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取下相

第466章  取下相

    吕布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自己营的校尉，赶忙陪笑道：「校尉您这是怎么了？属下不是今日已经请了假吗？」

    「请假又如何？」那校尉冷笑道：「有贵人要找你，快去准备行装，莫要耽搁了！」

    「贵人，什么贵人？」吕布问道。

    「羽公子，魏大将军的长子！他明日就要领兵出征，点名要你！」校尉催促道：「快去，快去，难道要他等你不成？」

    「是！」吕布神色大变，赶忙往自己营帐跑去了，旁边的吕尺赶忙问道：「校尉，当真是羽公子点的名？只有我弟弟还是一？

    「」

    「约莫有二三十人，都是此番随大将军北上征讨鲜卑时突阵立下战功的骑士！」校尉笑道：「你弟弟此番能让羽公子点名要人，前途无可限量！好自为之吧！」说罢，拍了拍吕尺的肩膀，便笑嘻嘻的离开了。

    徐州，下相县（今江苏宿迁）。

    下相城城门紧闭，上好门闩，城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微微透著白光。城垛之上，一丝丝雾气仿如幽灵哨兵。十几辆马车和牛车已聚集在城门外，等待日出。虞温在一堆萝卜后面下了骡子，他的小腿酸痛，伸展一下感觉很舒服。不久，又一辆拖车隆隆地从树林里出来。等到天空开始放亮，队伍已经延伸了四分之一里长。

    四周的农民不时好奇的瞥了虞温一眼，但没人和他说话。虞温竭力让自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告诉自己，只要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那旁边的人时间一长也就会见怪不怪了，自己就能混进城去，设法夺取城门，让后续部队夺城。

    「后生，你是从哪来的？」萝卜车上的农妇问道。

    「南边！」虞温答道。

    「南边？听说南边在过兵吧？那你来下相作甚？投亲？还是？」虞温的回答勾起了农妇的兴致，她兴致勃勃的询问道，虽然虞温一副农人打扮，但比起赶车的丈夫，容貌俊秀的虞温吸引力就大多了。

    「嗯，投亲！」虞温低声答道。他发现自己的准备好像有点不够，正当他想著如何结束这段对话时，前面的车夫出声了：「婆娘你少问两句，省点气力待会干活！」  

    农妇低声嘟囔了两句，不过还是服从丈夫。那车夫回头看了一眼虞温，冷声道：「后生，下相也不是什么安靖地界，我要是你呀，就往西边跑，越往西越安全！」

    天渐渐亮了，卫兵出现在城墙上，农民们爬上车，抖动缰绳。虞温也牵著骡子往前挪动。回头望去，等待入城的大多是农民，满载著待售的水果蔬菜。隔十多辆车，有两个富裕的士民，骑著高头大马，再往后，是几个背著干柴的农夫。人群中他只依稀看到几张熟悉的脸，这是好事！他告诉自己，如果连我都没有认出他们，那守兵就更认不出来了。

    城门口的卫兵不断挥手示意拖车进去，几乎不作检查，但他们拦住了虞温。「你，站住！」伍长喊道。两个穿破旧皮甲的人交叉长矛，挡住去路。「说明来意。」

    「我是从南边来的，想要投亲！我舅舅在城西开药铺！姓刘！」虞温摊开双手，他腰间有一把刀，骡背上有一张短弓，一只箭囊十二支羽箭，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兵荒马乱的时候，旅人携带防身武器很正常。

    伍长的目光停留在虞温的佩刀上，他示意虞温拔出刀，刀鞘里只有一柄断刀，刀刃只有一尺半长，不过打磨保养的不错，还涂了油，闪闪发亮。伍长揉了揉胡子拉碴的下巴：「好吧！小子你路上吃了不少苦吧？进去吧！我有个堂侄在你舅舅家药铺当伙计！」他向手下做了个手势：「没事，让他进去！」

    城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地，先进城的农民们正在卸下他们的货物，并大声叫卖，主要是各种蔬菜和水果，干柴，还有少量的肉和鱼类。他甚至还看到有人在售卖一些武器：

    破旧的盾牌，弓弩，箭矢、沾血的皮甲，这些武器的来历颇为可疑，也给这种还暂时和平的县城带来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依照原先的计划，虞温将在这座小空地的酒肆和其他人汇合，然后他们将在夜里为后续的军队打开城门。照虞温看来这件事并不难，和绝大多数徐州的县城一样，下相的城墙矮而且单薄，城墙顶部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并行，护城壕已经被淤积了大半，没有女墙，马面等设施，守兵看上去也不像是受过什么训练的。即便没有混进城的内应，以交州大军的力量也不难在短时间内攻陷。之所以想要用自己带人混进城来，想必也是为了减少几分损失吧？

    虞温将自己的骡子拴在酒肆外面的木桩子上，随便找了个长凳坐下，他自光扫过，可能是早上的缘故，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伙计在打著哈欠清理店铺。他正想著要点什么吃的垫垫肚子，外间又进来了两个商贾打扮的男人，进来后一边和掌柜打招呼，一边在相距不远的凳子坐下，低声交谈：「你听说了吗？董卓兵已经打下了琅琊国，泰山群贼也都听命于他了！」

    「真的假的，有这等事？」另一人咋舌道：「那董卓有这等本事？能让泰山贼听命于他？」

    「嗯，听说董卓册封了泰山贼的首领为琅琊国相！」

    「董卓他算什么，也能册封贼人为两千石？」

    虞温听那两个商贾交谈，他们口中的泰山贼虽然以泰山为名，但其主要活动范围却是在琅琊国和东海郡北部一带，即山东省沂蒙山区。之所以他们被称为泰山贼是因为西边泰山郡的郡守为政苛刻，百姓受不了就多有逃难到相邻的琅琊国和东海郡，所以得名为泰山贼。历史上这批泰山贼在汉末三国时期，出了臧霸、孙观、吴敦这么一批狠角色，他们自称一体，成为徐州一股独立的势力，先后为陶谦、刘备、吕布、曹操效力。曹操统一北方之后，泰山贼的首领臧霸更是受封徐州刺史，成为曹魏实际上徐州的方面大将，一直到曹操去世，曹丕继任方才做罢。当时的泰山贼自然没有汉末三国时那么强大，但也已经声名远播于整个徐州了。他暗自记下这两个商贾的交谈，正想著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道：「校尉！」

    虞温回头一看，却是自家部曲，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来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面已经有了八九个人：「就进来这么几个？」

    「有三十二人，小人怕聚在一起太过显眼，就让他们分散开来了！」那部曲答道。

    「不错！」虞温满意的点了点头：「大伙儿好好歇息，将养体力。见机行事！」

    「晓得！」那部曲点了点头：「不过这下相城也太小了点，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太显眼了！」

    虞温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正如他手下说的，虽然是赶集的日子，但县城街道上还是稀稀拉拉的，人并不多，一下子多出三十来个体格强壮的汉子，著实是有些显眼了。

    「等等吧，让你的人分散开来，不要引人注意！」虞温道：「算时间，中午左右后继就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后继部队比虞温预料的来的要早，大概辰时末的时候，下相城上的岗哨发现了远方的烟尘，那是大股军队行军时的征兆。守兵们立刻发出警报声，城外的百姓慌乱的逃进城，士兵们慌乱的爬上城头，关上城门，升起吊桥，试图做好防御的准备。而虞温也聚集了自己的人手，发出了命令：「你们几个，分开来放火，其余的人，跟我一起来，去夺取城门！」

    士兵们发出低沉的应和声，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汉子，虞温挥了一下手，众人就开始快步向前，人们慌乱的向两旁让开，给这群杀气腾腾的男人让开道路，虽然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和自的，但是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这群人不好惹。

    「你们是什么人？首领是谁？快上城墙去帮忙搬东西？」负责守卫南门的军官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不过从其杂乱的外表他无法分辨出敌我来，便将其当成是城内的民夫。但是没人理会他，而是继续向前，正当他发现有些不对时，一箭迎面射来，真中他的咽喉，将他的声音扼杀在喉咙里。

    「动手！」虞温一边将第二支箭搭上弓弦，一边下令道，他的手下们一声不吭的扑了上去。和绝大部分电视或者电影中描绘的不同的时，在古代的冷兵器肉搏战中，只有那些新兵才会大声叫喊，而老兵往往是一声不吭，因为肉搏战消耗体力的速度是极快的。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必须用尽自己最大的气力，一个强壮的士兵，往往会在几分钟时间里把体力消耗干净。所以把宝贵的气力花在叫喊上，是十分愚蠢的。

    虞温手下这些老兵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他们扑上去，沉默著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将其刺入或者或砍入敌人的肉体，这种阴冷凶狠的作战风格很快就压垮了抵抗者的意志，他们纷纷丢下武器，叫喊著四散逃走，留下一座无人看管的城门。

    「快，快把城门打开！」虞温一边下令，自己则冲上城头，砍断旗杆旁的绳索，将大旗放了下来，又举起火把，向城外的己方军队发出讯号！很快，大队的士兵就涌入下相城内，将其控制了起来。

    「小虞你还是那么有手段！」刘久大笑著拍了拍虞温的肩膀：「不过这下相城就是从外面攻，也就是一日半日的是，以你现在的官职，也用不著亲自冒这种险了！」

    「听说董卓贼兵已经拿下了琅琊国，还招降了泰山贼，能快一步，还是快一步的好！」虞温笑道。

    「董卓？泰山贼？」刘久笑了笑：「在我们的大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犬罢了！对咱们来说，他们还不如天气造成的麻烦大，是不是呀？温兄？」

    温升笑吟吟的点了点头，虞温自然明白刘久是啥意思，无论是虞温还是温升，他们手下的军队里大部分都是由交州人组成的，这些早已习惯了亚热带和热带气候的士兵陡然来到还在初春的江淮地区，自然很不习惯。这也还罢了，最大的麻烦是战象，这些巨兽是交

    州军中最强大的突击力量，但这些热带动物在平均温度只有四五度的当下，总是处于一种懒洋洋的状态，这无异削弱了交州兵的战斗力。

    「所以照我的意思，与其快，不如慢一点！」刘久道：「反正慢一天，天气就暖和一天，这对我们便有好处一分，最好是拖到四月，五月再打，那就最好了！」

    「若是到那个时候，只怕已经被聂车骑灭了！」虞温道：「我等在大将军面前，面子上只怕不太好看！

    屋内静了下来，刘久与温升对视了一眼，都长叹了一声：「这倒也是，也只能如此了！

    」

    「我已经听说了，董卓是凉州人，应该长于骑队，而泰山贼，应该是长于步卒。」虞温道：「以我所见，下一步就直取下邳，只要拿下了下邳，东海，彭城二郡就都在我军的马蹄之下了，那董卓必有所动！」

    「嗯！那就是下邳吧！」刘久点了点头，不难看出他对于具体的军略并没有太大兴趣，在他看来，这些起事的贼人都不过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那董卓虽然以前在凉州军于过，但可用的骑众有限。而他和温升带来了足足五万大军，装备精良，许多都是与南方蛮夷多次交战的老兵。以如此强大的兵力攻打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怎么打都是能赢的，哪里还用费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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