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像是蟑螂一样

探索仍在继续，木门一扇接一扇地被破冰队员们推开。
尽管躲在门后的灾厄与受刑者，大都处于一种近乎于宕机的状态，但战斗依旧无法完全避免——
有些房间内，同时藏匿了多只灾厄和受刑者。
在感知到破冰小队，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后。
它们中仍有少数，会发起最后的疯狂反扑。
恶犬的短矛，将灾厄与受刑者的身躯同墙壁一起钉穿；
棱镜的飞刀，在狭窄的客房内，划出密集的幽紫弧线；
孙泽的长剑，更是不知劈开了，多少朵灰黑色的血花。
每经历几场战斗、向前推进一段距离，那股透过皮肤、穿入骨髓的钝重、倦怠感，都会卷土重来，重新攀附上每个人的身体与意识。
每到这种时候，棱镜便必须重新施以一次精神加持。
每低声呢喃出一个字，棱镜都要从自己体内剜出数缕精神力，注入队友们沉重到快要停止的呼吸中。
这对棱镜来说，无疑是绝不算小的持续性消耗。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浮动跳跃于指尖的幽紫光芒，也不再像初进酒店时那样恒稳，偶尔会明灭不定地闪动......宛若风中残烛一般。
值得庆幸的是，破冰小队今次并非孤军作战。
此番出行任务，他们的队伍配置很高，至少还有老刘带领的守夜人小队，作为后备支援。
等到清扫完这家酒店，或是中途有紧急需要，他们大可以在守夜人们的帮助下，恢复精神力、缓解过度疲劳，以及处理在战斗中遭受的精神污染。
与老刘等人分别后，破冰小队确实又向前推进了，一段并不算短的距离。
但他们与守夜人之间，一直在保持联系。
商都市内的通讯网络，虽然早已彻底瘫痪。
但他们用以联络的设备，是一种外形比起打火机来，要略大一圈的“地听式固体传声器”。
骨传导振子单元，贴合在佩戴着的颧骨与耳后，再通过一根可伸缩的金属探针，与地面或墙壁接触。
它们可以将敲击产生的特定频率振动，沿固体介质传导至另一端。
再由接收方的骨传导单元，将之还原为声音。
这种设备通讯距离很短，但胜在完全依赖最原始的物理振动传导。
既无需信号基站，也不依赖精神力驱动。
污染区域内的物理法则，虽已开始受到扭曲。
但受到深度影响的，主要还是精密复杂的物理现象——
电子信号的传输、引擎的点火、枪械的击发机构......
这些越是精巧的系统，越是容易因受到污染影响而失灵。
固体传声器，所依赖的介质振动，反而是最基础、最底层的物理传导。
在目前这个污染深度上，还远未到被高度扭曲的地步。
每清理完一个区域、确认无虞后。
张楠都会在地听器中，敲出约定的节奏，告知老刘等人大致方位，并且让他们继续跟进。
如此一来，守夜小队与破冰小队之间，便始终保持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么安排，既确保了守夜人们，不会贸然踏入未探索区域、受到灾厄与受刑者的威胁，又不至于与执行专员们相距太远。
破冰队员若有需要，可以及时撤回、接受治疗；
守夜小队，若是遭遇未被清理干净的灾厄与受刑者袭击，破冰队员们也能第一时间回援。
如果确认这家酒店，已彻底安全。
就连类似于尸体的潜在污染载体，也全都被清除干净、杜绝了一切危险源头。
破冰小队就会呼叫守夜人们前来此处，将这里暂作一处临时据点。
虽然随时都可能有新的疯子或怪物，“入住”这家酒店。
但在这座被污染笼罩的灾厄之城中......哪里又不是如此？
与其完全暴露在毫无遮挡的空地里，还不如选择一处有足够多的掩体，并且可以确认附近空间暂时安全的地方，作为躲避与喘息的歇脚点。
至少，如果万一碰上了什么意外，守夜人们还能借助地形地势与建筑构造，与那些怪物周旋一番。
毕竟，在迷雾中，灾厄与受刑者的感知，同样也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异变等级，在“恶魔”以下的那些灾厄和受刑者。
只要守夜人们，不主动扩散精神力。
那么在它们的感知中，这五人就几乎等同于是“不存在”的。
相比于凭借精神感知来探路、搜寻猎物的日常行为模式。
身处污染迷雾中的灾厄与受刑者，更加依赖五感与直觉。
倘若守夜人们到处乱逛、扩散精神力，反倒更容易暴露自身、引来追击。
当然，如果碰上恶魔级以上层次的灾厄，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那种级别的存在，单单凭借精神感知，就能轻易锁定他们。
到那时，守夜人们便只能自求多福，祈祷破冰小队可以及时回援，或是姜潮能赶在死神之前，先一步凭借“信标”找到他们了。
又一剑，将一只灾厄斩至形体溃散后，孙泽甩了甩已有些酸麻的手腕，骂骂咧咧道：
“这是第几只了......这些该死的家伙们，简直跟蟑螂一样，数量又多又难杀！”
张楠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激活静滞晶柩，将灾厄遗留下的黑曜之晶，收容、封存。
她的心思与精力，全都放在警戒、推进与指挥战斗上，哪有去记什么袚除数字的功夫。
但那只已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足以替她回答这个问题了。
而且，这满袋的黑曜之晶，还是在他们解决的目标中，将近多半都是受刑者、体内根本没有晶核的情况下，一颗颗积攒出来的。
此后，破冰队员们又连续推开了几扇门。
可无一例外，房内均是空荡荡的，再没撞见任何灾厄或受刑者。
可那股浓郁的紊乱波动与极致恶意，却丝毫未曾减弱，反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紧贴着他们的皮肤，黏腻而冰冷。
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正凑在他们后颈上无声地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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