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要反转了吗？

张伟看着满屏的质疑，无奈地摊了摊手：“什么叫叛变？兄弟们，咱们得讲点法理逻辑好不好？”

“我知道，大家对于张薇的杀人行为很愤怒，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拉出去打靶。但是，刑事辩护律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给坏人洗白吗？错！”

张伟正色道：“刑事辩护的设立，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公检法在办案过程中滥用权力，是为了保障程序正义！所以，被告是被告，被告律师是被告律师。他既然代理了张薇，拿了人家的律师费，就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全力以赴帮助张薇寻找生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一天你们自己或者亲属成了被告，你们请了一个律师，结果这个律师听了案情之后，觉得你罪有应得，直接在法庭上跟检方一起痛打落水狗，甚至背刺你。这种有自己立场的律师，你们敢委托吗？”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原本戾气深重的弹幕稍微停滞了一下。

张伟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抛开立场不谈，这哥们在如此激烈的庭审中，面对李检那种级别的大佬施加的凶猛压力，不仅没崩溃，还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找到新的辩护点进行反击。这心理素质很不错啊！”

“要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刑事庭，不是扯皮的民事庭！试问有多少律师能有这样的临场反应？”

“这哥们是块干律师、干检察官的好料子！”

说到这，张伟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这哥们好像名声不显啊？按理说，能有这份心理素质，哪怕资历尚浅，也应该打过几个漂亮案子，在江城律师圈子里多少应该有点名声才是。可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张伟看着屏幕中李晨那张紧绷且年轻的面孔，暗自揣测：“难不成……是学历太低，大律所不要，小律所又没案源，这是他接的第一个刑事大案？”

别说，还真给张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辩护席上的李晨，今年二十八岁。他并非什么名校法学院出身，而是毕业于一所三流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后，他进了一家私企干行政，经历了两次裁员后，实在找不到坐办公室的工作，索性心一横，跑去南方的一家电子厂打螺丝。

流水线上的日子苦不堪言，白班夜班两班倒，人像机器一样麻木。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下班后的宿舍里刷到了罗老师的法学课。他这才知道，原来2018年之前入学的本科生，不需要法学专业背景也能报考法考。

只要考过，拿到那个证，就能穿上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写字楼里当律师！

在逃离工厂、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驱动下，李晨白天打螺丝，晚上熬夜啃厚厚的法考教材。仅仅一年，他竟然奇迹般地一次性通过了法考。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非科班出身、学历拉胯、毫无相关工作经验，他在江城各大律所的面试中屡屡碰壁。最后，还是一家开在城中村的临街商铺里的小律所收留了他。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行业，却发现自己处于金字塔的最底端。

小律所根本没有像样的案源，仅有的一些案子，全是民间借贷、邻里纠纷、劳动仲裁和离婚官司。若非张薇家里实在太穷，请不起大律所的专业刑辩律师，最后托关系找到了他这个野路子亲戚头上，他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这种级别的刑事命案。

李晨是真渴望能赢下，或者说打漂亮这个案子。

只要能把张薇从死刑线上拉回来，他就能在江城刑事律师圈子打出名声，以后就有机会吃上这碗利润丰厚的刑事饭！

要知道，普通的民事官司、劳动纠纷，起步收费也就五千块。他一个小律所的三流律师，哪怕案情复杂点，充其量也就收个一两万。

别看一个案子一两万，一年接十个好像就有十几二十万收入。但律师这行，完全是自负盈亏的个体户！

两万块的律师费，先进律所公账，律所直接抽走25%，剩下的一万五里，还要扣除律协的会费，个人的个税、双边社保全得自己掏腰包交。办案过程中的差旅费、打印费自理。

此外，还有律所的工位费、每年的培训费、各种法律数据库的检索会员费……

杂七杂八扣下来，一个案子的律师费真正落到自己口袋里，能有55%就算谢天谢地了。

这还是自己拓展的案源！

如果是同行甩过来的案源，或者那些法律咨询公司卖给他的线索，还要再给人家一大笔中介费，最后落到手里连30%都不到。

李晨作为半道出家的野路子，没有背景，没有师门，可谓是把debuff叠满了。他手里的案子大多是别人挑剩下的，一年累死累活接二十个民事案子，落到口袋里的钱未必有十万。再刨除在江城租房、吃饭、交通的硬性开销，忙活一年，银行卡里能攒下三四万都算烧高香了。

妥妥的律师界底层马喽！

当然，同样是底层马喽，女律师赚钱可比男律师容易多了。只要长得过得去，愿意抛头露脸，在小绿书上开个账号，大肆共情姐妹，痛骂渣男，那婚姻家事的官司简直接到手软。

离婚官司涉及到分割财产，通常是按标的额拿提成的，律师费轻轻松松上六位数。

要是运气好，碰到个老公是大款的富婆客户，一个案子提成上百万都不是梦！

可惜，在这个赛道上，男律师因为性别原因，天然就输给女律师十八条街，女性客户在面对婚姻危机时，天然更容易信任同性律师。

像李晨这种底层男律师，平时只能看着那些干婚姻家事的女同行们，默默咽下羡慕的口水。

所以，他极度渴望自己能够凭借张薇的案子一战成名，以后顿顿四菜一汤！！！

……

庭审现场。

公诉席上，李明远听完李晨那番慷慨激昂的激情杀人辩护，嘴角微微勾起。

作为一名在检察战线奋战了超过二十年的资深检察官，什么样狡猾的狐狸他没见过？

早在开庭前，他就已经和团队将辩方所有可能存在的辩护切入点罗列得清清楚楚，并一一做好了应对预案。

李晨抛出的这套时间差和情绪上头的逻辑，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子，你反应确实快，但想在老夫面前玩这种概念偷换，你还嫩了点！

李明远站起身，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法庭：“辩护人刚才说得似乎很有道理。被告与被害人在案发前就存在长期的矛盾，直到案发前二十分钟，双方矛盾升级，被害人意图抢夺抚养权，触碰了被告的逆鳞。辩护人将这短短的二十分钟，称之为不足以谋划的情绪上头，将被告的行为定性为不那么严重的激情杀人？”

他冷笑一声，目光直逼辩护席：“审判长！首先，我方对辩护人关于激情杀人的定义，存在严重异议！”

“什么叫激情杀人？是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下，理智瞬间丧失，当场实施的暴力犯罪！如果被告是在双方爆发激烈争吵的当场，随手抄起刀子扔了过去，姑且还能辩一辩激情杀人。”

李明远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但是！从双方爆发最后一次激烈冲突，到被害人离开后厨，再到被告实施精准投掷，中间整整过去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一个人抽完一根烟，喝完一杯水，足够沸腾的血液重新回流心脏，足够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冷却！”

“在长达二十分钟的缓冲期后，被告依然选择拿着刀走出去，这叫理智崩溃？这分明是深思熟虑后的杀意决绝！”

李晨刚想站起来反驳，李明远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不仅如此！”李明远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极其森寒：“辩护人刚才说，二十分钟不足以让被告谋划杀人，所以不满足蓄意杀人的条件。”

“公诉人要在这里强调一个极其关键的事实：双方的矛盾，并不是只存在于案发前二十分钟的那次冲突！甚至，也不是在离婚后，才有了抚养费和探视权的纠纷！”

李明远转头看向审判长邓子瑜，语气凝重道：“审判长，请法庭注意一个时间节点。根据我方刚才提交的龙武堂报名表及教练证言，被告张薇报班学习飞刀技术的时间，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那个时候，被告才刚刚脱离哺乳期！”

“请问，是什么样的原因，会导致一位刚刚脱离哺乳期、本该在家好好照顾婴儿的年轻母亲，突然跑去武术馆，报班学习一种极具杀伤力的飞刀技术？！”

“关于这个时间点，我们检方在调查中还注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巧合。”

李明远死死盯着被告席上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张薇，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张薇学习飞刀技术期间，她与被害人陈奎生，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前往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李明远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也就是说，早在张薇报班学习飞刀之前就双方就存在离婚矛盾！那么，张薇在这个时间点跑去苦练如何精准投掷菜刀……”

“她的目的，难道还不昭然若揭吗？！”

“公诉人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二十分钟的激情杀人，而是蛰伏了整整三年的恶毒谋划！”

【键盘上的福尔摩斯】：卧槽！！！卧槽卧槽！！！

【理智吃瓜】：脱离哺乳期去学飞刀？离婚之前去学怎么扔菜刀？我的头皮炸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兄弟们！

【江城第一深情】：这哪里是激情杀人，这他妈是处心积虑了三年啊！

【吃瓜群众1号】：想杀夫继承遗产吗？如果当初陈奎生没有同意离婚，或者在财产分割上没让步，他是不是三年前就死于“意外”了？！

【知心姐姐后援会】：太毒了！这女人太毒了！谁要是娶了她，等于是天天跟一颗定时炸弹睡在一起啊！

【一号玩家】：毒妇！必须死刑！立即执行！谁来求情都没用！

李明远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他紧接着重重地说道：“辩护人可以因为那二十分钟的时间差将此辩护为激情杀人，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张薇学习飞刀的时间点和离婚的时间点，指控她蓄谋三年，一朝爆发？”

李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贯耳：“根据这些时间推算，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三年前，被告与被害人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被告想要离婚，但是被害人不想离婚，这导致被告萌生了杀夫的想法？但是在学习飞刀期间，双方依旧在不断沟通离婚事宜，最终被害人同意了离婚，才让被告暂时收回了杀心？”

“那个时候被告已经为全家人买了保险！其中就包括了陈奎生的保单！”

“一旦杀夫成功，她不仅能够代女儿获得保险的理赔，还能分得被害人一半的遗产！如果被害人的父母再放弃继承，所有遗产是不是都将归她所有？”

“而且，丧偶和离婚，都能达到她想要自由的目的！”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为此筹划，连作案手法都想好了！在自己最熟悉的工作场所，假装不经意扔出菜刀，菜刀不小心扎中被害人的后心，导致被害人心脏大出血死亡！心脏大出血，哪怕送医再及时，恐怕也回天乏力！这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意外事故吗？”

李明远环视法庭，声音沉重道：“三年前她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为此她还去报班学习，只不过世事难料，被害人居然被她说服，同意了离婚，这才导致她暂停了计划。”

“但是三年后，被害人又因为见不到孩子而威胁争夺抚养权，这再一次触动了她的利益！短短二十分钟，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实施三年前就已经计划好的方案！”

“一切都如同她预想的那样！”

“看看监控，一切都好像是巧合，连一审都为此判了过失！这手法何其精妙，心机何其深沉！”

“审判长！未达私人目的的蓄意杀人与杀人骗保同样恶劣！”

“如果法庭不对此类犯罪加以严惩，日后是不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效仿？反正又不用偿命，无非就是多坐几年牢罢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这种人必须死刑，不论男女！

【键盘上的福尔摩斯】：完了兄弟们，我老婆好像也给我买了意外险，你们说她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

【江城第一深情】：楼上的兄弟还是多注意安全吧，睡觉都睁着一眼，不然小心再也醒不过来。

【理智吃瓜】：恐婚了，女人太可怕了！三年前就开始算计，这心机比海还深！

【知心姐姐后援会】：楼上别一棍子打死，男的杀妻骗保还少吗？只能说坏人不分男女！不结婚最好！

【一号玩家】：公诉人牛逼！这逻辑链，这压迫感，直接把对方防线干碎了！

【吃瓜群众1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来一审判过失，是她演得太好了吗？连法律都骗过去了？幸好有二审！

法庭上，李晨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时间庭审竟尬住了。

他本来就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打的也都是跟菜市场扯皮似的民事官司，他根本就没有相关的刑事经验，很多东西都是临场发挥。

李明远那套环环相扣、直指人心的推论，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

思绪急转间他急得脑门冒汗，几分钟后，他才勉强站起来开口反驳：“审判长！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假设上！”

“公诉方此前并未对双方的离婚相关事项进行举证，所有的一切矛盾都是假设！”

“众所周知，离婚如果存在重大分歧，一般都是走起诉离婚，而我当事人与被害人是协议离婚，这怎么能说我当事人与被害人因为离婚有着重大矛盾呢？”

李明远轻笑道：“辩护人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假设，但是辩护人方才的激情杀人不也是假设吗？辩护人可曾举证？”

“怎么，辩护人可以假设，我公诉人就不能假设？我方好歹提交了五组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辩护方可有证据自证？”

李明远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转身面向审判席，朗声说道：“审判长！从刑事诉讼法的角度出发，假设确实不能定罪，我方确实需要对相关推断进行举证。但是本案证据确凿，我方证据链已足以将被告定罪，目前控辩双方只是在动机存疑上进行争辩。”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如果发现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新事实，需要补充侦查的，公诉机关可以建议法庭将案件退回补充侦查。我方也愿意为了完善证据链，重新对被告三年前的离婚动机进行补充侦查。”

他话锋一转，微笑着看向脸色煞白的李晨：“离婚的事很好查的，退回补侦无非就是晚一个月宣判罢了。辩护人，你是要求我方补侦，还是结束对动机存疑的辩护？”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也将目光集中到李晨身上。

其实案子到现在为止，判故意杀人几乎没有争议，现在无非就是在争夺动机，这直接关系到量刑的轻重。

是死刑立即执行，还是死缓，亦或是无期。

继续辩护确实有概率为被告争取到更轻的判决，但是正如公诉人说的，离婚的事很好查的，走访双方社会关系，去民政局调取婚姻档案，很容易就能还原当年的情形。

站在法官的角度，案子那么多，能尽早结案最好尽早结案，补充侦查不仅会给警方和检察院加大工作量，对他们法官也是如此。

没人希望麻烦！

李晨的脸色变幻莫测，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和张薇虽然是表兄妹，但这层关系是真不熟。

张薇初中毕业就开始打工了，他还在读书，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他对张薇的婚姻情况属实不了解。

继续拖着，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推翻公诉方的推论，万一查出来的情况更糟，那他就是在亲手把自己的当事人往绝路上推。

就在李晨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张薇突然抬起了头。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我是想杀他！但你们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张薇这石破天惊的一吼，让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案情再次蒙上了一层迷雾。

【今天也要元气满满】：666，难道要反转了吗？

【奶茶续命】：有意思，这庭审跟过山车一样刺激！

【追剧少女心】：难道被害人曾经家暴过被告，让被告产生了杀人逃离？

【八卦情报局】：听这语气，感觉有大瓜！嘶……如果真是家暴，那这案子性质就完全变了啊！

【知心姐姐后援会】：我就说吧！一个女人得有多绝望才会去谋划杀掉自己的枕边人啊？！肯定是被逼到绝路了！

【月亮不睡我不睡】：唉，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怜了。本来以为是毒妇，结果是苦命人吗？

【知心姐姐后援会】：前面那些喊打喊杀的男人呢？怎么不说话了？一提到家暴就集体沉默了是吧？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幸福美满吗？没经历过别人的绝望，就不要轻易评判别人的选择！

【知心姐姐后援会】：支持被告说出真相！如果真的是因为长期遭受非人虐待，那她杀的不是人，是恶魔！这是在自救！这种“丈夫”死了活该！

【人间清醒搞钱钱】：等一下，就算是家暴，也不能成为蓄意杀人的理由吧？法律就是法律。

【知心姐姐后援会】：楼上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法律能完美保护每一个家暴受害者吗？如果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悲剧？当求助无门的时候，人就只剩下自救了！

法庭上，李晨面色一喜，听这意思还能翻盘？

他目露期待地看向张薇，希望张薇能够披露出陈奎生的恶行。

刑事诉讼法有规定，量刑一定要综合考虑犯罪起因、被害人有无过错等情节。看张薇这歇斯底里的样子，难道陈奎生之前家暴过她？

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那这个案子就要重新审查了！

优先审查是否满足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正当防卫无罪，防卫过当是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在故意杀人中属情节较轻，一般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甚至在特定情况下可能免于刑事处罚！

当然，婚都离了两年多，这两项肯定都不满足。但依然可以考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这一酌定从轻情节！

如果能证实被害人长期对被告实施严重家暴，导致被告在绝望中产生杀机，那么法庭在量刑时一定会予以考量，死刑立即执行基本可以排除，死缓都未必，可能也就判个十几年！

从死刑到十几年，这是天壤之别！

审判席上，邓子瑜眉头微皱。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第一个想法就是家暴。

他敲了敲法槌，沉声问道：“被告，详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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