机。
宋和平在哪？
「让他们过。」他说，「继续等第三批。」
画面里，第二批的五辆车开始陆续通过通道。
海关的人查了其中一辆，打开货柜门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箱箱堆叠的货物，看不清是什么。关上门，挥挥手，放行。
四点五十五分。
五辆车全部消失在画面尽头。
罗宾走回沙发边坐下，盯著墙上的地图。
第二批也过了。
如果宋和平不在第二批，那肯定在第三批。
或者第四批。或者第五批。
但他在哪一批？
罗宾有些烦躁，忍不住拿起矿泉水猛灌一口。
「扎齐。」他对著麦克风说，「第三批到了之后，你要想办法靠近。我需要确认宋和平在不在车里。如果他不在第三批，就得等第四批。我们不能错过他。」
「明白。」扎齐的声音传来，「但海关的人已经开始注意我了，刚才还有人问我在这里蹲著干嘛。我要小心点，别引起注意。」
「你怎么说？」
「我说等人，等一个朋友的车。」
「行。」罗宾说，「别太明显。实在不行就回到原来位置，那边远一点，但也能看到通道。」「好。」
画面里，扎齐走回破屋子旁的油桶上坐下。
摄像头依旧对准了三号通道，继续拍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点十分。
五点二十。
五点三十五。
罗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屏幕。
杰克盯著画面，大气不敢出。
另外两个助手也停了手里的活，盯著那显示器。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了。
午后的金黄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傍晚时分特有的橙红色。
底格里斯河的水面被染成一片暗红，像流动的熔铁。
远处的清真寺尖塔在夕阳里变成黑色的剪影，宣礼声再次响起，召唤信徒做昏礼。
罗宾又看了眼时间。
五点四十五分。
太阳快落山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那片橙红色的天空。
边境那边，天应该黑得更快。
一旦天黑，扎齐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就会变模糊，想看清车里的人就更难了。
「扎齐。」他对著麦克风说：「天快黑了。你那边光线怎么样？」
「还能看清。」扎齐的声音传来，「检查站的灯已经亮了，照得挺清楚。」
「好。第三批应该快到了。」
五点五十分。
杰克突然开口：「老板，第三批好像到了。」
罗宾一步跨到屏幕前。
画面里，远处出现了一串车灯。
边境检查站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来，把周围照得一片通明。那串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能看清轮廓
又是货柜卡车。
一辆，两辆，三辆……
十辆。
罗宾的眼睛眯起来。
十辆。
这次是十辆。
和之前不同，不是五辆。
「扎齐。」他压低声音：「第三批到了。十辆车。我需要你确认宋和平在不在里面。一辆一辆看，不要漏。」
「明白。」
画面开始晃动。
扎齐站起来，慢慢朝通道方向走去。
这次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抽烟，像个闲逛的当地人。
天已经黑了，检查站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一辆车驶入通道。白色的卡车，蓝色的货柜。
司机摇下车窗，递出文件。
扎齐从旁边走过，胸口对准驾驶室
「伊利哥人。」他轻声说。
第二辆。灰色的卡车，红色的货柜。
司机没摇车窗，直接递出文件。车窗虽然关著，但没贴膜，能看清里面一一两个伊利哥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驶。
「不是。」
第三辆。
蓝色的卡车，白色的货柜。车窗开著，司机在抽烟。扎齐走过去的时候，司机还看了他一眼。依旧是伊利哥人，戴著棒球帽。
「不是。」
第四辆。
第五辆。
第六辆。
全是伊利哥人。
罗宾的心开始往下沉。
难道宋和平不在车队里？
难道他根本没来？
他盯著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第七辆。
扎齐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摄像头对准了驾驶室一一车窗开著，副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人。
亚洲人面孔！
偏瘦，短发，穿著深色的夹克，嘴里嚼著口香糖，正侧著头看窗外。
扎齐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但胸口的摄像头牢牢对准了那个方向。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检查站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罗宾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张脸！
是宋和平！
「是他。」扎齐的声音传来，压得极低，几乎是出气声：「副驾驶座上，亚洲人，偏瘦。是他吗？」罗宾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是他。」他说：「扎齐，你做得很好。现在，退回去，别让人注意到你。」
扎齐继续往前走，走到通道尽头，拐进一个卖饮料的小摊，买了一杯茶，然后慢悠悠往回走。摄像头扫过那辆车的侧面蓝色的货柜，上面印著某个公司的标志，车牌是伊利哥的，尾号是734。第七辆车。
宋和平在第七辆车里。
罗宾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
巴格达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街道上有人在放音乐，有人在按喇叭，有人在放烟花
不知道在庆祝什么节日。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杰克。」他说。
「在。」
「马上联系莱蒙特，让他准备通知土鸡国边防缉私部门，等我的命令，先别发送情报。」
杰克愣了一下：「先别发？老板，宋和平就在车上，现在动手一」
「现在动手？」罗宾转过身，盯著杰克：「现在动手，他还在边境。你看见没有？那辆车还在通道里，还没完全过关。万一海关的人动作慢一点，他掉头就回伊利哥了。伊利哥是他的地盘，想再抓就难了。」杰克张了张嘴，没说话。
罗宾走回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实时画面。扎齐已经回到修车铺门口，坐在油桶上，摄像头继续对准通道。
第七辆车正在接受检查，海关的人绕著车转了一圈，看了看货单，挥挥手放行了。
宋和平的车缓缓驶出通道，消失在画面尽头。
「让他走。」罗宾说。
「老板……」杰克忍不住开口，「万一他进了土鸡国，跑了怎么办？」
「跑了？」罗宾笑了笑：「土鸡国就那么大，他往哪跑？梅尔辛港离边境一千多公里，要走十几个小时。这十几个小时里，我想在哪抓他，就在哪抓他。」
他看著地图，手指沿著公路向西移动。
「他现在的位置，离边境只有两公里。等他的车队全部过了关，全部进了土鸡国，再动手。到时候他想退回伊利哥都来不及。海关的人在公路上设个卡，前后一堵，他就是瓮中之鳖。」
杰克恍然大悟：「老板的意思是，等他的车队全部进来，一网打尽？」
「对。」罗宾说：「第三批十辆车，前面还有第一批第二批，后面还有第四批第五批。一共多少辆？」「扎齐说，第一批五辆，第二批五辆，第三批十辆。第四批和第五批还没到。」
「那就等。」罗宾走回沙发边坐下：「等第四批，等第五批。等他的五十辆车全进了土鸡国，再动手。他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十分。
窗外的巴格达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起来。
「第四批什么时候到？」罗宾问。
扎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刚才听海关的人聊天，说今天还有两批大车队要过，估计得等到九点以后。」
罗宾点点头：「继续盯著。第四批到了，立刻报告。」
「明白。」
画面里，海关检查站的灯光依然亮著，车流依然在缓慢移动。
扎齐坐在破房子旁的油桶上，像个边境上常见的游手好闲的寇尔德人，等著他的朋友一起过境。罗宾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等。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宋和平的五十辆车全部进入土鸡国。
等那张网，慢慢收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半。
八点。
八点半。
罗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屏幕。
杰克盯著画面，眼睛都不敢眨。另外两个助手也停了手里的活，大气不敢出。
八点四十五分。
扎齐的声音突然传来：「第四批好像快到了。我看到远处有车灯，很多。」
罗宾立刻走到屏幕前。
画面里，远处的黑暗中确实出现了一串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渐渐能看清轮廓一一又是货柜卡车。
一辆，两辆，三辆……
一共十五辆。
罗宾的眼睛眯起来。
十五辆。
这次是十五辆。
「扎齐。」他压低声音，「第四批到了，看来他们的车快过完了给我盯著，过完了马上通知我。」「明白。」
画面开始晃动。
扎齐站起来，朝通道方向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检查站的灯光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晚上九点五十分。
十点二十分。
十点四十五分。
罗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来越焦躁。他看了一眼窗外，巴格达的夜生活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耳机里传来的扎齐轻微的呼吸声。
十一点零五分。
「老板。」杰克突然开口，「第五批到了。」
罗宾一步跨到屏幕前。
画面里，远处又出现了一串车灯。
同样型号的货柜车辆，这次比前两次都多，密密麻麻，像一条发光的长龙。
十五辆。
又是十五辆。
「扎齐。」罗宾压低声音，「看来这是最后一批了。」
根据情报，一共出发五十辆车，现在看来已经全部过关了。
全部进入了土鸡国。
他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二十分。
最后一辆车过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宋和平的车队应该已经离开边境，上了通往梅尔辛港的主干道。
现在动手，他跑不掉了。
罗宾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宋和平跑不掉了，因为网已经收紧了。
他转过身，走回电脑前。
「杰克。」
「在。」
「给莱蒙特打电话。告诉他，可以通知土鸡国边防缉私部门了。目标车队现在的位置，大概在边境以北二十到三十公里的公路上，正沿著D400公路向西行驶。五十辆货柜卡车，其中二十辆装的是军火。车牌号我发给你。」
杰克点点头，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罗宾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扎齐还坐在修车铺门口，摄像头对准著已经空荡荡的通道。
最后一辆车的尾灯刚刚消失在黑暗中。
「扎齐。」他对著麦克风说：「你可以撤了。钱明天到帐。」
扎齐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笑意：「谢谢老板。」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黑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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