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再见

飞机平稳降落在目的地机场，舱门打开的瞬间，温热的风裹挟着城市独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飞行的些许疲惫。

汪明月一手轻轻牵着云彩，一手小心翼翼护着怀里蹦蹦跳跳的王乐乐，缓步走下舷梯。

王乐乐扎着两个软软的羊角辫，小身子裹着轻便的外套，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玩偶，一路上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此刻刚踏上机场的地面，小脑袋就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眼底满是孩童独有的鲜活与灵动。

云彩走在身侧，眉眼温柔，时不时低头叮嘱王乐乐小心脚下，目光又不自觉落在身旁的汪明月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与安心。

三人顺着人流走出到达口，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翘首以盼的接机人交织在一起，喧闹却又充满生活气息。

还没等汪明月抬眼环顾四周，一道熟悉的粗犷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早早等候在此的王胖子。

王胖子穿着一身休闲装，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模样，此刻却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目光死死盯着出口方向，生怕错过自家妻女。

一看到汪明月、云彩和王乐乐的身影，他原本略带焦急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着三人走去。

“可算出来了！一路累坏了吧！”王胖子声音洪亮，语气里满是欣喜，目光先是落在云彩和王乐乐身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随即才看向汪明月，带着几分感激。

他熟稔地接过几人手里不多的行李，领着三人往停车场走去，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叮嘱着慢一点。

走到停靠在路边的越野车旁，王胖子麻利地打开后车门，又贴心地扶着云彩先上车，随后伸手想去抱王乐乐，却被小丫头灵活地躲开，径直扑到汪明月身边。

坐进宽敞的车厢内，暖意瞬间将人包裹。云彩顺势坐在了汪明月身侧，身子微微靠着座椅，脸上带着旅途过后的柔和倦意。

王乐乐则挣脱开王胖子的手，小短腿一蹬，乖巧地钻进汪明月的怀里，小身子稳稳地靠在她温热的胸膛，小手自然地环住汪明月的腰，仰着圆嘟嘟的小脸，兴高采烈地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的王胖子，小嘴巴一刻不停地开始分享。

“爸爸爸爸！你都不知道，我跟妈妈去找月姐姐玩，超开心的！”王乐乐的声音软糯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小手兴奋地比划着，“月姐姐带我们去了好多好玩的地方，吃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看的小花！”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炫耀自己的宝贝，胖乎乎的小手伸到身后，费力地拉开自己背着的粉色小挎包。

那挎包小小的，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东西，捧在手心里，举到王胖子面前，小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那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小蝴蝶发卡，金灿灿的蝶身打磨得光滑细腻，线条灵动又精致，两片薄薄的蝴蝶翅膀上，细细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碎钻，阳光透过车窗缝隙洒在上面，碎钻折射出细碎又璀璨的光芒，就像是把整片温柔的星空，都小心翼翼镶嵌在了这只小金蝴蝶身上，小巧又贵重，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乐乐捧着发卡，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生怕弄坏了半分，小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孩童独有的小傲娇，对着王胖子炫耀：“爸爸，你看！这是月姐姐特意给我买的小蝴蝶发卡，超级漂亮！你都没有吧～”

她特意往前凑了凑，小声音里满是得意，又糯叽叽地补充道：“月姐姐说了，这个发卡是乐乐独一份的，别的小朋友都没有，只属于我哦！”

看着自家闺女儿这副娇憨又得意的小模样，王胖子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眼神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宽厚的大手，隔着座椅轻轻抚摸着王乐乐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力气大一点弄疼了小丫头，语气更是放得无比轻柔，满是宠溺地哄着：

“好好好，爸爸没有，就我们乐乐小公主有，咱们乐乐喜欢，那就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王胖子的手在女儿发顶停留片刻，随即视线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了正低头笑着，满眼温柔看着王乐乐的汪明月身上。

车厢内的光线柔和，映得汪明月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周身的气质温和又干净，全然没有半分疏离。

可就是这样的汪明月，让王胖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疑惑，有感慨，还有恍惚。

前阵子那场太过真实的梦境，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直到现在，他偶尔还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梦里的种种画面历历在目，想想都让他心有余悸。

若不是此刻怀里抱着女儿、身边陪着妻子，这份真实的触感牢牢将他拉回现实，他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汪家那些余孽手段通天，故意制造出这样一场以假乱真的梦境，想要篡改他们的记忆，算计他们所有人。

这份心绪翻涌，不过转瞬即逝，王胖子很快收敛了眼底的复杂，重新扬起平日里那副爽朗憨厚的笑容，看向汪明月，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歉意：

“阿月，这次多亏了你陪着乐乐和云彩，乐乐这丫头调皮，肯定没少让你费心，实在是麻烦你了。”

突然被王胖子亲昵地叫了一声“阿月”，汪明月明显愣了一下，握着王乐乐小手的动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向来习惯了这个时空王胖子他们总是带着隐晦的忌惮和猜测，这般亲近的叫法，让她有些不习惯，但也只是片刻的失神，随即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又随和：

“不费事，一点都不麻烦。乐乐特别乖，懂事又可爱，跟她在一起玩，我也觉得很开心。”

说完，汪明月便没再多说什么。她能察觉到，平日里能言善辩、嘴巴从来闲不住的王胖子，今天格外的沉默，车厢里除了王乐乐的声音，他几乎很少插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劲儿。

汪明月心思通透，隐约能猜到他心里藏着事，却也没有多问，只当他是旅途等候劳累，转而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小姑娘身上，乐呵呵地逗弄着她。

她指尖轻轻刮了刮王乐乐圆润的小鼻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坏笑，故意轻声问道：“乐乐～那你跟月姐姐说说，月姐姐对你好不好呀？”

王乐乐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身子在汪明月怀里蹭了蹭，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抱住汪明月的脖子，软软的小脸蛋在她光洁的脸颊上亲昵地蹭了又蹭，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好！月姐姐对乐乐超级好！给乐乐买好吃的，陪乐乐玩，还给乐乐买漂亮发卡，乐乐最喜欢月姐姐了！”

看着小丫头毫不犹豫的模样，汪明月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使出了孩童间最经典的问题，坏笑着追问：“那可不行哦，乐乐要好好想想，你是最喜欢月姐姐，还是最喜欢妈妈呀？”

这话一出，一旁的云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配合地看向王乐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等着女儿的回答。

王乐乐看看一脸坏笑的汪明月，又看看满眼温柔的妈妈，小眉头微微皱起，小大人似的无奈叹了一口气，那副故作成熟的小模样，瞬间逗得两人忍俊不禁。

随即，她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一把紧紧抱住了身前两个都在期待着自己回答的女人，小声音坚定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年人才要做选择呢，我还小，我才不要选！月姐姐和妈妈，我都最喜欢，两个我都要！”

童言无忌，却又无比真诚。汪明月和云彩被王乐乐这奶声奶气却又格外通透的回答彻底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后座瞬间被清脆的欢笑声填满，暖意融融，驱散了车厢里所有的沉默与疏离。

王胖子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却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将后座这温馨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女儿娇憨可爱的模样，看着汪明月和云彩眉眼间的笑意，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眉眼也渐渐舒展，眼底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欣慰。

不管梦里的一切是真是假，至少此刻，妻女平安，身边的光景温暖真切，这就足够了。

他轻轻勾起嘴角，不再去想那些繁杂的心事，只专心握着方向盘，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任由车厢里的欢声笑语，一路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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