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打熊棍法
第二天一早，雨就停了。
雨后的小镇，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昨夜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汪明月一大早就拉着张起灵出门了。
"小官小官，你快看这个！"
"哇，这个糖人好可爱！给你也买一个！"
"这件衣服颜色好看，你穿肯定合适！"
少女清脆的声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一路上就没停过。
汪明月励志于给张起灵买各种各样的东西。
衣服要多买几件，换着穿；鞋子也要买，总不能一直穿同一双；还有好玩的小玩具，什么拨浪鼓啦，小风车啦，糖人啦，她看到什么都觉得好，都想给张起灵买。
张起灵就默默的跟在她身后，负责拿东西。
他左手拎着几个衣服袋子，右手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布老虎，是汪明月刚才看到非要买给他的，说看着威风，跟他很配。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跟着，也不说话，汪明月说买什么，他就乖乖站着让老板量尺寸，或者接过东西拎着，乖得像个大型玩偶。
路过一家绸缎庄的时候，汪明月眼睛一亮，拉着张起灵就冲了进去。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料子都拿出来！"她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我要给我弟弟做几身衣服！"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看这两人的穿着气质就知道是大客户，赶紧笑着迎了上来："好嘞好嘞，客官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最好的料子去！"
汪明月站在一堆料子前，挑得不亦乐乎。
"这件月白色的不错，你穿肯定好看。"
"这件藏青色的也拿上，耐脏。"
"还有这件银灰色的，显得精神。"
"对了，再做两身里衣，要最软的棉布。"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店门口。
刚才……就有一道打量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了。
汪明月买小饰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挑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那道视线很隐蔽，却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像蛇一样，黏在他们身上，甩都甩不掉。
汪明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从昨天到旅馆开始，她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了。本来以为只是小蟊贼，没想到还跟到现在。
也好。
早点解决了，省得麻烦。
汪明月挑好了料子，付了钱，让老板做好了送到旅馆去。
然后，她拉着张起灵，继续往前逛。
只是走着走着，两人逐渐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很安静，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着青苔，还有几株不知名的小草，随风轻轻晃荡。
地上铺着青石板，被雨水打湿了，泛着温润的光。
汪明月走到巷子最里面，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
她笑吟吟地看着巷子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张起灵站在她身边，也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警惕，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他也察觉到了。
没过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巷子口。
男人一身黑，黑色的短打，黑色的靴子，脸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靠在巷子口的墙上，吊儿郎当的，像个痞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哎呦，小姑娘，你的小情郎呢？弃你而去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贱兮兮的，一听就很欠揍。
汪明月看着眼前被黑色包裹起来的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死黑瞎子。
还是这个德行。
一点都没变。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汪明月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欠揍的意味：
"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大黑耗子？"
"建国以后不让成精你不知道吗？还敢到处乱跑？"
黑瞎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哇塞，真是好有趣的小姑娘啊。"他拍了拍手，从巷子口走了进来，脚步轻快，"哑巴张，你从哪里捡到的？这么有意思，不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汪明月身后的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站在汪明月身后，微微皱着眉，疑惑地看着眼前笑的格外欠揍的男人。
这个人……
他不认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他就有一种想要打他一顿的冲动。
手有点痒。
张起灵的手指动了动，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和警惕。
黑瞎子看到张起灵看自己的眼神带着陌生，就知道，自己这个老伙计，又失忆了。
唉。
真是的，又失忆。
每次都这样，他都习惯了。
不过……
黑瞎子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了。
哟呵。
这次失忆运气还挺好啊，遇到了一个小富婆？
瞧瞧哑巴张这一身穿的，这衣服的布料是杭绸吧？这绣工是苏绣吧？还有这鞋子，看着就不便宜。
瞧瞧哑巴张这穿的，浑身都是钱啊。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笑得一脸贱兮兮的：
"哑巴张，你这是傍上富婆了？"
"也不说带上兄弟一起享受享受？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帕子，捏在手里，做出一副幽怨小媳妇的样子，看着张起灵：
"呜呜呜，哑巴张，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想当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汪明月："……"
她抿了抿嘴，拼命压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
黑瞎子又整这一出。
怎么看着这么好玩啊。
她也想学。
汪明月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赶紧咬了一口糖葫芦，掩饰自己的笑意。
张起灵："……"
他看着黑瞎子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像是被辣到眼睛了似的，他快速收回落在黑瞎子身上的眼神，转过头，看向汪明月。
然后，他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都放在了汪明月脚边。
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把里面的东西碰坏了。
放完东西，他抬起头，看着汪明月，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意思很明显——我要开打了。
汪明月秒懂。
她反手从空间里抽出一根不长不短的竹竿，递到张起灵手里，坏笑着：
"去吧，小官，这个打着疼，还不容易受伤。"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张起灵接过竹竿，掂了掂，分量刚好。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黑瞎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黑瞎子："……"
他噔噔噔后退三步，一大坨黑色的身影，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可怜样：
"哑巴张，你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你每次失忆都是兄弟我不辞辛劳找到你……"
"你怎么能这么对兄弟呢？"
"哑巴张啊，兄弟心里苦啊！"
他一边说一边假哭，演得跟真的似的，要多假有多假。
本来没打算真用竹竿的张起灵，被黑瞎子这一通操作下，毫不犹豫地拿起竹竿，就冲着黑瞎子冲了过去。
太恶心了。
必须打一顿。
"啪！"
一竹竿敲在了黑瞎子的胳膊上。
"哎呦喂！"
黑瞎子惨叫一声，跳了起来，"哑巴张你还真打啊！！"
张起灵不语，只是一味的加快速度，竹竿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带着力道。
黑瞎子左躲右闪，上蹿下跳，像个大猴子似的。
"喂喂喂，你再动手我可动真格的了！！"他一边躲一边喊，"我告诉你啊，我还手可是很厉害的！"
张起灵还是不说话，只是打得更狠了。
他现在很不爽。
非常不爽。
"啪！"
又一竹竿敲在了黑瞎子的背上。
"嘶——"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哑巴张你玩真的啊！"
汪明月在一旁看热闹，乐的大牙都露出来了。
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糖葫芦，一边啃一边看，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
太好玩了！
黑瞎子也有今天！
她在心里琢磨着，打算给小官这一套棍法起个名字。
叫什么好呢……
嗯……
打熊棍法？
黑熊不也叫黑瞎子吗？张起灵打黑瞎子，叫打熊棍法，也没错。
汪明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差点笑出声来。
"不打了不打了！"
黑瞎子抱着自己的胳膊，嚷嚷着，"瞎子我认输！认输还不行吗！"
他实在是躲不动了。
这哑巴张，下手也太狠了。
不就是调侃了他两句吗，至于吗？
张起灵闻言，停下了动作。
然后，他顺势又敲了黑瞎子一棍，这才默默的收手。
"……"
黑瞎子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张起灵，隔着墨镜，汪明月都感觉到了他的幽怨。
那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哑巴张变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不会打完还补刀的！
都是这个小丫头带坏的！
黑瞎子幽怨地看向汪明月，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汪明月咬着糖葫芦，笑得一脸无辜。
看她干嘛？
又不是她让打的。
是黑瞎子你自己欠揍啊。
汪明月挑了挑眉，笑得更开心了。
小巷子里，阳光从墙头上照下来，给三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黑瞎子揉着胳膊，一脸幽怨；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着，手里还拎着那根竹竿；汪明月靠在墙上，啃着糖葫芦看热闹。
画面和谐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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