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轮回归来
退朝的仙音响起，众仙卿神色各异地徐徐退出凌霄宝殿。
苏晨跟随人流，刚走出那恢弘的大门不远，便听到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清亮声音在一旁响起：“行啊你，苏晨！”
苏晨转头，只见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正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根雕琢着蟠龙的金柱旁，火尖枪缩小了挂在腰间，乾坤圈隐现宝光。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调侃笑容，上下打量着苏晨。
“这才多少年光景？”
哪吒几步凑近，绕着苏晨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不仅修为蹭蹭往上涨，连奎木狼那等太乙金仙，都在你手里栽了这么大一跟头，直接被陛下打入轮回，十世不得超生！”
“你小子，可以啊！”
“本事见长，这惹祸……哦不，这自保的本事，更是让本太子刮目相看！”
他话语直率，带着他特有的混不吝的气质。
苏晨连忙躬身，态度谦逊至极，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一丝后怕与侥幸：“三太子切莫取笑末将了。”
“末将不过是侥幸，若非奎木狼他罔顾天规，在南天门外行凶，被魔礼青天王拦下，证据确凿，陛下明察秋毫，秉公处置，末将早已是一缕亡魂了。”
“如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
随即，他抬头看向哪吒，语气真诚地补充道：“说起来，若非当年承蒙三太子引荐，末将或许连踏入天河军营的机会都没有，恐怕早已埋骨下界多年。”
“三太子之恩，苏晨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这番既谦逊又不忘本的表现，显然深得哪吒之心。
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力道让苏晨暗自呲牙），爽快道：“不错！”
“不骄不躁，还念旧情！是本太子看好的人！”
“以后在天河那边，若再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找你麻烦，尽管报我哪吒的名号！看谁还敢动你！”
他行事干脆，说完，也不等苏晨再客套，身上红光一闪，便化作一道迅疾的火光，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仙宫楼阁之间。
苏晨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微微松了口气。
他收敛心神，目光再次投向那云雾缭绕的南天门方向。
“此间事了，不能再耽搁了。”
“朱师兄，我这就来寻你。”
苏晨来到南天门前，依旧是那套说辞，亮出之前领取、尚未到期的巡查任务玉牒：“魔礼青天王，末将任务尚未完成，需再下界一行。”
魔礼青仔细查验了玉牒，确认无误，又深深看了苏晨一眼，并未多问，侧身让开通路：“将军请自便。”
魔礼青心道：“李靖天王未有新指示，依规放行即可。”
“此子如今风头正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谢天王。”苏晨拱手一礼，神色平静。
苏晨拱手一礼，化作金光投向凡间。
依照六耳猕猴所指的方位，苏晨的遁光落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
他收敛所有仙家光华，隐匿在巨大榕树的气根之后，神识如同无形大网笼罩区域，静静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粗陋兽皮袄、手持硬木猎弓的汉子，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间。
他面容憨厚，眼神却如同警觉的猎人，正是转世后的天蓬元帅，此世名为朱刚烈。
他今日进山，是为了追踪一只伤了村中牲畜的老熊。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地面兽踪时，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突兀响起：“师兄，好久不见。”
朱刚烈浑身猛地一僵，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空地上，不知何时盘膝坐着一个青衫年轻人，气质出尘，正带着淡淡笑容望着自己。
“这人何时出现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朱刚烈心中警铃大作，握着猎弓的手瞬间收紧。
朱刚烈心道：“糟了！是山里的精怪？还是过路的妖人？或者是仙人？”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都不是我能够得罪的！”
他强压惊惧，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恭敬的说道：“前辈怕是认错人了。”
“在下只是山中猎户朱刚烈，当不起‘师兄’之称。”
“在下无意打扰前辈，晚辈这就退去！”
他说着，脚步已开始向后移动，试图逃离。
苏晨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莞尔。
他依旧盘坐原地，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师兄不必惊慌。我名苏晨，乃你前世在天庭的师弟。”
“前世？天庭？”
朱刚烈听得更加迷糊惊悚，只觉得荒谬，说道：“前辈莫要说笑，晚辈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
“岂敢和前辈高攀！”
他话音未落，苏晨已抬起右手，指尖一点蕴含道韵的金光亮起，朝他眉心遥遥一点！
这一指快得超越凡俗视觉！
朱刚烈只觉眼前一花，金光已点在他眉心祖窍！
朱刚烈心道：“完了！”
他刚升起绝望念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自指尖汹涌灌入脑海！
“嗡——！”
朱刚烈浑身剧震，双目瞬间失去焦距。
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破碎的光影、记忆碎片疯狂涌现！
天河奔流、帅府畅饮、统领水军、蟠桃盛会、月宫惊鸿、震怒天威、轮回台前的冰冷黑暗……
前世的一幕幕，从模糊到清晰，强行唤醒，与他此世的凡人灵魂艰难融合。
他脸上憨厚被痛苦迷茫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晨手指稳点眉心，金光流转，小心控制着唤醒宿慧的力量，避免损伤其魂魄。
过程持续约一炷香时间。
苏晨指尖金光缓缓收敛，收回手指。
朱刚烈——或者说，朱罡烈——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属于猎户的、带着淳朴与警惕的眼睛，此刻已大变。
深邃、复杂，充满了沧桑疲惫、恍如隔世的茫然，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属于天河元帅的锐利。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含笑的苏晨，嘴唇翕动，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感慨、沙哑而熟悉的称呼：“苏师弟，好久……不见。”
这一声，跨越了轮回，连接了前世今生。
山林依旧寂静，猎户朱刚烈已悄然隐去，醒来的，是带着凡尘记忆的天蓬元帅，朱罡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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