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故人相逢
旭日东升，那轮橘红色的圆日一点一点挣脱云海的束缚，向着正空缓缓爬升。
起初的光还是温润的橘金，落在皮肤上只有浅浅的暖意，像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肩头。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光芒渐渐炽烈起来，却依旧不灼人，只是把整片山巅都笼罩在一片明亮的金色里。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每个人身上，像是给众人都披撒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张起灵立在岩石边，深色的外套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的轮廓，额前散落的碎发在光里泛着柔和的绒光。
他周身那股惯有的清冷疏离，被这漫天的朝阳揉得淡了几分，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明明暗暗，沉静得像一幅画。
吴邪坐在汪明月身旁，仰着脸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微微眯起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外套的拉链没拉，领口被山风吹得微微敞开，阳光落在他的脖颈和锁骨上，暖融融的。
他抬手挡了挡稍显刺目的日光，指缝间漏下的碎金落在手背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张海客靠在岩壁上，双手插在衣袋里，目光漫过被阳光照亮的连绵群山，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张海杏抱臂站着，风吹动她的发梢，她微微侧过头，望向云海尽头，神情舒展，疲惫都在这朝阳中消散了。
张海楼抬手挡了挡光，目光掠过远处的山尖。
张海虾站在一旁，深深吸了口被阳光晒暖的山林气息，脸上露出几分惬意。
汪明月坐在大石上，周身也被阳光笼着，暖融融的气息从皮肤一直渗到骨子里。
登山时积攒的寒意与潮湿，此刻都被这日光一点点烘得干净。
她侧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被身边这群人吸引了过去。
说起来，这山顶上站着的，竟个个都是样貌出众的人。
张起灵自不必说，清隽冷冽，像山巅一块未经雕琢的寒玉，此刻被阳光一照，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吴邪是另一种好看，眉眼清朗，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着，带着几分随性的鲜活，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耳尖，倒添了几分少年气。
张海客生得周正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从容的贵气，靠在岩壁上的姿态闲散又优雅。
张海杏是英气的美，眉眼利落，身姿挺拔，站在风里像一株挺拔的竹。
张海楼和张海虾也各有各的气度，站在阳光下，倒真应了那句"俊男靓女"。
汪明月心里正暗自感叹，目光扫过吴邪身后时，忽然顿住了。
吴邪的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道细小的金光。
那光极细，像一根被点燃的金线，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阳光落在岩石上的反光。
可就在汪明月定睛看去的这短短一瞬，那道金光已经开始悄然扩大。
不是阳光那种弥散的暖金，是一种更凝实、更亮的光，像有人在空气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另一端，是浓得化不开的金色。
汪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提醒。
身边的张起灵已经动了。
他原本静静立在岩石边，目光望着远方，可几乎是在那道金光刚出现的刹那，他的视线就已经扫了过来。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身形一动，几乎是瞬间就跨到了吴邪身侧，长臂一伸，扣住吴邪的胳膊，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
"哎——"
吴邪被拉得一个趔趄，整个人被张起灵拽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差点坐在地上，亏得张起灵手稳，拎着他的后领把人稳住了。
"小哥你干嘛——"吴邪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方才坐着的那块石头后方，那道细小的金光已经骤然扩大，从一道金线膨胀成了半人高的光团，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吴邪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山顶上的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侧目望过来。
张海客站直了身子，手从衣袋里抽了出来，目光凝在那团金光上。
张海杏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张海楼和张海虾也都绷紧了神色，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团不断扩散的光。
山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
只有那团金光还在不断扩大，从半人高涨到一人高，金色的光焰在空气里跳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光芒太盛，把周围人的脸都照得一片金亮。
汪明月站在原地，望着那团突如其来的金光，又看了看被张起灵护在身后、一脸懵的吴邪，忍不住感叹出声。
"好家伙，吴邪啊吴邪，有你这家伙，看个日出都能出幺蛾子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见怪不怪的戏谑。
跟这帮人混在一起，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只是没想到好好看个日出，也能整出这么一出。
吴邪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团金光里却骤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月？！！！"
是一道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又掺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欣喜，从金光里传出来，清亮亮的，在寂静的山巅上格外清晰。
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汪明月的身体瞬间一僵，脸上那点调侃的笑意倏地收了起来。
她顾不得再打趣吴邪了，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金光，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金光一点一点淡去，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
光芒散尽之后，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方才光团所在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锦缎短衫，料子是极好的，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样式却不是这个年代的打扮，袖口收得利落，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衬得少年身形挺拔，又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他的头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生得极俊，只是那双眼睛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却睁得大大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汪明月，一眨不眨。
他一只手还抬着，握在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项链上，指尖捏着项链的吊坠，像是方才正是借着这东西才出现在这里。
山顶上一片寂静。
吴邪盯着那少年看了两秒，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
"我靠？！！！"
他这一声惊呼打破了山巅的寂静，声音里满是震惊。
这少年他前段时间才见过，印象深刻得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汪明月的眼眸也微微睁大了，满脸的诧异，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盯着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迟疑着，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开口：
"陈皮？！！"
少年听见这声称呼，脸上那点惊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格外荡漾的笑容。
他挑了挑眉，握着项链的手放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汪明月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认真：
"嗯，是我，阿月。"
他笑得眉眼弯弯，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只是眼底的光却亮得很，像盛着这满山的朝阳。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我来见你了。"
山风又起，吹得他身上的锦缎短衫衣角微微飘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浅金的轮廓，他就那样站在山巅之上，目光灼灼地望着汪明月，仿佛周遭的所有人、所有景，都入不了他的眼。
汪明月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她是真的没想到。
上次分别之后，她以为再见面不知要到何时，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可这个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穿过一道金光，出现在她面前，站在这雨后初晴的山巅上，笑着对她说，我来见你了。
吴邪在一旁看看陈皮，又看看汪明月，再看看一脸平静的张起灵，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憋出一句："不是……这什么情况？你们俩居然有一腿儿？"
看不出来啊，阿月和四阿公居然是这种关系吗？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张海客挑了挑眉，目光在陈皮和汪明月之间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没说话。
张海杏则是上下打量了陈皮一番，眉头微蹙，似乎在判断这人的来路。
张海楼和张海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张起灵依旧护在吴邪身侧，目光淡淡扫过陈皮，最后落在汪明月身上，见她没有危险的意思，才微微放松了些，却依旧没有退开。
陈皮却像是完全没把周围这些人放在眼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汪明月身上，见她愣着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两步，歪着头看她，笑容里带着点痞气：
"怎么，阿月，不认识我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还是说，我这副样子，跟你上次见我的时候不太一样？"
汪明月终于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望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荡漾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条还在微微发光的项链，半晌，才有些复杂地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皮笑得更欢了，他指了指头顶的太阳，又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地说：
"日出啊，这么好的景色，我当然得来。"
他顿了顿，目光软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些：
"更何况，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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