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老沈半天未归
老沈要往院子里走，毛毛说：“爸，我不进去了，我要去姥姥家。”
老沈说：“玩一会儿再去吧，大姑老姑都在——”
毛毛在老沈身边低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后来她又说：“回去吧，回去吧，我走了。”
老沈连忙说：“那我送你去，天黑了。”
老沈又回身对我说：“你先回屋，我送毛毛去。”
夜色里，老沈陪着毛毛，往远处走去。走出去几步，就看不见他们了，他们被夜色吞没了。
他们的笑声，还隐约能听到。
远处，风又送来老沈和毛毛的笑声。父女二人在一起，很放松，很随意。
谁家的鞭炮又噼里啪啦地放起来。后院有人家放起了烟花。
烟花尖叫着，一条火舌向空中窜去，在夜色里显得特别惊艳。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我喜欢这股味道，有种过年的感觉，热闹，欢乐，有吃有喝。
回到屋里，大娘和大姐正在厨房忙碌，和面，准备包饺子。
屋子里，男人们已经开始玩麻将，听到麻将在桌子上稀里哗啦的声音。
我洗了手，准备跟大娘一起包饺子。
大娘说：“包饺子赶趟，我和你大姐提前做点准备，你累了，就去西屋躺一会儿。”
杰子从西屋出来，把我腰里的围裙解下去。她说：“嫂子，你没看见我哥吗？他去大门口迎你。”
我说：“他送毛毛去姥姥家。”
杰子没说什么，就把我让到西屋：“嫂子，你肯定累了，躺一会儿，睡一觉。”
我说：“我不累，跟你们一起包饺子吧。”
杰子说：“你歇一会儿，等包饺子我来叫你。”
西屋的灯亮着，屋里屋外的灯都亮着。炕上摞着被褥。我坐在炕沿上，就感觉到炕的热乎气儿了。
杰子走了之后，我脱鞋上炕里，靠着被褥，想歇歇气儿。
真累了，平时在老许家干活也累，不过，中午能睡一觉，身体的劳累就恢复。
在许家干活时间长了，干活挺放松，除非赵老师去许家。
但在大娘家，我还是很拘谨，后背僵硬，有些困乏。
我靠在被褥上，听着外面此消彼长的鞭炮声，听着东屋众人摸麻将的声音，听着厨房里，娘仨个一边干活，一边温柔地说话声。
娘三个在厨房干活，这个场景，让我有些羡慕。我姐好几年没有回来了，也许，今年夏天她能回来吧。
我想等老沈归来，就支起耳朵听着院门的动静，可院门一直没有响。等着等着，竟然忽悠一下睡着。
是外面的鞭炮声把我惊醒的。房后的人家在放十响一咕咚，咕咚，咕咚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爬起来，翻出包里的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听了听东屋和厨房的动静，没有听到老沈的声音。
打开手机，看到亲朋好友发来的祝福，我也给大家发去祝福。
姐姐也给我发来祝福。
我问她：“今年你能回来吗？都放开了。”
姐姐说：“争取呢，先别告诉妈爸。”
当然不能告诉，一旦告诉他们，他们就会天天盼，日日盼。一旦姐姐没回来，他们会很失望。
老沈的对话框里很安静，他走了多久？还没回来？
我忍住，没给老沈发信息，也没给他打电话。这种时候，还是不给他打电话为好。
东屋里，人们已经不玩麻将，他们看春晚呢。麻将在桌上散乱地摆着。桌子上还有一盆冻梨。
冻梨在盆子里化着。化冻梨要用冷水化。很快，冻梨里的冷气就散发出来，把一盆水冻成了冰。
等盆子里的冰全部融化成水的时候，冻梨就化好了。
厨房里，大娘和大姐、老妹已经包上饺子。我赶紧扎上围裙，也加入到包饺子的行列。
杰子说：“妈，我哥是不是走半天了，还没回来？”
大姐说：“杰子，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说要放烟花，赶紧回来。”
大娘没说话，默默地包饺子。
我没进来的时候，她们仨好像说着什么，我没听清。
说到让老沈回来，大姐和老妹的口吻是一致的，就是都希望老沈快点回来，不希望老沈在毛毛的姥姥家，待的时间过长。
杰子恨恨地说：“就不应该去！把毛毛送到门口，他就回来呗。要是我的话，我一辈子都不登她家的门。”
大娘白了杰子一眼：“你哥是那绝情的人吗？”
杰子拿出手机打电话，可她打了半天电话，老沈也没接。
我发现老沈有个毛病，他不爱接电话。他妹妹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
杰子说：“嫂子，你给我哥打电话，我打电话他不接。”
我笑笑，没说话，手里加快了包饺子的动作。
我才不给他打电话呢，杰子打电话他都不接，我打电话他也不会接，那我多没面子。
正这时候，房门开了，老沈披着大衣走进来。
杰子立刻迎出去：“哥，你咋才回来呢？人家留你吃饺子呀？”
老沈笑了，对杰子说：“路上看到老曹大娘，非让我去她家坐一会儿——”
老沈边说，边走进厨房。
大娘抹搭老沈一眼，她一边包饺子，一边问：“老曹婆子大过年的找你干嘛？求你办事吧？你可别管她家的闲事儿。”
老沈笑了：“妈，还真让你猜对了，真是的，我曹大娘家的孙子二十多，去年在城里打工大半年，一分钱也没拿回来，不知道干啥了。”
大娘说：“那孩子输耍不成人，你别搭理他，他爱干嘛干嘛，你的好心不能放到这儿。用错了地方，你就惹祸上身。”
老沈说：“我原来也不打算插手这事儿，妈，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更不管了。”
老沈这么长时间，是去曹大娘家里 ，并没在前老丈人家待着。
老沈看着我，轻声地问：“干活累不累，吃个冻柿子吧。”
我说：“自己吃吧，我包饺子呢。”
原来，厨房里还化着一盘红火的冻柿子。
过去春节，东北人吃的水果，全部是冻的。冻梨冻柿子化开了好吃，苹果冻了之后，就不行，跑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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