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看看我好不好
车子在海大校门口停下。
秦序自作主张把她转到了海大，但好在没强制让她跟他学一个专业。
还是计算机系的。
关于计算机相关的知识，她总是游刃有余。
从前在江大的时候，一有空她就会给自己找点事做，自从到了海大，就再也没时间给自己找事了。
因为秦序自会想办法占用她空余的时间，没课的时候也会带她一起去公司。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阴历三月份。
也就是阳历四月份。
彻骨的寒冷被到来的春天赶走，温度也渐渐上升，秦时园的花草树木已经逐渐长的旺盛。
距离婚礼倒计时三天。
**
海市熟悉又陌生的别墅里。
她不受控制的抬起满是血污的手，用力往自己嘴里塞沾满血水的蛋糕。
血水混合着泪水，狼狈不堪，场面恐怖至极。
她猛的睁眼，惊愕的看到自己手腕上血肉模糊的自杀痕迹，手上还握着一片泛着银光的刀片，上面也沾染了血迹。
很疼，真的很疼，伤口处不断往外溢血。
她的衣服，裤子，胳膊和脸上都是血迹，看起来十分恐怖。
这里不是秦时园，这是在哪里，她为什么全身都是血？
蛋糕，厨房，割腕自杀……
回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像是无数根针扎在她的头上，刺进她的血脉。
身体所有器官都在叫嚣着痛苦，叫嚣着解脱。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空旷的别墅，阴暗的厨房角落，江枳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为什么会！
她痛恨这里，痛恨这里的一切！痛恨这里的自己！
为什么要让她回到这肮脏的地方……
无数的疑问涌出来。
没人能回答。
回应她的只有不受控制的身体，不断抓起地上的蛋糕塞进嘴里。
蛋糕一点不甜，全是铁锈的味道，甚至觉得有点恶心，全是血的味道。
她快要窒息了。
她不喜欢这里。
大颗大颗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鲜血染红的衣服上。
江枳很害怕，她不想回到这里，这里没有秦序，没有秦序，没有爱她的秦序！
这里只有噩梦，只有地狱般的生活。
不能在这里。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要想办法拉开这里。
可身体好像无论如何都不受控制，身体的意识也逐渐迷离，熟悉的感觉充斥着大脑，快要将她撕碎。
这副躯体根本不受控制，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连眼神都无法控制。
只能被牵引着躯体，虚弱无力的一把又一把的抓起地上的蛋糕塞进嘴里。
她简直快要吐了。
是噩梦，一定是噩梦！
在这具身体的眼睛闭上之前，耳边传来熟悉又阴戾的声音，伴随着掰断防盗窗的声音。
“江枳！谁允许你死了！”
是秦序。
他的话很熟悉，声音也很熟悉，在濒死之际，她听到过。
听到过秦序哭着求她不要死，也是用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
他来了……
就知道他会来。
他一来，江枳突然就觉得很委屈，很难过。
秦序为什么现在才来。
眼里掉出大颗泪珠，她下意识的想转过身去，抱抱他，想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可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只有往嘴里塞蛋糕的动作不停。
不行！
她用尽所有力气，咬着牙……
用力……想让自己脱离这副不受自己控制的躯壳。
她想抱抱他。
过了好一会儿，试了许多次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她抱不到他。
这不过是她临死之前的景象。
挣扎很久后，她突然觉得身体一轻，便倚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视野中，出现秦序那张阴戾的脸，比十八岁的秦序多了几分沉稳，隐约还能嗅到他身上的烟酒气。
他的双眸猩红，眼神森冷，全身都止不住的发抖，一只手用力握住淌血的手腕，试图为她止住继续流淌的血。
似乎很害怕很慌乱。
“等等……再等等……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颤抖的捏起江枳手里的刀片，握在自己掌心，就这么硬生生的在掌心捏碎了……
连刀片划破手心，模糊了血肉也浑然不觉。
秦序整张脸的五官都痛苦的扭曲在一起，从喉咙发出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带着无数悔恨：“江枳，如果知道成全你会是这种结局，我就不该放过你。”
渐渐的，他的声音从痛苦转变为怒吼：“我就不该成全你！”
他低头，轻轻吻向她的额头，眼角……
吻去她眼角的泪痕，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血迹。
最后抬起那只被划破的手腕，鲜血依旧往外流淌，丝毫没有止住的趋势。
像是会流到彻底把血放干才停止。
“一定很疼吧……对不起……”
秦序嗜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江枳那双快要闭上的杏眼，低头舔舐她手腕间的血痕。
神情越发疯癫，声音格外阴鹜。
“你给我睁眼！老子翻遍一中所有题库才考上的海大！就为能多见你几面！你凭什么自杀！”
“你有什么理由自杀！”
“我恨你……”
“我恨你不爱我！我恨你爱别人！……”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给你建一座最大的牢笼，永远把你困在我为你建造的牢笼，让你永生永世不能离开我！”
“我绝不会放过你！”
“……”
秦序一贯清冷稳重，这时却颤的厉害，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痛苦，心脏像是被一把刀慢慢割开，一下一下都透着疼。
江枳第一次见到失控到如此地步的秦序。
那双阴鹜的桃花眼中，逐渐淌出血色的泪，滴在江枳的脸上，又混合着江枳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温热的触感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脏，顿时无法呼吸。
疼的要命。
她颤抖的抬起手，想要为他擦去眼泪。
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沾着血泪的睫毛那一刹那，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可以动了？可以控制这副残破的躯体了？
愣了几秒后，她颤抖着唇，猛的朝他扑过去。
却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从他身体里穿过。
江枳半趴在地面上，回头不可思议的望着秦序，他的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浑身是血人。
而真正的江枳却如一道虚影。
“秦序……我在这里……”
“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颤抖着爬过去，试图抱住他。
扑过去的一瞬间，又穿过了秦序的身体，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再次触碰那道身影。
此时的江枳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残影，别人看不到，摸不着。
心爱的人在面前，却碰不到，摸不着，是什么感觉？
她抬手用衣袖用力抹了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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