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銮毒局

第十八章  金銮毒局
正德十六年五月初五，巳时初刻。
陆沉舟站在镜前系腰带，伤口处的金疮药散发出淡淡茉莉香——是阿涟昨夜新换的药膏。他摸着腰间的鱼符，想起她替自己换药时说的话："南洋有种茉莉，根可驱毒，花能静心。"
"陆大人今日气色不错。"玄烨推门而入，手中捧着新制的绣春刀鞘，"阿涟姑娘果然是神医。"
"别胡说。"陆沉舟接过刀鞘，发现鞘上多了朵银丝绣的莲花，"她是墨骨传人，不是大夫。"
玄烨挑眉："可她看您的眼神，比看墨骨竹简还专注。"
未时，清露茶寮。
阿涟正在教阿临刻竹简，听见脚步声抬头，手中刻刀险些滑落——陆沉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银簪将长发束起，比平日多了分威严。
"陆大人。"她起身施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莲花刺绣上，"伤口可还疼？"
"已无大碍。"他递上个锦盒，"今日端午，新君赐宴，特请姑娘同往。"
阿涟打开锦盒，里面是套月白襦裙，裙摆绣着墨色莲花，正是她昨日提及的江南纹样。她指尖抚过绣线，忽然想起昨夜替他换绷带时，他说"想看你穿裙装的模样"。
"为何带我进宫？"她垂眸问。
"因为赤焰教的曼陀罗花蜜，"他压低声音，"只有墨骨传人能嗅出其中玄机。"
申时三刻，紫禁城太和殿。
端午宴上，八珍桌摆满珍馐，新君座下首是赤焰教安插的礼部侍郎——陆沉舟早已命人在他袖口缝了赤焰教咒印作为标记。
"阿涟姑娘，"新君举杯，"听闻你善辨百毒，可敢一试？"
阿涟俯身嗅向案上酒壶，忽然皱眉："这酒...有南洋曼陀罗花香。"
陆沉舟瞬间握刀，却见新君轻笑："果然敏锐。这酒是朕命人混了茉莉香，试探赤焰教耳目。"他看向阿涟，"听闻你有半片鱼符？"
阿涟取出鱼符，与新君展示的另半片拼合，竟现出"星火燎原"四字。殿中大臣惊呼，唯有那礼部侍郎掌心冒汗，袖中暗器蠢蠢欲动。
"赤焰教以为朕沉迷长生，"新君掷杯于地，"却不知真正的长生，是让寒门有出路，墨骨有传承。"
酉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报！御花园梅树突发异香，宫人多有眩晕！"
陆沉舟与阿涟对视一眼——曼陀罗花海！他拽着她冲向御花园，却见梅树上缠满赤焰教的曼陀罗藤，花瓣飘落处，宫人皆捂住口鼻倒地。
"用这个！"阿涟取出香囊撒出粉末，"是家师特制的辟毒散！"
粉末遇花即燃，竟化作墨色火焰，烧尽藤蔓的同时，显出树干上的赤焰教咒印。陆沉舟挥刀劈向咒印，却见树皮剥落，露出里面藏着的密道入口。
"小心埋伏。"阿涟按住他手腕，"赤焰教擅长声东击西。"
话音未落，太和殿方向传来爆炸声！新君的鎏金香炉冲天而起，殿内传来大臣的尖叫。陆沉舟握紧阿涟的手："走！去保护新君！"
戌时，偏殿密室。
新君被护在中央，面前跪着浑身是血的礼部侍郎："陛下饶命！赤焰教说...说您要灭了寒门！"
"荒谬！"新君一脚踹翻案几，"朕要灭的是赤焰教的歪门邪道！"他看向陆沉舟，"传旨：打开西直门外的义学，凡寒门子弟皆可入内，朕要让赤焰教看看，星火如何燎原！"
阿涟忽然指着侍郎腰间："他挂的鱼符是赝品！真正的赤焰教坛主...另有其人！"
陆沉舟猛然转身，却见方才替新君挡刀的贴身太监退至阴影处，露出袖口的赤焰教纹样。那太监扯下面皮，竟是失踪的赤焰教左使！
"陆沉舟，你果然聪明。"左使甩出袖箭，箭尖泛着蓝光，"但你猜，这毒有没有解药？"
阿涟本能地推开陆沉舟，袖箭擦过她肩头，顿时渗出黑血。陆沉舟挥刀砍断左使手腕，抱住阿涟时，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毒气，几乎窒息。
"阿涟！"他撕烂她衣袖，只见伤口周围已发紫，"撑住，我带你去找太医！"
"不用..."她扯住他衣领，从口中吐出半粒药丸，"家师给的...解药..."
药丸化在舌尖，她忽然笑了："茉莉奶白的配方...其实藏在墨家机关里..."
亥时，明月高悬。
陆沉舟坐在阿涟床边，握着她逐渐转暖的手，想起她昏迷前说的"星火不孤"。玄烨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从左使身上搜出的密信："陆兄，赤焰教的真正目标不是新君，是..."
"是墨骨书院的位置。"陆沉舟接过密信，只见上面用曼陀罗汁写着"马六甲书院坐标"，"他们想趁我们护驾时，一举端掉南洋火种。"
阿涟忽然睁眼，拽住他手腕："不能让他们得逞...我父亲当年...就是为了保护造船图..."
"放心。"陆沉舟吻了吻她额头，"玄烨已命水师起航，何况..."他晃了晃手中的鱼符，"真正的宝船舵盘，在我们手里。"
子时，宫墙外传来更声。
阿涟摸着陆沉舟腰间的莲花刺绣，忽然轻笑："原来飞鱼服上的绣纹，也能这么好看。"
"喜欢？"他低头看她，"待你伤好，我让人给你绣一身，裙角再缀上墨骨竹简纹样。"
她摇头："我更喜欢粗布短打，方便刻竹简、打刺客。"
他忽然握住她刻着老茧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以后刻竹简的事，我替你磨墨。打刺客的事..."他抽出绣春刀，刀光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有我在。"
而在南洋某岛，赤焰教战船正逼近墨骨书院。林墨骨站在船头，望着中原方向的火光，摸向腕间银簪——那是陆沉舟派人送来的信，簪头刻着"平安"二字。他转头望向弟子们，手中竹简刻着最新战况："京华有火，星火必燃。"
五更天，阿涟在陆沉舟怀中沉沉睡去。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想起新君的话："墨骨传人，当如星辰大海，永不停歇。"他摸向阿涟耳后胎记，轻声道："下一站，马六甲。"窗外，端午的晨雾正散，露出漫天朝霞，像极了阿涟替他挑毒时，眼中倒映的烛火——炽热，明亮，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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