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向前看
盛清欢下车后，蒋氏低声道：“欢儿。”
于是，她便跟着一起去了药铺后的院子。
进屋后，盛清欢做好了被夫妻俩男女混合批斗的准备。
不过是她想多了，盛舟什么都没说，只是询问了下蒋氏有没有不适，便一个人出去了，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娘，阿爹是生我的气了吗？”盛清欢问道。
蒋氏摇头，“你阿爹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不过，欢儿，你现在也不小了，你的心思，想法，阿娘都明白，但有些事情，过刚易折，你这样的性子，若是以后真的嫁人了，与婆母相处不好，可怎么办？”
“那女儿就一辈子不嫁人，一直陪在阿娘的身边不好吗？”盛清欢眉眼含笑的说道。
“胡说，你如今都已经及笄了，照理说我应该为你相看人家了，可我跟你阿爹商量过，再留你在家中两年，多陪陪我们。”蒋氏看着女儿，心中颇多感慨。
以女儿的容貌，怕是官宦人家也是嫁得的，只是蒋氏清楚，若真的嫁入高门，规矩甚多，以欢儿的性子，定是不成。
可若是真的为欢儿寻一户寻常人家，蒋氏又心有不甘，她的女儿，再好的人都配的上。
私心里，蒋氏想要为女儿在百川书院的学子中寻以为如意郎君。
盛清欢闻言，叹气，她真的不想嫁人，就算再过两年，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这个年纪，怎么就要嫁人生子了。
“阿娘，婚姻大事原本应该你跟阿爹做主，可女儿的主意一向大，若是你们真的有觉得不错的人选，定要事先告知女儿，女儿若是看不上，你们可不能逼我嫁人。”盛清欢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寻常女子谈到婚姻嫁娶之事，早就脸都红了，可盛清欢不一样，她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要自己做主。
蒋氏点头道：“自然要你也同意才是。”
她当初嫁给盛舟虽说是形势所迫，没有别的选择，可却也比寻常的闺阁女子盲婚哑嫁要好上许多。
至少她见过盛舟，与他交谈过。
好多女子，在婚前，根本连对面长得什么样子都不曾瞧过，更不要说话了。
可却要这样，与一个陌生人结成夫妻，生儿育女，过一辈子。
蒋氏不想欢儿这样，她一直都想欢儿能过得自由肆意一些，至少有些事情，欢儿可以有选择。
之后，母女俩又聊起在县衙发生的事情。
蒋氏听完后，看向盛清欢，“这银子是你早就准备好的，但是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派上用场？”
盛清欢狡黠一笑，小声道：“阿娘，阿爹的决心你也看见了，那边自然也看见了，所以还有什么能胁迫阿爹妥协，女儿思来想去，只有除名这一条了。”
蒋氏蹙眉道：“你的胆子也够大的，就不怕你阿爹当场发作于你？”
“阿爹才不舍得呢。”盛清欢对此还是很有把握的，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吧。
“阿娘，若盛家是什么名门望族或者是延绵了百年的世家，除名自然是一种莫大的羞辱，可盛家……”
蒋氏点了点头，她明白女儿的意思，盛家不过是个微末小家族，盛老爷子从前总说祖上出过官老爷，可却不是他所在的这一支。
“阿娘，其实不过就是族谱而已，从阿爹这里重新开始，未尝不可！”盛清欢一双水眸神采奕奕，扬起下巴说道。
“欢儿，这话在阿娘面前说说就算了。”蒋氏喜欢女儿眼中的自信光芒，但却也明白，这番言论不能随便言说。
“阿娘，欢儿知道呢。”盛清欢轻笑道。
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这样想的，只是要看再过几个月，与她见面的是团儿还是媛儿。
若是团儿，那么盛家的族谱将由他来书写。
若是媛儿，那么盛家的族谱，就由盛清欢来开启。
盛清欢在屋中陪着蒋氏聊天，盛芙在院中开解盛舟。
“二哥，你别太过伤心。”盛芙得知竟然还有除名这中荒唐事，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这是她那对将大哥一家当成眼珠子的爹娘做得出来的事情。
盛舟点头道：“芙儿，我也不是伤心，就是不明白，我与你有什么错，为何生下我们，却不喜爱我们？那为何还要生下我们呢？”
“也许，我们只是大哥的垫脚石吧。”盛芙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个问题，她何尝不曾想过，可想的再多，也不会有答案，为难的只是自己罢了。
盛芙早就对爹娘死心了，她不相信李氏和盛海没有对他们说见到她的事情，可从始至终，他们没人想到她，连提一句都不曾。
是了，在他们的眼中，她早就被卖掉了，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寄住在哥哥家的无用之人，她在他们的眼中没了价值，只是一个包袱而已。
兄妹二人，就这样坐在院中，聊起了从前在沣水镇的日子，可幸福的时候那么少，三言两语便能说完。
剩下的都是各自的不如意，是分开的数十年。
盛芙不会说，那是她心中的痛，亦是盛舟心中的痛。
而盛舟在家中的日子，就算他不说，盛芙也能想象的到。
“二哥，也许，这就是我们与爹娘的缘分吧。”盛芙看着随风飘落下的一片叶子，“你看，明明是夏日，可叶子也会离开树枝。”
“嗯。”盛舟拿起一旁的茶杯，猛地一口喝完，起身道，“我没事了，芙儿也不要多思多想，以后还有许多的日子要过呢，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过去，人嘛，到底是要往前走，往前看的。”
盛舟这番话，也算是一语双关了，他其实也在劝说盛芙不要再去想从前的人和事。
盛芙心中了然，点点头，“嗯，往前看。”
至此，谁也没有再提过那边的人，给出的一百两，盛老爷子是自己留下也好，是拿去给盛海也好，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阿柔，刚才在马车上，你跟欢儿说的团哥儿和媛儿是什么意思，是你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得名字吗？”盛舟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一扫之前的阴霾，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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