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这天地屏障,好像能改进一下?
第880章 这天地屏障,好像能改进一下?
南海的波涛渐渐平息,沉船幻影沉入深海,岛屿上的异象逐渐消退。
但是,有些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
当晨曦照亮马六甲海峡时,那艘驱逐舰上残存的官兵们,终于被接上搜救船只,仓皇向北撤离。
舰长提交的报告语无伦次,充满了「超自然现象」、「集体幻觉」、「无法解释的能量攻击」等字眼。
如果不是所有官兵众口一词,而且精神状况确实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只怕他们还需要面对严厉得多的审查:
是不是有人在舰上通气管路里投放不明药物,让所有的官兵都high了?
几个岛屿基地的情况更糟那一夜活下来的士兵,几乎全数申请紧急调离,理由是「精神受创」;
基地设施,包括武器、设备、各种居住设施,有80%出现莫名其妙的故障。
按照活下来士兵的口供,曾经出现过的爬藤、毒蛇、石头人面,在基地里都没有采到样品;
但是,那些设施的故障,完全没有办法用科学理由解释;
而对比前后的卫星图片,基地周边的雨林,一夜之间,向人类的建筑逼近了至少五十米————
树木的根系钻破了混凝土,藤蔓爬满了铁丝网,就像大自然在默默收回自己的领地。
而更可怕的是,发生异象的那一天,在马六甲海峡附近,监测到的巨大超自然能量波动,和东大新年祭典那次存在波段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消息传回五角大楼,再次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但这一次,跳脚要求向东大追责的声浪,低了很多:
五角大楼,以及事实上担任白头鹰大脑的那些人,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如果东大真的有这样的力量怎么办?
一周后,原先气势汹汹的白头鹰,仿佛突然失忆了。
道歉是绝不可能道歉的,撤回原来的指控也不可能,但是,他们可以装作之前啥都没说过:
太平洋对面传过来的外交辞令,变成了「希望与各方共同探讨全球超自然现象管理框架————」
特事局的会议室里,顾玉林放下最新的情报简报,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他们现在改口说,那可能是未知的自然现象」与古代文明遗存的共鸣」了?」
「还建议成立超自然事务国际协调机制」。」清月道长慢悠悠地品著茶,「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也是因为郢打了他们一顿!】作为灵器代表,戳在桌上的青灯,欢快地打开手提电脑,让电脑替大家发声:
【老人家教导过我们:帝国主义者很傲慢,凡是可以不讲理的地方就一定不讲理,要是讲一点理的话,那是被逼得不得已了!】
一片轻轻的笑声。沈乐坐在窗边,看著树叶滤下的细碎光影,忽然问:「那些文物————和郢先生的碎片,曾经放在同一个博物馆里的文物,能要回来吗?郢一直牵挂著它们,问了好几次了————」
「————已经在交涉了。」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局长沉声道:「不过需要时间。但有了这次「展示」,谈判的筹码会多一些。」
识海里,郢轻轻震鸣了一声。那声音里有期待,有怅惘,更多的,是坚韧不拔的耐心:
那些伙伴们去国离家,已经有百年以上。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
钟声悠悠回荡,仿佛湘君和湘夫人的笑脸,仿佛那些出了一口恶气,宣示了自己存在的自然灵,欢呼庆祝。
一次大事件尘埃落定,魔都特事局的局长松一口气,赶紧告辞,去忙他那些永远也忙不完的公务去了。
倒是顾玉林蹭前擦后,找了无数相干不相干的借口,赖在沈乐宅子里死也不肯走。沈乐不得不问他:「你还有什么事要谈吗?」
「那个,关于郢先生这次行动的报酬评定————」
「你们先评估一下,做个方案出来给郢看。」
「郢先生还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暂时没有。有的话,我搞不定的,我会第一时间联络你们。」
「湘君和湘夫人那边————」
「你们可以自己打电话给祂们的吧?实在不行,通过龙君联系?不用死巴著我啊!」
「这个————那个————」
「好啦好啦。」沈乐终于叹一口气,塞他一颗定心丸:「我暂时不会主动做点什么。嗯,郢的一口恶气也出了,他想安安静静待一段日子,好好看看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学一些近年来的音乐可以放心了吗?可以不用贴身看著我了吗?」
顾玉林嘿嘿笑了起来。沈乐起身,大大伸个懒腰:「您自便。我要去休息了————大概率要入个定,调息一下,几天联系不上我,不用大惊小怪————」
他飞奔回卧室,沐浴更衣,找了个最放松、最宁静的姿势,盘膝端坐,合上双眼。
意识不断下沉,穿过肉身,穿过日常的纷纷扰扰,穿过小家伙们的叽叽喳喳和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心念起伏,沉入一片温暖、寂静的黑暗。
果然,自从春节大祭之后,就一直喧嚣涌动,只是被他压制的力量,快速涌了上来一无边无际,无始无终。感觉不到源头也感觉不到终点,它像是从宇宙的莫名深处涌来,又像是跨越次元,直接叠加在沈乐身上。
那股温暖的,丰沛的力量,让沈乐从肉体到精神都放松下来,像浸泡在暖暖的温水里一样,悄然舒展。
真————
舒服————
深沉的定境中,连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感知。就在此时,沈乐一直贴身佩戴的铜鼎,陡然跃起!
它飞跃至识海中央,轻轻展开。如天地初开那一束光芒,它在识海当中落定的时候,就定住了整个识海,定住了潮涌而来的力量;
然后,它旋转著,生长著,露出了原形:
从一枚小小的残片,到一片长方形的厚重铜片,铜片上河川流动、名山耸立。
铜片顶端延伸出鼎耳,两侧延伸、包覆,长出四面鼎身和充满力量感的鼎腹。
鼎身上,一片一片乳钉纹庄严分布,将心神浸入内部细看,能「看」到乳钉纹当中浩瀚的空间。
再仔细看,绝大部分空间都是空荡荡的,却也有某些空间里,收翅敛爪,俯伏著各种各样的猛禽异兽————
「嗡」」
一声清鸣。沈乐胸口猛然灼烫了一下,紧接著,那枚从来安安静静,只在识海中展开的铜片,主动跳出他的衣领。
它旋转,飞动,落下,多少年来第一次,在物质世界中展开了实体:
从鼎身,到鼎腹,到鼎耳,和沈乐识海里那口铜鼎,一模一样的模样。
然后,鼎腹下方,四只浑厚有力的鼎足,花纹似龙非龙,似夔非夔,由鼎腹一直延伸到地面,稳稳地支撑起来沉重的鼎身。
这尊粗看金光灿烂,毫无青绿铜锈之色,细看气象万千的铜鼎,静静地矗立在沈乐身前三尺。
以铜鼎为中心,卧室、宅邸,乃至更广阔范围的天地元气,和不知何处涌来的世界反馈,如百川归海,汹涌浸入铜鼎。
它们呼啸著,卷动著,相互摩擦著,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炸裂声。然而,这狂暴的气流,从进入铜鼎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变得温顺而驯服:
该说铜鼎不愧是一口「锅」,在吸纳天地元气上,它完美地发挥了烹饪器皿的作用。
驳杂的力量,被它近乎无止境地吞纳进来,在内部进行难以言喻的过滤与淬炼。
最后,化为最精纯、最本源,也最温和的涓涓细流,循著莫名的联系,反哺注入沈乐的肉身。
那被天地元气洗炼过许多次,原本依靠沈乐自己的锻炼,已经无法提升的肉身,再次开始贪婪地吸收这份馈赠。
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血脉,都在发出细微的欢鸣,开始了缓慢而坚实的升华。
而很快,这份馈赠沿著肉身,注入了神识当中:
半透明的光之人形升出沈乐顶门。起初,那人形只是一团朦胧的、人形的光晕,柔和明亮,如同凝聚的月华;
紧接著,铜鼎淬炼转化出的、精纯到极致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涌向这团光晕:
以光为泥,以气为魂,塑造著光之人形的细节。光晕逐渐凝实,轮廓变得清晰,五官、四肢、躯干逐一浮现。
终于,一个与沈乐肉身容貌一般无二、却通体流转著温润玉质光泽的光之人形,静静伫立在沈乐的肉身上方:
人形仰起头。心念微微一动,就穿过天花板,穿过层层屋顶,飘到了宅邸上空;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灼热,抑或任何危险与不适。
只是简单地张开双臂,整个宅邸的阳光就集成一束,被光之人形吞纳进去,补充他需要的力量。
再心念一动,人形刷地向东方挪移,已经悬立在海波之上;
又是一动,人形化作一束光辉,向西直射,再停下来的时候,将矗立的雪山照成了金山————
「阳神吗————」
沈乐默默想著,飘然向下,抚摸了一下山上盛开的雪莲。雪莲花瓣随著他的指尖向下弯折,又随著他放开手反弹回来。
阳神出窍,能不惧烈日罡风,能瞬息万里,能触动实物,能干预现世。而更重要的是————
沈乐仰头上望。头顶上方,璀璨的天地屏障,在他面前,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那是天地元气的交织,是符篆的刻印,是当年立下屏障的先民的心念映照。
他曾经惊叹于那屏障的恢弘,而现在,光是看著,沈乐就本能地理解了它的构成:
它元气的流转,它以怎样的方式扎根于大地,怎样过滤、吸纳外界狂暴的天地元气,阻拦不被它允许的生物,以及————
「我总觉得,这天地屏障,应该还有再改进的余地————」
沈乐喃喃道。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就能肯定,这包裹了整个华夏的屏障,和他一点点修复的铜鼎,有莫名的联系:
也许,把这天地屏障再改进一番的希望,就藏在铜鼎里?
沈乐心念一动,光之人形倏然回飞,返回至自己的肉身上空。低头下望,坐榻上肉身呼吸均匀绵长,胸口微微起伏;
光辉灿烂的铜鼎矗立在坐榻前方,洒出一片光笼,将肉身轻轻罩定,阻止它被外界任何事物干扰、伤害;
而这座铜鼎本身————
阳神慢慢下降,站到铜鼎前方,手扶鼎耳,俯首下望。瞬间,一股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苍茫意念,伴随著图像,直接映入沈乐的神识:
画面之初,是天与地混乱交织,神、人、精怪杂处,灾异频发,众生皆苦。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头戴冠冕、身披玄衣的威严帝影,派遣手下镇住天地,与神灵立约,绝地天通。
从此,神归其位,人安其土,混乱的秩序为之一清。人民得以不受纷扰,而神灵从此,也可以「罔有降格」————
然而绝地天通并不意味著绝对的平安。大地上,山海之间,那些先天孕育或后天滋生的凶兽、怪谲、恶灵并未随之绝迹。
它们依旧肆虐,侵扰著脆弱的人民,每一次攻击,或者仅仅是「出现」本身带来的异象,就能让人民于灾祸中挣扎————
于是,又有圣王出现。镇伏凶兽,划定九州;同时,取九州之金,铸造神器,划分生民与蛮荒妖兽的界限。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正在浇铸的、巨大的四方铜鼎上。
鼎的形制,与沈乐眼前这一尊,一般无二,只是大了无数倍,气象更是恢弘磅礴,仿佛能镇压九州气运。
那苍茫的意念化为直接烙印在鼎之核心的叮嘱,清晰、凝重,一字一句,响彻沈乐神魂:「颛顼绝天地之通,定神人之序,然地上妖异未尽,犹害生民。
吾承天命,治水土,划九州,驱百怪于四荒,定八方之屏障。然人力有穷,天地悠悠,鼎非永存之宝,屏障非永固之壁。
屏障之要,不在隔绝,而在秩序;不在永固,而在生生不息。心念所向,便是屏障延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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