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小哥出山
电视机的屏幕还泛着明亮的光，格斗游戏的选人界面跳了出来，电子音效叮叮咚咚在客厅里回响。
午后的日光斜斜淌进木格窗，落在沙发几人的身上，茶几上散落着吃剩的橘子皮，玻璃杯里的菊花茶还冒着丝丝缕缕淡淡的热气，半盒游戏卡带歪歪扭扭堆在角落。
刚刚一局汪明月险胜，黑瞎子心里憋着一股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扳回一城。
“再来一局，刚才是我大意，手柄手感不对，不算数。”黑瞎子把墨镜重新推到鼻梁上，指尖已经搭在了游戏手柄的按键上，指节微微弓起，身子微微往前倾，方才那副散漫靠在沙发上的姿态收了大半。
汪明月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了蹭手柄磨损的按键，嘴角噙着不服输的笑意：“输了就是输了，少找借口，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
说着，她拇指推动摇杆，飞快选定了上一轮自己用的角色。黑瞎子也迅速敲定人物，对战加载画面一闪而过，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局两个人都收起了嬉闹，不再故意玩花招打趣对方。
汪明月手腕轻转，摇杆推得干脆利落，按键被按出一阵密集清脆的“哒哒”声响。
屏幕之中，她操控的角色进退有度，格挡、闪避、反击一气呵成，几次预判躲开黑瞎子的重攻击，找准空隙就是一套连贯的连段打上去，血条刷刷往下掉。
黑瞎子也丝毫不敢松懈，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此刻眼神专注，单手握着手柄，不断变换进攻节奏，时而猛攻，时而虚晃一招诱敌失误。
两个人实力旗鼓相当，你来我往，屏幕上两道身影缠斗不休，双方的血条交替下跌，始终咬得死死的，谁也没能占到绝对的上风，直接陷入了僵持的僵局。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不少，只剩下游戏机的电子打斗音效，还有手柄按键不停叩击的脆响。
汪明月眉头轻轻蹙起，目光死死钉在电视画面上，全部心神都扑在对战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全神贯注盯着对方角色的动作，预判下一招的起手式，手心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坐在汪明月左手边的张起灵依旧安静坐着，脊背挺直，手肘搭在膝盖上，漆黑的眼眸牢牢看着屏幕。
他不说话，也不插手，就安安静静做个旁观者。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偶尔汪明月打出漂亮的格挡，他的眼睫会极轻地颤动一下。
僵持持续了好一阵子，双方血量都已经只剩下薄薄一截，胜负就在一瞬之间。
汪明月看准时机，想要放出一记必杀技，心里盘算着借此直接结束对局。
可指尖一时节奏乱了半拍，摇杆推的角度稍稍偏了一点，必杀的指令没有完整搓出来。
招式落空。
屏幕里自己操控的角色露出一个极大的硬直破绽。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空隙。
“就是现在！”黑瞎子低笑一声，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手指飞快翻飞，一套华丽的连招毫不留情砸了上来。
砰砰几声特效闪过，汪明月的角色血条瞬间被清空。
屏幕中央跳出大大的“KO”字样，胜利标识落在黑瞎子操控的人物头顶。
游戏音乐高调地响起宣告胜利的旋律。
汪明月握着手柄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僵了一瞬，垮下肩膀，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就差一点点，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操作失误，便棋差一招，全盘皆输。
“哎呀呀，这是谁输咯。”
黑瞎子往后一靠，倚在沙发靠背上，手柄随意搭在腿上，嘴角扬得老高，那副洋洋得意、得瑟十足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他侧过头看向汪明月，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眼底戏谑的笑意。
“刚刚是谁嚣张得很，说要把我打趴下？怎么，一个小失误就败下阵来了？”黑瞎子慢悠悠开口，语气满是调侃，“看来小明月的技术，也就到此为止嘛。”
“还不是刚才手滑。”汪明月把手里的手柄搁在腿上，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瞪着屏幕，听得人有些咬牙切齿。
明明差一点就能拿下对局，偏偏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操作上，再看黑瞎子这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更叫人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有心再和黑瞎子再战一局，可转念一想，就算再打，也未必能立刻扳回这一局的面子。
余光一转，她瞥到身侧正安安静静看戏的张起灵。
汪明月眼睛一转，脸上瞬间收起懊恼，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身子微微往张起灵那边靠过去，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活像找靠山撑腰的模样。
“小哥。”她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调子，抬眼望向张起灵，“你看他，赢了一局就得意成这样，帮我教训教训他。”
黑瞎子一听，立马乐了，扬声打趣：“哎哎哎，输了可不能搬救兵啊，讲不讲游戏道德。”
“战场上都能求援，打游戏凭什么不行。”汪明月不理会黑瞎子的抗议，直接把腿上的游戏手柄拿起来，递到张起灵的面前。
手柄还带着她手心残留的一点温度。
张起灵垂眸看向递过来的手柄，又看了看汪明月带着期待的眉眼，而后视线转向一旁还在得瑟的黑瞎子。他沉默片刻，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那只手柄。
手柄落在他掌心，大小刚刚好。他之前很少玩这类电子游戏，握着手柄的姿势算不上十分熟练，却很快就适应过来，指尖轻轻搭在摇杆与按键之上。
黑瞎子见状，坐直身体，哭笑不得：“好家伙，直接搬北哑出山是吧。行啊，那我倒要见识见识，小哥的游戏水平怎么样。”
他重新握紧自己的手柄，兴致勃勃，选人界面再度开启。
汪明月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坐到一旁，胳膊搭在沙发靠垫上，安安稳稳当起观众。
加载画面闪过，对战正式开启。
客厅里的气氛又一次紧绷起来。
张起灵没有花哨多余的操作，不玩花活，没有虚晃诱敌的小动作，打法简洁干脆，稳扎稳打。
他观察力极强，目光扫过屏幕，很快就摸透了角色的招式判定。
摇杆转动幅度不大，但是每一次推动都精准到位，按键按得不疾不徐，每一下都踩在最恰当的时机。
黑瞎子打法依旧灵动狡黠，擅长迂回偷袭，不断放出快攻，试图打乱张起灵的节奏，各种刁钻的连招轮番往外使。
可张起灵的格挡预判几乎滴水不漏，绝大多数攻击都被稳稳挡下，一旦抓住黑瞎子进攻之后露出的破绽，立刻就是一套干净利落的反击打上去。
屏幕之中两个角色厮杀成一团，拳脚碰撞的特效不断炸开，电子打斗音效此起彼伏。
黑瞎子不断变换进攻思路，时而猛攻，时而后撤拉扯，想尽办法寻找突破口，可很难占到便宜。
汪明月坐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血条，一会儿又悄悄瞟一眼身旁认真打游戏的张起灵。
平日里，张起灵总是面对古墓、机关、粽子，握着刀在生死之间搏命。
此刻坐在柔软沙发上，握着小小的游戏手柄，安安静静和黑瞎子打电子游戏，这种反差感格外有意思。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神情专注，没有半分面对凶险时的凛冽，只有一份纯粹的认真。
黑瞎子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嘴里还不忘碎碎念：“不是吧小哥，你以前没玩过这个吧，怎么上手这么快……喂，不带这样防守的！”
他奋力想要追回血量，频频发起突袭。可张起灵冷静沉着，不冒进，不贪招，抓住一次黑瞎子冒进的失误，找准机会，蓄力放出一记必杀技。
耀眼的光效铺满整个电视屏幕。
“KO！”
响亮的提示音响起。
黑瞎子操控的角色血条直接清零，重重倒在地面上。
对局结束，屏幕上明晃晃显示出张起灵一方的胜利。
屋子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黑瞎子无奈的叹气声。
黑瞎子放下手柄，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行吧，是我输了。真是，现实里打不过，打游戏我也赢不了，这叫什么事。”
汪明月一下子笑开，眉眼弯弯，积压在心里那点憋屈一扫而空，忍不住拍手：“漂亮！还是小哥厉害，这下看你还得瑟不。”
她侧过头看向张起灵，眼底满是笑意。
张起灵将手柄轻轻放在茶几上，指尖微微松开，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看向汪明月的时候，眼神柔和了几分，低声吐出两个字：“我赢了。”
“我看见了！”汪明月笑得眉眼舒展，伸手拿起茶几上剩下的一瓣橘子递给他。
黑瞎子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看向两人，故作委屈：“合着就我一个受害者是吧。行，这局不算，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扳不回来。”
秋风穿过窗棂吹进屋内，拂动窗帘轻轻晃动。茶几上菊花茶还余有温度，游戏机待机的微光映在几人的脸上。
江南小院暖洋洋的午后，游戏机的声响，有着三个人松弛自在的日常。
汪明月靠在沙发软垫上，看着摩拳擦掌准备再战的黑瞎子，又瞥了一眼身侧安静的张起灵，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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