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剑拔弩张1

暮春的阳光透过四合院门口的老槐树，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风卷着巷子里淡淡的槐花香，本该是四九城最安逸的午后，却被骤然绷紧的气氛搅得半点闲适都无。

黎簇、苏万、杨好三人站在汪明月家四合院的朱红大门前，脚步生生顿住，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

他们仨今儿个特意约好，攒了一肚子话，想着好不容易打听到汪明月回了四九城，兴冲冲揣着刚买的零食、订好的电影票，打算喊她出门逛逛街、看看电影，好好叙叙旧。毕竟汪明月这一走就是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别说黎簇心里憋得慌，就连向来沉稳的苏万，还有话不多的杨好，都整日悬着颗心，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可谁能想到，刚走到巷口，就撞见了堵在门口的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汪灿，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笑，身后跟着四五个面色冷峻、周身透着疏离气场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寻常路人，个个站姿笔挺，眼神警惕地守在大门前，摆明了是在等里面的人。

三小只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顿住，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戒备。黎簇眉头死死拧起，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紧绷。苏万手里还拎着满满一袋零食，胳膊下意识往杨好身边靠了靠，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杨好则是微微眯起眼，目光冷冷扫过汪灿一行人，身体不自觉绷紧，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两拨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大门口僵持住。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反倒更衬得现场气氛焦灼无比，一丝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一触即发。

汪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慢悠悠地抬起下巴，视线扫过脸色难看的黎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特意冲着黎簇顶了顶腮，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带着几分戏谑：“呦～瞧瞧这谁啊～怎么这么着急上门呢？”

他这话一出口，黎簇的俊脸刷一下彻底黑了下来，眼神骤然变冷，眼底翻涌着不悦与警惕。他太清楚汪灿的身份，也知道对方和汪明月之间牵扯不清的关系，更明白这群人出现在这里，绝对没什么好事。黎簇死死盯着汪灿，下颌线紧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地喊出他的名字：“汪灿！”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满满的敌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万歪了歪头，圆脸蛋上满是纠结，左眼看看脸色铁青的黎簇，右眼瞥着一脸挑衅的汪灿，砸巴了一下嘴，张了张嘴想要打圆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既担心黎簇和汪灿直接起冲突，又好奇这群人来找汪明月的目的，小手攥着零食袋，指尖都微微泛白，急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杨好则是一言不发，默默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苏万身前，眼神锐利地盯着汪灿身后的人，浑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骤然响起。

“嘎吱——”

沉闷又舒缓的声响，在这紧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双方的僵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缓缓打开的大门。

汪明月就这么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刚在屋里歇了没多久，看书看得有些犯困，索性眯了一会儿，身上还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浅蓝色长耳兔家居服，衣摆松松垮垮，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凌乱，白皙的小脸透着淡淡的倦意，眉眼惺忪，还时不时抬手捂着嘴，轻轻打着哈欠，眼角晕开一抹浅浅的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懒散劲儿，半点没有被门外的争执声惊扰的模样。

她慢悠悠地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门口对峙的两拨人，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悦，就像是看到了两堆无关紧要的石子，语气懒懒散散，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冷淡，轻飘飘地开口：“要吵架麻烦诸位离远点吵，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双方，竟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周身的气场，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神情各异，全都有些投鼠忌器。

汪灿身后的几个小汪成员，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恭敬，不敢有丝毫放肆，全都默默垂下眼帘，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主儿，看着慵懒淡然，实则手段凌厉，半点都招惹不起，谁也不敢在她家门口造次。

汪灿脸上的挑衅笑容也僵了一瞬，随即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却还是强装镇定，双手插在兜里，没再继续挑衅黎簇。

黎簇更是愣在原地，原本紧绷的身体一松，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他看着汪明月这副睡眼惺忪、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憋着的火气、担忧了一个月的焦躁，瞬间就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苏万和杨好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戒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亲近。

谁也没料到，汪明月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质问，没有惊讶，甚至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就这么平淡地打发他们，这份过于平静的冷淡，反倒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扰了她。

黎簇最先反应过来，撇了撇嘴，没再理会一旁的汪灿，迈开长腿径直跟着汪明月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委屈与埋怨，还有藏不住的担忧：“不是我说啊，阿月啊，咱们好歹是朋友吧，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手机也打不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他越说越起劲，脚步不停，跨过门槛走进院子，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苏万和杨好，示意他们赶紧跟上，又继续对着汪明月念叨：“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啊？苏万天天抱着手机等你消息，杨好也总问你有没有消息，我更是跑遍了之前能找到你的地方，都快急疯了！”

汪明月捂着嘴打哈欠的动作顿了一下，惺忪的眼眸微微睁开些许，看了黎簇一眼，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却没直接回应他的抱怨，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慵懒，伸手朝着院子中间的石桌石亭方向指了指：“好好好，我知道了，是我的不对。你们先去亭子里坐着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总不能穿着家居服招待你们。”

说着，她也没再看门口的汪灿一行人，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慢悠悠的，丝毫没有把门外的人放在心上。

黎簇闻言，也没再继续抱怨，乖乖地拉着还有些发愣的苏万、杨好，朝着亭子里走去。石桌上还落着薄薄一层灰尘，黎簇随手从旁边扯过几张纸巾，快速擦了擦石凳，才让苏万和杨好坐下，自己则坐在最外侧，时不时瞥一眼门口的方向，眼底依旧带着对汪灿的戒备。

苏万坐下后，把手里的零食袋放在石桌上，挨个把零食摆出来，有汪明月之前爱吃的糖果、薯片，还有刚买的糕点，一边摆一边小声说：“阿月，我们买了你爱吃的东西，本来想喊你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票都买好了。”

杨好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跟着汪明月的背影，直到她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才缓缓收回视线，依旧保持着警惕，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而门外的汪灿，看着汪明月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丝毫没有招呼他们的意思，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四合院，自觉地找了院子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个个垂手而立，乖巧得不像话，完全没了之前在外面对付旁人的凌厉，就这么安安静静等着汪明月换完衣服出来，不敢有半分逾越，生怕扰了院里的清净，也不敢惹汪明月不快。

院子里，一边是黎簇三人坐在亭子里，时不时小声交谈，满是对汪明月的关切与吐槽；一边是汪灿带领的小汪们，安静伫立在角落，恭敬又拘谨。

春日的阳光洒在庭院里，槐树叶轻轻晃动，明明两拨人依旧气场不合，却因为汪明月的淡然，诡异又和谐地共处着，空气中的焦灼渐渐散去，只剩下四九城四合院独有的、带着烟火气的静谧与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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