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掌中佛国

孙悟空话音刚落，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将筋斗云催动到极致，朝着认定的“前方”风驰电掣而去！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倒退、难以辨明的光影。
孙悟空心中得意道：“任你佛法无边，也困不住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转瞬即至！”
孙悟空一路疾驰，周围唯有混沌与流光，仿佛真的置身于无垠太虚。
不知飞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前方忽然出现五根朦胧的、散发着淡淡檀香气息的肉色柱子，撑天拄地，阻住了去路。
柱子表面光洁，隐隐有光华流转。
“莫非这便是天之尽头？”孙悟空心中一喜，火眼金睛仔细看去。
却见那柱子浑然一体，非金非石，看不出具体材质，只觉其中蕴含着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内敛深沉的力量。
“想来便是了，若非天边，何以有此撑天之柱？”
“待俺老孙留下个记号，好与那如来老儿对质，免得他抵赖！”
他心思转动，生怕如来不认账。
当即收了云头，落在其中一根柱子脚下。
他本想题字，却一时寻不到笔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一声“变！”。
变作一管浓墨双毫笔，在那中间柱子上写下一行大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写毕，自觉字迹龙飞凤舞，颇为满意。
可转念一想，又觉光有字迹还不够真切。
他猴性顽皮，加之心中畅快，竟不管不顾，解开裤子，对着那柱子根部，撒了一泡猴尿。
骚气弥漫开来，与周遭庄严的檀香气息格格不入。
孙悟空窃笑道：“嘿嘿，有此铁证，看那老儿还有何话说！”
做完这一切，他自觉万无一失，这才心满意足，翻转筋斗云，循着来路疾驰而回。
须臾间，便又落在了如来伸出的右手掌心。
他身形站稳，双手叉腰，昂首挺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胜利者的笑容。
“如来！”
“俺老孙已到了天之尽头，还在那撑天的柱子上留下了记号！”
“你快叫玉帝老儿让天宫与我！”他声音洪亮，响彻四方。
一直静默观战的众仙，尽皆不语。
孙悟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一众仙神已经被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没有看到众多神仙眼底的那一丝嘲弄和震惊。
如来闻言，脸上那慈悲平和的笑容不变，只是微微摇头，声音如同古钟轻鸣。
“你这猴子，好不老实。你却不曾离了我掌中。”
孙悟空哪里肯信，急道：“你说不曾离，我明明到了天边，见五根撑天肉柱，留了字迹，还撒了泡尿为证！你敢与我同去看么？”
如来并不动怒，缓缓收回右手，将那五指并拢的手掌伸到孙悟空面前。
他也不去那天边，只是淡淡道：“你且低头，仔细看看。”
孙悟空将信将疑，低头朝如来掌心看去。
这一看，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只见如来佛祖那右手中指的指节之上，赫然写着一行蝇头小字。
正是他方才所书的“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字迹未干，墨迹犹存！
而在大拇指的指根缝隙里，更是弥漫着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属于他自己的猴尿骚气！
“这……这不可能！”孙悟空失声惊呼，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抬头，看看那五根仿佛远在天边的“撑天柱”，再低头看看如来那拢在一起、恰好构成五峰之形的五指。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哪里是什么天之尽头，撑天之柱！
分明就是如来佛祖的五根手指！
他引以为傲的筋斗云，翻腾了十万八千里，竟连人家一只手掌都未曾跳出！
所谓的留记撒尿，不过是落在人家指头上！
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得意与算计，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掌上观纹，如同看那笼中鸟、瓮中鳖一般！
一股被戏耍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比在蟠桃园外受辱更甚百倍！
“你敢耍我！”孙悟空暴怒，理智被狂怒吞噬。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赌约，什么后果，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打破这禁锢，撕碎这戏弄他的手掌！
“大！大！大！”他怒吼着，如意金箍棒应声暴涨，化作擎天巨柱，带着他全部的怒火与法力，狠狠地、不顾一切地砸向如来那拢在一起的手掌！
“妖猴大胆！”
“休得对佛祖无礼！”  围观仙众中响起几声呵斥。
然而，如来的掌中佛国岂是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可以打过的。
孙悟空那本来横扫凌霄宝殿的金箍棒，一击击落在如来的那双手掌之上却如泥牛入海，未能掀起丝毫的波澜。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这么多神仙，看到这一幕都深深的松了口气。
大多仙神则屏息凝神，等待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如何被佛祖反手镇压。
在他们看来，结局已无悬念。
如来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微芒。
他拢起的五指微微合拢，掌心佛光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完整的世界之力，准备将这顽猴的最后反抗轻松抹去。
凌霄殿内，玉帝的目光也落在了如来的手掌之上。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孙悟空即将被如来所镇压之时，却是异变陡生。
在一次次敲击之后，金箍棒那暗金色的棒身即将再次触及佛光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奇异的、并非金属碰撞的清鸣自金箍棒上响起！
棒身之上，那些原本内敛的、由苏辰镌刻的奇异符文骤然亮起，并非金光，而是一种刺眼夺目的银白色光华！
这银光纯粹而凌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撕裂万法、瓦解规则的锋锐气息，与周遭祥和磅礴的佛光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银光附着于棒身，随着孙悟空倾尽全力的挥砸，狠狠地斩在了那由无量佛法凝聚而成的巨掌虚影之上！
“嗤——啦——！”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佛法无边的绝对压制。
那看似坚不可摧、蕴含一方世界的佛掌，在与银光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
又像是精致的琉璃被铁锤砸中，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道道清晰的裂痕，以金箍棒击中之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布满了整个佛掌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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