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难舍难分
我胡乱编个谎：“沈哥工作忙，还在外地呢，没调回来。”
我爸说：“你过年不回来了，那这次你就是年前回来看看我们，那他更应该陪着你来。这也是礼节问题。”
我妈白了我爸一眼：“别净事儿了，挑啥理呀？人家工作忙，还非得过来看看你，他跟小红好好处就行呗。”
我爸说我妈：“我问问还不行啊？这还不让我问了？”
我妈说：“你问吧，谁能挡住你？”
老两口因为老沈的问题，差点干起来。
我连忙说：“妈，爸，等他放假的，我们有机会就回来。”
实在是不想让妈爸失望。
真后悔当初把老沈领回来。要是之前没领老沈回来过，我爸妈也不会对我的男朋友有任何期待。
是我给了父母期待的机会，我不忍心把他们的期待给掐灭。
我妈也希望老沈回来：“红啊，每年的正月初五，你老舅家都安排一桌，初五都放假吧，这回老沈能跟你一起回来吧？”
我在心里叹口气，无法拒绝父母。可我还是硬着心肠拒绝，老沈没回去，妈爸更难受。
我说：“沈哥他们公司可忙了，初四就上班，别让人家请假。”
我妈说：“这么忙啊？那，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老妈的脸上是明显的失望。
老妈后来狐疑地盯着我的脸：“你们俩不会是黄了吧？”
我说：“没有，处着呢，那豆包不就是沈哥拿来的吗？”
我妈想想豆包，就觉得我的话有几分道理。
她自言自语地说：“你老舅老舅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人家上班呢。”
心里很愧对老妈，这个对象让我处的，稀泞扒渣。
快到中午12点，大侄还没来到。我却接到许先生的电话。
许先生说：“红姐，你回大安了？”
我说：“嗯呐，已经到家了。你有事儿？”
许先生说：“想给大叔大婶拿点米面油，我听小娟说，你回大安了。”
我说：“小娟昨天也跟我说了，谢谢你们。”
许先生说：“我和小娟这两天要去大安，看看小娟的兄弟媳妇，到时候，给你父母捎去两袋。”
许先生非常仗义，我谢过他。
随后，许先生忽然问：“老沈今天没上班，他跟你去大安了？”
我被逗笑：“我跟他都分开了，他去哪儿，我真不知道。”
看来，老沈又给他前妻当长工去了？
大侄终于来了，他个子一米八五，现在是我们家里最高的个子。
他已经大三。时间怎么这么快，记忆里总好像是他刚上大学。
大侄的大学上的有意思，没上几天学，成天上网课。
我说：“大侄，天天在家上大学，是不是耽误谈恋爱？”
大侄子笑笑，点点头。
因为过年我就不回来，这次回来，我把过年的红包给父母，也给妹妹一份。大侄子正好来了，我也给了大侄儿红包。
这个年，我的红包发出去一半，等除夕之夜，我再发另一半。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感觉鸭肉有点不同。不是不好吃，是觉得鸭肉切得不规整，不薄。
或者说，这次的鸭肉切得薄厚不匀。
我问大家：“你们吃没吃出来，鸭肉跟上次不同？好像女店主鸭肉切得不好。”
老妹说：“那个烤鸭店的两口子打架，离婚了。”
我说：“呀，离婚了，还在一起卖烤鸭？我刚才去买烤鸭，看见女店主还在。”
老妹说：“不是那个女店主，换个女人。”
天呢，我就一个月没回来，烤鸭店都翻天覆地，换了女主人。
我说的烤鸭肉切的不行嘛！
人世间的夫妻呀，说分手也分手了。我和老沈幸亏没领证，这要是领证，再打离婚官司，我的妈呀，还不得扒两层皮？
吃饭的时候，老爸给我夹鱼。老妹做的酱炖鲫鱼非常香。
老妈自从几年前脑梗之后，不像过去那么爱说爱笑了，但也挺能说话。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一会儿，老爸说：“大家都睡一觉儿吧，要不然，下午该没精神了。”
大侄子下午还要忙那个项目，就告辞走了。老妹急忙把我带去的牛肉干，给大侄子抓去两把。
大侄子很懂事，下楼的时候，他直接把门口的垃圾提走。
我老妹非常喜欢大侄子，这孩子仁义，学习好，懂事，孝顺，优点都让他占了。
父母家里的客厅，很温暖，阳台很大。
外面的雪还在悠然地飘着。
老爸来到阳台，要把窗帘帮我拉上：“阳台玻璃多，有风，把窗帘拉上，看你睡着冻着。”
我说：“爸，不用拉窗帘，我看着外面下雪，感觉挺美的。”
老爸望了一眼外面的飞雪：“瑞雪兆丰年呢！明年的日子肯定好过！”
老爸又从他们的卧室里，拿出一个小被子，给我盖在腿上。
我心里又温暖，又酸楚。因为这些，以前都是老妈在做，但现在，老妈会经常忘记。
但老爸还记得。
温暖的房间里，听着父母的鼾声，望着外面簌簌飘落的飞雪，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安逸，还有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这是我的家，虽然不是我从小住过的屋子，甚至这里已经是搬的第六次家。
可无论怎么搬家，只要推开门，看到老妈老爸站在房间里，这就是家，这就有家的感觉，这里就有深沉的爱。
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还住平房，下雪了，老爸给菜园里灌上水，一夜之间，菜园就冻成滑冰场了。
老爸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锤子，往一块木板上钉钉子。
我跑过去：“爸，你在做啥呢？”
老爸说：“给你们做滑冰车呢，做好了，就去玩吧。”
老爸做好了滑冰车，又做了两个冰锥，把滑冰车放到菜园的冰面上。
我坐在滑冰车上面，姐姐在后面一推我，我没防备，就摔个大马趴。
我哭了。
我妈说：“这个二姑娘啊，又笨又傻。”
听见我妈骂我，我哭得更委屈。
我爸对我姐说：“你是大姐，要爱护妹妹，要教你妹妹怎么玩滑冰车，把她教会了，你们姐俩一起玩。”
姐姐就教我怎么坐在滑冰车上，手里攥着冰锥怎么滑冰。
我姐很聪明，她自己就会玩滑冰车。我从小就笨，什么东西都要研究很久很久，才能学会。
一旦学会了，我就不爱去改变。
一直到现在，我也不愿意改变。
睡意朦胧中，听到厨房的水池里有水声。
我睁开眼睛，看到老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放到茶桌上。
那是我拿回来的草莓，是许家人送的。
我睡足了，跟老妈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
聊聊舅舅舅妈，唠唠姨妈姨父，谈谈我的表姐表妹，说说我的表哥表弟。
老妈的家族是个大家族，亲戚太多。
阳台里，都是老妈养的花，仙人球开出粉红色的花朵。还有迎春花，开着黄色红色的小花朵，开得热热闹闹的。
外面冷，屋子里热，窗台上渗水了。我拿了纸巾去擦水珠。
老妈到厨房取来抹布，去擦窗台：“别用纸巾，多浪费。”
我笑了。
老人活了一辈子，辛苦了一辈子，挣了一辈子钱，还是很节俭。
向老人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学不完。
老爸和老妹醒来，我们摆开桌子，玩了一会儿扑克，看到爸妈脸上的笑容，真是舍不得离开。
外面的雪下得小，天已经黑了。我即将启程，返回白城。
年迈的老爸要去穿衣服，要戴帽子，要出门送我。
老妹说：“爸，外面现在不太安全，你别出屋，就在门口送我二姐吧。”
老爸说：“不行，我必须得送我二姑娘，这是多少年的传统，还能因为这点事儿就改了？”
听见老爸的话，看着老爸倔强的模样，我忍不住笑。
老妈在门口跟我道别。老爸穿戴好，脖子上围了围脖，下楼跟我一起走，非要送我到小区门口。
没让老爸送我，因为雪厚，路滑，我担心老爸滑倒。
正好，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我拦住出租车。
见我上车了，老爸冲我摆摆手：“到家给你老妹来个电话。”
我说：“爸，回去吧，外面冷。”
老爸又说了一句话：“初五要是能回来，就带着小沈一起回来，你妈也高兴。”
其实，看见我带着老沈回家，老爸更高兴。
出租车缓缓地驶出小区，我看到老爸站在门灯下的雪地上，一直冲我摆手。
他瘦削的身体，他挥动的手臂，他头上的狗皮帽子，两个帽翅一个垂下来，一个支棱着。
老爸的身躯在缩小，缩小，直到看不见。
出租车在皑皑的白雪中，向火车站驶去。
带着我来到大安的火车，现在，又带着我驶离家乡，带着我的惆怅，开向一望无垠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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