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机场内,京医大的研究生班导朝着一位穿米色风衣,身材高挑,相貌英挺得好似明星一般的年轻男子挥手:“景天,这边。”
“辛苦了。”班导笑道。
季景天道:“拜托,知道我辛苦,下次这样的出国交流的机会就让其他人去好吗?”
“他们的英文没你好,水平也不够。”
“没我好才更应该给他们机会不是吗?”
班导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而道:“你申请许一夫当你的研究生导师已经批下来了,许一夫同意了。”
季景天也没什么兴奋之色,而是看着窗外,快到学校的时候才说了一句:“傅听夏也到了吧?”
这句话班导没有回答,见季景天径直朝着研究生大楼走去就问道:“你不休息一下?”
“我先去看一下自己的导师。”
季景天走进许一夫办公室的时候,刚巧许一夫正给所有带的学生们开例行研讨会议。
“教授。”季景天行了一礼,然后奉上一个礼盒道,“去德国给您捎的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许一夫看了一眼礼盒道:“季景天不像是个会送礼的人,说吧,有什么事?”
季景天看着许一夫道:“我知道傅听夏来了,我想以他的水平老师应该会让他提前进入研究生研讨小组对吧,我想让他过来当我的副手。”
这一下,办公室里的人脸色都很好看,许一夫黑着脸一声不吭,季景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明白了。”
他抬起眼帘道:“那我当他的副手。”
旁边的助手趁着许一夫酝酿脾气的时候,连忙把季景天推出了门外,小声道:“不要再提傅听夏了。”
“为什么?”
“傅听夏没有挑咱们学校上学,他跑到燕津学院拜到心脏学教授鲁伯成的门下去了。”
季景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力地问:“你、你说什么?他不读京都医大,跑燕津学院,拜在……一个搞心内的人门下?”
助手痛苦地道:“就是说啊,所以别再提傅听夏这三个字了,你要再提,我们的心外教授就要去看心外大夫了!”
他们正说着,许一夫黑着脸噌蹭出门了,然后跑到隔壁的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给砸上了,震得四周的玻璃都在发抖。
季景天呆站在门外,听见办公室里其他的学生还在窃窃私语。
“傅听夏到底是为了什么放着京都医大不读,要去读燕津啊?”
“你不知道吧,听说考内考的时候,心外的朱教授当着全校新生的面羞辱了傅听夏,说他是什么自以为是,自我标榜天才,其实根本不配学医学。”
“朱教授好端端地把话说得这么重干什么?”
“这就要问季景天喽,上一次开记者会,季景天说傅听夏是个他要很努力才只能追上人家背影的天才。你想一想,朱教授自己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学生亲自承认不如许一夫在乡下带的乡村孩子,还是一个没上过正规医学院的。这让朱教授的脸往哪搁,他不能发作季景天,当然只好找傅听夏的麻烦喽。”
“所以啊,傅听夏当场就把入学考试卷给撕了,要不怎么说是天才,脾气都比别人大。”
“那傅听夏把卷子撕了,他怎么还被定为内考第一名的呢?”
“听说是咱们的评卷的老师给粘上的,认真地批卷了,给了第一名,结果……人家还是没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人齐齐地叹:“真是,这脸打得……尴尬啊。”
“听说许教授扬言要跟朱教授不死不休呢。”
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走出了大楼,借了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一个打扮花哨的年轻人将一辆高档的小轿车开进了停车场。
“你不是刚回国吗?急着要去哪?”
“燕津医学院。”
“燕津?你去那干什么?”
“找人!”季景天狠狠地敲了一下车玻璃。
“是寻仇吗?何必用得着你亲自动手,报个名字,我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开你的车,我有说过是去寻仇吗?”季景天不耐烦地道。
“好,好。”年轻人瞥了一眼季景天道,“你去燕津学院找谁?”
“傅听夏。”季景天冷冷地道。
年轻人大吃一惊:“他不是应该在京都医大——你们学校上学的吗?怎么会跑燕津去了?!”
他这么一说,手里的方向盘一晃,跟一辆车子就擦身而过。
季景天皱眉道:“赵天御,好好开车。”
赵天御稳住了车子,忍不住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做出这么自毁前程的事情?”
季景天一只手搁在车窗上,扶着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赵天御“啧啧”可怜地看了一眼季景天,道:“他应该不知道这两年一直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吧。”
季景天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赵天御。赵天御刚上来的兴奋劲就给打了下去,只好转头讪讪地道:“好,我只是替你惋惜,你一定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跟他一起做实验,甚至同台做手术吧。”
季景天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了车椅上。
燕津学院整个就要比京医大小了三分之二,季景天走进去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季景天问一个过路的学生道:“请问新生上课的教学楼在哪?”
“我就是新生,你找谁?”
“哦,临床系的傅听夏。”
“你找傅听厦?”那个男生笑着伸出手道,“巧了,他是我的室友,我叫方海。”
季景天抬起手握了握:“季景天。”
“你是季景天!你就是季景天!!”方海大叫了一声。
他这么一喊,不少人就干脆停下来围观了。
季景天只好压低了声音快速问道:“请问傅听夏在哪?”
方海看着宿舍的方向道:“他应该还在睡觉吧。”
季景天皱眉道:“现在不应该在上课吗?他在睡觉?”
方海摸了摸头不以为然地笑道:“他出去玩了两天,可能有点睡眠不足吧。我带你过去。”
“带我去找他!”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跟上了方海。
方海推开宿舍的门,露出了里面像一个垃圾堆似的宿舍,宿舍里最起码有两个人在逃课,一个人在看闲书,一个人窝在床上睡懒觉。
方海尴尬地一脚踢开了随意丢在路当中的鞋子,推了一把蜷在被窝里睡觉的人道:“傅听夏,有人找。”
季景天站在这个简直没处插脚,脏乱差好似狗窝一般的宿舍里,他想深呼吸,却忽然发现这里连深呼吸都不可以做。
季景天看着方海连连拍着被窝里人屁股那个地方:“傅听夏,傅听夏,快起来,有人找!”
“谁啊?”傅听夏从被窝里露出了一双蒙眬的睡眼,依稀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穿风衣,身材挺拔,干净得好似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他们宿舍里的俊男。
他有半刻中脑袋在当机,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了什么来找他,可是下一刻他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是季景天,他本能的动作就是往被窝里缩了缩。
傅听夏上一辈子就有点怕见季景天,因为季景天实在对他不客气,这一世他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季景天可能是面对那样一个白痴实在是因为有点看不下去而生气吧,无论季景天说的话有多难听,他至少不是在暗地里嘲笑着他,旁观着他的狼狈。
所以他对季景天倒没有像对原俊楠那样有本能的厌恶,可也许正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负面情绪,因此上世只要一对上季景天的眼睛就感到头皮发麻的反应倒是保留了下来。
季景天长得最好的就是一双眉毛,乌黑笔直,以前傅听夏觉得武侠小说里形容男主角“眉如飞剑,目若朗星”,这八个字用来形容季景天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可正因为如此,当季景天面无表情盯着你的时候那真是让人发毛,因为杀气太重了。
他实在想不出来季景天为了什么来找自己,他们认识吗?
傅听夏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着季景天:“你……找我干吗?”
“找你干吗?”季景天喃喃地自言自语重复了一句,然后失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傅听夏道,“你是个白痴吗?”
傅听夏想了想挤出个标准答案:“你、你谁啊?”
旁边的方海连忙注释:“季景天,他就是季景天啊。”
季景天看着傅听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放弃京医大?到底是为了什么放弃了心外?”
傅听夏困惑地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季景天冲口而出道:“当然有关系!”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了,转头道:“许一夫居然选择了你,而不是我,一个被人说两句就会轻易放弃自己理想的废物击败了我,我怎么甘心?”
啊,果然还是跟上一世一样那么地自负跟毒舌啊,傅听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现在那老头肯定会选择你啊。”
季景天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需要你来相让才有机会的人吗?”
傅听夏叹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非要这么想来折磨自己……我也没办法。”
其实傅听夏倒说的是真心话,依照记忆里许一夫的风光,跟季景天的辉煌,足以证明他们这对师徒在上一世是搭配很成功的,现在他来了燕津,季景天又重新拜回许一夫的门下,那不过是本来的历史走入正轨罢了。
“起来!”季景天上去掀他的被子冷冷地道,跟我回京医大入学!学籍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傅听夏连忙扒住被子,心想这人搞什么啊,门外这么多人围观,他下面只穿了一条内裤啊,情急之下他只好说:“我已经入学燕津医学院了,京医大是医学院,燕津医学院就不是医学院了吗?京医大的高材生,你会不会太自负了点?!”
他这么一开口,立即引来了鼓掌声。
“说得好!”
“什么人嘛,本来以为传闻当中季景天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现在才知道是这么一个眼高于顶傲慢的家伙。”
“傅听夏也是天才啊,他就选择了我们燕津医学院,这证明我们燕津跟京医大的区别不大!”
是区别不大,都是医学院,就是一流跟不入流的区别,傅听夏躲在被窝里想。
季景天的名气太大了,他来找另一个名气也很大的傅听夏,所以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大家本来是来看偶像的,结果发现季景天根本瞧不起他们学院,一时之间冲击有点太大,因此群情沸腾。
赵天御连忙挤进来拉着季景天道:“下次再说吧。”
他边拖着季景天往外走,边赔笑道:“我们景天不是、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燕津学院万岁!”
赵天御一路将季景天拖到了停车场才苦笑道:“你要再说下去,明天满京城的人就该知道你在燕津医学院为了傅听夏跟人打架的事情了,值不值得这么做啊,傅听夏真有这么好吗?”
季景天狠狠地敲了一下车盖,赵天御看着他“啧”了一下嘴笑道:“让我给你想办法吧。”
季景天根本不理会他,径直坐进了车里靠在车椅上。
那边的傅听夏从床上坐了起来,长呼了一口气,他还是没弄明白他到底干了什么不小心的事才会跟季景天有了交集。
不过他没想很多,因为今天是第一堂鲁伯成的选修课,他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基础课程,上一世傅听夏就已经上过了,不但上过了,而且成绩很优异,因此对他来说燕津学院的意义就等于鲁伯成的课。
他大踏步走进了阶梯教室的门,令他意外的是教室里居然只有区区十来个人。
“傅听夏!”一排某个位置上方海朝他挥着手。
傅听夏走了过去,放下书小声问道:“是鲁伯成的课没错吧?”
“没错啊。”
“怎么人这么少?而且好像都是新生啊。”
“课程本身无聊吧,老生当然就不愿意来了,但咱们是新生啊,对吧,给教授留个好印象,天赐良机,我打算考研的时候就投鲁教授门下呢。”方海用了然的神情笑道,“你也是这样的,对吧?”
傅听夏笑道:“我觉得即使课程无聊,但是总归会有可以学到的东西。”
方海翘了翘大拇指,挑了挑眉,给了个英雄识英雄的会意表情,然后凑过来道:“你不是不认识季……”
傅听夏立即打断他道:“别提他。”
方海做了个了然的表情:“果然天才与天才之间就是容易恩怨情仇啊!”
傅听夏只好装没听见。
鲁伯成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在座的学生,然后道:“都是今年临床系的新生吧,我是鲁伯成,欢迎你们选修我的课程,有眼光!”
他指了指下面坐着的学生,惹起了学生们的一阵笑声。
鲁伯成说道:“我跟别的教授不同,在我上课之前,有一件事情是要先做的,且务必要一丝不苛完成的。”
学生们立即竖起了耳朵,鲁伯成的助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鲁伯成指着助手道:“请跟着我的助手一起做。”
助手转过身面朝鲁伯成突然中气十足地喊道:“全体同学,起立!”
学生们几乎是反射性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助手又喊道:“鞠躬,老师下午好!”
“老师下午好!”
方海落了座小声问:“咱们是在念大学……对吧?”
傅听夏没吭声,鲁伯成已经开始上课了:“大家考进这所学院,想必都是为了当医生,对吧?想当个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
他絮絮叨叨讲了大约有五分钟,傅听夏撑起了头,方海牙酸地道:“这个教授的废话还真是多啊。”
鲁伯成回到了讲台上,取了一副眼镜戴上,然后道:“这样的心情,老师以前也有过,现在老师就把老师当年写得几首小诗送给大家。”
“啊,医生,穿白大褂的医生,
像大树一样的医生;
像战士一样的医生;
像天使一样的医生……”
…………
二十分钟以后,方海直着眼睛道:“傅听夏,快告诉我,我们上的课英文名是叫Introduction to Clinical Medicine,中文名叫临床医学导论,简称ICM的课程对吧?”
傅听夏撑着头不着痕迹地长叹了口气,方海苦着脸道:“那至少要讲讲医患关系什么的比较实用的内容吧。”
他说到这里又被鲁伯成一声满怀感情的“啊”激得打了个哆嗦,满怀感慨地道:“我有想过ICM课会很无聊,可是无聊成这样真是匪夷所思啊!”
傅听夏已经闭起了眼睛。
下一堂课。
“起立,老师下午好。”
鲁伯成戴上眼镜看着文件夹道:“今天我给大家讲的课是什么呢?物理学,当然我们这里学的物理学是跟医学有关的,所以叫医用物理学。什么叫作医用物理学呢?凡是跟医学有关的物理学,我们统称医用物理学。”
方海“啊”痛苦地叫了一声,转头问旁边的傅听夏道:“你不会跟我一样,选修了他所有的课吧?”
傅听夏双手插进了头发,一脸的痛苦之色。
鲁伯成继续抑扬顿挫地道:“肌肉收缩,神经传导,视觉调节,血液循环,能量代谢……也包括蛋白质的合成,物理就是一切生命科学的基础。”
傅听夏弹开了眼睛道:“教授,上面说的那个该叫生理过程才对吧,医学物理的反映,应该还要包括外部环境因素的吧。”
他的话刚说完,鲁伯成手里的粉笔头就飞了过去,正中傅听夏的额头道:“老师话说完了吗?嗯?注意课堂的纪律。”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五分钟之后鲁伯成接着上课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研究医学物理,通过仪器、定律甚至经验我们就能医治一些病患,而不是像外科的那些人一样,随随便便就把人开肠破肚。”
傅听夏又扬声道:“教授,你这么仙风道骨,干吗学西医呢?你为什么不学中医呢?只要搭个脉就行!”
鲁伯成手里的粉笔头又飞了过去,“咚”再次正中了傅听夏的额头:“小子,你以为学了西医,你就可以看不起国粹了吗?”
“别再说了……再说就要脑震荡了。”方海小声劝道。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怀疑国粹,我只是怀疑教授你这个职称到底是怎么混来的。”
…………
季景天看着沿着操场背着手青蛙跳的傅听夏,问边上的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陪同的老师轻声道:“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旷课太多,教授叫罚的。”
“他一直旷课吗?”季景天皱着眉头道。
“应该是吧,要不然教授怎么会罚他。”
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那位燕津的老师小声问:“景天跟傅听夏很熟吗?”
“我们同一个师傅。”
那个老师恍然大悟道:“对,你们的老师好像都是许一夫。不过以后就不是了,听说我们院的鲁教授有意思收傅听夏当弟子呢。”
“这不可能!”季景天冷冷地道,“他是学心外的。”
他说完径直地朝着傅听夏走了过去,傅听夏满头大汗地跳着,突然一双穿着笔挺西裤的腿就挡在了他的眼前,他微微仰起头,见季景天穿了件立领的白色衬衣双手插在裤袋里正冷冷地看着他。
说真的,跟满身汗臭,脸上沾着泥灰的傅听夏相比,季景天真是帅酷到了极点。
“傅听夏,你是个白痴吗?”
傅听夏被他骂懵了,他可以理解季景天上辈子为了什么而骂他,可是这辈子他到底又做了什么缺心眼的事情,让季景天还是见他一次骂一次?
“你是个白痴,所以才会这样去糟蹋你的天赋吗?”
“许一夫已经收我当弟子了,照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害臊自己当初居然会看上你,而放弃过我。
“你想那样吗?还是要跟我比试一下,证明许一夫当初不是个白痴,所以没有看错了你。”
季景天一连串地说完也不等傅听夏有所反应,就冷冷地补了最后一句:“我会等着你……从后面追上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傅听夏站了起来叉着腰喘着气看着季景天远去的背影,轻抿了一下嘴唇。
这人……
赵天御看着季景天走了过来,叹气道:“景天,你知不知道你真的疯魔了,这是你第几次来燕津了?”
季景天坐在车子里没有理会他。
赵天御只好改口道:“下周卫生厅就要召开傅听夏听证会了吧,听说是半公开式的。”
“嗯,许一夫因为心脏不停跳手术都快成京医大的镇院之宝了,京医大当然会死保许一夫,许一夫又肯定会死保傅听夏,傅清石急着要撇清,傅君浩和他外婆石家的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几番混战,卫生厅只好把听证改成半公开的了。”
“你就没在这里面插一脚吗?”赵天御笑道,“你前几天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做什么事?”
“你想多了。”季景天淡淡回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
京城一家高档俱乐部的包厢里,傅君浩正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的人道:“宋建民,你这次说的可是真的?”
宋建民连忙举手担保道:“真的,我对天发誓,傅听夏给铃子动的那个手术绝对在他拿到医师执照之前。”
傅君浩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道:“是不是真的,我会查的,你先滚吧。”
“那如果是真的,是不是我,我上大学的事情……”
傅君浩淡淡地道:“那就要看你多会办事了,我们傅家就算养条狗,也不会养个废物。”
宋建民额头冒汗地低头道:“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等他走了,傅君浩才满面兴奋地对旁边的人道:“俊楠,还真被你说中了,傅听夏真的在他拿到医师执照前动过手术。”
原俊楠微笑道:“那是当然,他拿到医师执照不满一周就动了心脏手术,怎么可能?之前一定是操作过的。”
“这下可抓住把柄了,这可跟许一夫没关系了吧,我要在傅听夏正式听证会上给他一个惊喜。”傅君浩脸露着兴奋的笑容。
原俊楠低着头轻闻了一下杯中的红酒:“傅听夏。”他在心里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回到家中一边将身上的外套丢在床上,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卧房的门被打开了,原俊楠头也不回地道:“这个时间你该睡了,被妈知道你就该挨骂了。”
原雅楠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将门掩好才道:“你不告发我,妈怎么会知道。”
“不告发,你就不知道规矩了吗?也不想想,你明年就该高考了。”原俊楠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水杯道。
原雅楠轻声道:“我前几天看见傅听夏了。”
原俊楠的手顿住了:“你怎么会认识傅听夏的?”原雅楠是高中生,原太太管得紧,原俊楠也从没让傅听夏来过原家,所以即使原雅楠与傅听夏面对面,她也不应该认识才对。
“我去报到的时候,有个复读生受不了压力,神经失常了从三楼跳了下来,撞到了旗杆上,掉到了地上,都断气了,哪里知道傅听夏来了,然后就拿一支笔“噌”地一下就插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喉咙里,然后哥你说奇不奇怪,那个女的反而又能喘气了。”
原俊楠想了想道:“是张力性气胸的急救术,不是喉咙,是锁骨中线的位置。”
“对、对,傅听夏也是这么说的。”原雅楠凑到原俊楠的身边道,“然后那个救护车的医生问他是谁,他就……抬起头说:‘我是医师傅听夏。’他明明长得不怎么样,可是他那么说话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他长得帅极了,哥你说奇不奇怪。你说君瑶跟君浩以前是不是因为嫉妒他,才说他那么多坏话啊,害我还真以为傅听夏是个怪物呢。”
原俊楠冷冷瞥了一眼原雅楠道:“这些东西是你这个高三生该考虑的吗?”
“有什么啊,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在打听傅听夏,打听得一清二楚,连傅听夏撕了京医大的入学考卷,京医大还点他为首名这样的事情也知道,好些女生都把第一志愿填成了燕津医学院呢。”
“就算燕津医学院是个三流的医学院,也不是你们那群发花痴的女同学可以考得上的,快回去睡觉。”
原雅楠不高兴地转身就走,原俊楠又在背后叫住了她:“那支钢笔呢?”
“什么钢笔啊?”
“你从我这里拿去的,还给我。”
原雅楠想了想道:“一支钢笔,我哪里还记得放哪里去了。”
原俊楠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妹妹道:“我不管你记不记得,总之你要想办法给我把它找回来。”
原雅楠努了一下嘴,回到了房里,然后把自己的房门关上,才悄悄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只钢笔盒,把里面的钢笔取出来,然后转过来,上面刻着:傅听夏赠,原雅楠露了个得意的笑容。
原俊楠背靠着椅子长出了一口气,他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比方说现在,他看着自己桌上的电话,就是觉得现在应该会接到一个电话,语调柔和,是傅听夏的声音。
他为什么觉得傅听夏会在这么晚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原俊楠看着电话,它始终也没有响。
本来今晚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回来,傅家这对姐弟都喜欢玩点暧昧,吊着人的胃口,原俊楠也不介意给点耐心,可是今天傅君浩的兴致很高,给的暗示很明显,可是原俊楠就是提不起兴致了。
他现在只要面对傅家姐弟就会觉得心烦,好像因为他们,他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损失,可事实上傅君浩给他提供了很多便利,他也不清楚自己的烦躁从何而来。
有什么不对,一定是的,但那是什么?原俊楠看着杯子里的水心里想着。
傅君浩下了车,哼着歌曲拾阶上了自家的楼梯,突然被人拉了一把,他回过头来道:“姐?”
“你去哪了?”
“我跟俊楠吃了个饭,大有收获,进去跟你说。”
傅君瑶又拉了他一把道:“俊楠有没有提到我?”
“怎么了?他又没给你电话?”
“他已经快超过一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傅君瑶轻咬一下嘴唇道。
“啊……”傅君浩笑道,“是不是以前姐你太吊他的胃口,现在他反过来吊吊姐你的胃口?”
“我直觉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姐,你也太多虑了吧,原家是有钱,可是没有我们傅家,没有外婆家的支持,他们要想在医疗这块上发展,难如登天,你说俊楠会不会舍得放弃你这个金元宝?”
傅君瑶的脸色稍霁:“下周傅听夏的听证会的事情你跟俊楠谈得怎么样?”
傅君浩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可算抓到这个小贱人的把柄了。”
傅君瑶眨了一下眼睛道:“把事情做到位了,别再让他翻身。”
傅君浩保证道:“姐,你就看一出好戏吧,我保证那小贱人这次绝对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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