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火眼金睛

兜率宫深处，八卦丹房。
此地不似天庭别处的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古朴与厚重。
空气灼热，弥漫着千年不散的丹香与火气。
房间中央，一座巨大的八卦炉巍然矗立，炉身非金非玉，暗合周天易理，八个卦位符文流转不息，隐隐沟通着天地间的阴阳二气。
炉下并非凡火，而是六丁神火。
须知太上老君手中的东西，又岂会是凡物。
这六丁神火即可用作炼丹炼器。
亦可用作焚烧敌人，哪怕是大罗金仙一样可以被焚烧致死。
此时六丁神火正无声地舔舐着炉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孙悟空被一众黄巾力士押解至此，缚妖索虽已解开，但周身穴道仍被仙法禁制。
他瞪着一双火眼金睛，好奇又带着几分不屑地打量着这座闻名三界的丹炉。
“哼，倒是比老孙花果山的灶台气派些。”他撇撇嘴，浑不在意。
太上老君早已静立炉前，宽大的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古井无波。
金角、银角两位童子侍立左右，看着被押来的孙悟空，脸上既有孩童般的好奇，也有一丝对“坏蛋”的本能畏惧。
银角悄悄扯了扯金角的袖子，低声道：“哥哥，这猴子真要被丢进炉子里吗？”
金角憨厚地点点头，小声道：“老爷吩咐的，肯定没错。”
老君并未多看孙悟空，只是对童子淡淡道：“开炉。”
金角银角连忙应声，合力推动沉重的炉盖。
炉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浪混合着各种灵草宝药、金石菁英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更蕴含着一丝仿佛能熔炼万物的道韵。
“进去吧！”黄巾力士在身后一推。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吸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投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炉口之中。
炉内并非想象中的一片火海，反而光线昏暗，视野扭曲，无数色彩斑斓、性质各异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游弋、碰撞，温度时高时低，气流紊乱不堪。
“砰！”炉盖重重合上，外界的一切声响瞬间隔绝。
初入炉内，孙悟空只觉周身如同被投入熔岩，那文武之火无孔不入，灼烧着他的肌肤，炙烤着他的筋骨。
甚至连元神都仿佛要被点燃。
他运转玄功，金刚不坏之躯绽放宝光，强行抵御。
孙悟空心中咒骂：“这老官儿的炉子，果然有些门道！比斩仙台的雷火厉害多了！”
他性子桀骜，不肯服输，便在炉中上下翻腾，挥舞金箍棒四处乱砸，试图找到出路，或是打翻这丹炉。
然而八卦炉内自成空间，坚固无比，任他如何冲撞，炉壁纹丝不动，反而引得炉火更加狂暴。
浓烟与烈焰交织，熏得他双眼刺痛，泪水直流。他怒吼连连，却无济于事。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孙悟空逐渐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蛮干无用，开始仔细观察炉内环境。
凭借灵明石猴的先天灵觉，他敏锐地察觉到，炉内气流并非完全混乱。
在“巽”位方向，风力相对强劲，虽有浓烟弥漫，却罕有明火直接灼烧。
孙悟空心念电转：“风能助火，亦能散火。这巽宫位，虽有烟无火，却是生机所在！”
孙悟空能知道这些东西并不奇怪。
毕竟，他在菩提老祖那里学一知识这些东西他都曾有听闻。
虽未深入研究，但是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懂得的。
他不再犹豫，一个筋斗翻至巽宫位，蜷缩起身子，紧守灵台清明。
全力运转得自菩提祖师的真传以及自身领悟的功法，开始主动引导、适应这炉火之力。
炉外，金角银角按照老君吩咐，轮流守在炉前，掌控火候，扇动芭蕉扇。
银角一边扇风，一边嘀咕：“哥哥，这都烧了快一个月了，那猴子会不会化成灰了？”
金角挠挠头，看着炉内隐约透出的金光，老实道：“老爷没说，不过……他好像还在动。”
太上老君偶尔会来到丹房，只是静静站立片刻，神识探入炉中感知一番，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便转身离去，或是去偏殿讲道，或是去静室打坐。
仿佛炉中炼的不是一个搅乱天庭的妖猴，只是一炉需要耐心守候的丹药。
老君心绪如古井无波：“药力淤积，妖性蒙心，需以此火煅之、淬之。四九之数，方见真章。此乃定数，亦是造化。”
日升月落，炉火不熄。
炉内的孙悟空，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煎熬与蜕变。
那原本淤积在体内、未能完全炼化的蟠桃与金丹的庞大药力，在八卦炉文武之火的持续煅烧下，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强行剔除杂质，提纯精华，并与他的血肉、筋骨、神魂更深层次地融合。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神铁，在毁灭与新生之间不断循环。
金刚不坏之躯变得更加纯粹，隐隐泛出一种琉璃宝光。
而那双被浓烟持续熏灼的眼睛，起初剧痛难忍，视线模糊。
但随着体内精纯药力的滋养与某种奇异规则的烙印，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他能“看”到炉火运行的轨迹，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脉络。
甚至能隐约穿透炉壁，“看”到外面那两个扇风的童子和偶尔到来的老君模糊的身影！
孙悟空心中又惊又喜：“这炉火……竟让俺老孙的眼睛……”
“等着吧！”
“等俺老孙出去，一定会好好谢谢你！”
四十九日期满之日。
太上老君准时出现在丹房中。
他看了一眼炉火，对金角银角道：“时辰已到，炉火可熄，丹……已成。”
金角银角连忙停下扇风，炉底的文武之火渐渐微弱。
然而，就在炉火将熄未熄，炉内压力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给俺老孙开！”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自炉内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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