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崇祯出海，满载灯火的巨轮
新年伊始，崇祯做出了两个引得朝野震动的决定。
一是准备乘船出海，进行出国考察，前往平壤和长崎。
至于为什么不去更远的地方，因为他实在是怕。
要知道，他的兄长，还有之前的正德皇帝朱厚照，都是因为落水间接导致的死亡。
1625年，天启皇帝弄完祭祀活动，准备带着皇后、乳母客氏还有魏忠贤一起去西苑划船散心。
皇后先回了宫，魏忠贤和客氏觉得船小又颠簸，没有上船，留在浅水区大船上喝酒。
只有天启带着两个小太监前往。
最后船翻了，天启得救，但落下病根，两个小太监则是当场溺亡。
两年后天启去世，直接死因是用药不规范，简称瞎吃药。
崇祯想要出海的消息一传出，顿时激起千层浪。
不少人极力劝阻，说陛下不要啊，你要是出了问题，大明可就真完了，掉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崇祯的回答是朕意已决。
第二个重大决定，让周皇后所生的第三子朱慈炯，以留学之名，和朱聿键一起前往华国。
他一共有七个儿子，四个早夭，目前只剩三个。
老大朱慈烺，老二朱慈炯，老三朱慈炤。
其中老大今年十五岁，早已被立为太子，可留守京城监国。
崇祯如果真的很倒霉掉海里了，不至于后继无人。
送老二出海则是为了多一份保险，同时也希望老二能学有所成，将来好辅佐太子。
不过，在文官们眼中，这完全是皇帝极度失德的表现。
天子应当居九重，坐镇中原，安抚四海，不可轻离京师，更不可涉险沧海。
以考察之名，前往海外邦国，简直闻所未闻，派个大臣去不就行了。
而且要去的还是朝鲜和东瀛，那俩地方有啥好看的。
天朝皇帝亲自前往朝鲜，岂不是让朝鲜觉得自己赢麻了，用屁股想也知道，朝鲜士大夫们绝对会将此事大书特书，添油加醋。
更恶劣的是居然想把皇子送出海。
无数官员联名抗议，甚至集体辞官，伏阙死谏，想用各种方式逼迫皇帝屈服。
有人说华国会利用二皇子谋夺大明江山社稷，还有人说把皇子送往海外，等同依附外邦，有损大明颜面。
向来只有藩属国送皇子到北京当人质，从未有过北京派皇子出去的先例。
很显然，这些反对者还是过去的思维模式。
完全没意识到，华国如果想要大明江山，根本就不需要利用某个有特殊身份的人。
高振受邀来到北京，见到的便是大明朝堂震动的场景。
他不敢在北京久留，匆匆回到了天津。
崇祯想和他同乘一艘船出去，觉得这样安全些。
‘罪魁祸首’朱聿键也是赶紧跑路，担心大臣们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然后强行把他办了。
他不过是想让崇祯开眼看世界，他有什么错！
闹剧持续了近一个月，最后崇祯组建了一支外交代表团，里面全是比较开明的官员，在这些人的支持下，出国考察的具体章程总算是被敲定了。
1644年1月20日。
渤海风和日丽，就是气温有点低，北部的辽东湾内依然有大量浮冰。
天津城内，人头攒动。
因为皇帝来到了这里。
崇祯这辈子没怎么出过京城，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生活被局限在出生地周边。
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山东济南府。
俗话说，人类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事情，崇祯对大明的认知，和对世界的认知，大部分来自臣子们的奏疏，以及书籍。
现在多了报纸这一媒介。
奏疏有欺瞒，书籍和报纸不全面，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受朱聿键影响，他意识到，很多事情，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看。
听说朝鲜也在改革。
而朝鲜就好比大明的一个省，国情有相似之处，兴许能从那边吸取到经验和教训。
“高总督，朕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你们的船还没到吗？”
天津华国使馆内，崇祯反复查看手表上的时间。
周皇后和二皇子朱慈炯坐在一旁，她们准备一同前往外国。
朱慈炯这次出海，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
“海上情况复杂，有时候晚到一两天很正常。”
高振放下青瓷茶杯，目光扫过周皇后和朱慈炯，让人端来甜点和水果。
周皇后一身素衣，坐姿端庄，眉宇间满是心事。
只淡淡扫了眼盘中新奇吃食，而后将盘子轻轻往儿子身侧推了推，示意他先尝尝。
朱慈炯和总是一本正经的太子不同，比较贪玩，上次得了一辆自行车，之后每天都要骑上大半天，有时还偷偷跑出宫，只为更好地骑车。
今天却一反常态，变得沉着稳重，全程一言不发。
“高总督，贵国邮轮从天津到京海，路上要走多久？慈炯才12岁，这般年幼，吃喝冷暖都没人照看，我实在放心不下。”
“真不能行个方便，让他带上两个自幼伺候的小太监一同随行？”
周皇后忍不住开口道。
儿子要被送去万里之遥，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等高振回答，崇祯沉声说道：“12岁已经不小了，炯儿是个男子汉，得学会照顾好自己，你就别瞎操心了，那谁家的女儿都敢独自出海，炯儿带仆人像什么话。”
“再说了，有朱聿键帮忙照看，肯定不会出事的。”
崇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官员的女儿出海看病来着。
向来端庄冷静的周皇后白了一眼崇祯，不再说话。
等到下午五点，天色渐黑时，他们终于收到消息，船快到了。
众人立马动身，车马仪仗一路奔赴码头。
不多时，岸边站满了身着大红官袍的明廷高官。
宫监内侍持着旌旗仪仗肃立两侧，禁卫军层层排布，环护出一块专供皇帝驻足的清净区域。
百姓层层叠叠挤在周围，窃窃私语。
众人翘首远眺，只见海天相接处，一道黑影轮廓隐隐浮现。
那是去年刚下水的万吨巨轮，东方号。
以著名的泰坦尼克号为原型，由西海岸金山造船厂倾力打造。
全长158米，宽19.6米，满载吃水7.2米。
满载排水量15800吨，相当于小号版泰坦尼克号。
2台最新款膨胀往复式蒸汽机，12个锅炉，48个炉膛，总马力14500匹。
放在这个时代，毫无疑问是足以震撼世界的奇迹之舟。
夜色渐深，船影靠近，轮廓愈发清晰，岸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沉默，目光死死盯着海面，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
一些反对出海的大臣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劝皇上回头。
不过，当他们看到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巨物时，大脑瞬间被清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滴妈呀。
再看近海往来穿梭的渔船、漕运驳船、近海哨船，在巍峨的钢铁巨兽旁，渺小得如同水面漂浮的几片碎木。
周皇后忘了离别之愁，目瞪口呆。
朱慈炯内心被压制的少年心性彻底脱困而出，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船一观。
大哥和三弟肯定想不到，他今天看到了什么！
“高...高总督，这...这是你们的船？也太大了吧？”
崇祯支支吾吾，指着远处的大船，满脸不可思议。
他不是没见过蒸汽船，但是这一艘的体型，实在是大得有点夸张。
完全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与此同时，东方号上，密密麻麻的舷窗尽数亮起暖黄色的灯火，驱散大片夜色。
岸上围观的民众纷纷惊呼出声。
随行的朝臣、太监、侍卫也都瞪大双眼。
“这才哪到哪，这艘东方号比我预想中要小很多。”
高振表面淡定，实际也很吃惊，虽早就听说了本土在造万吨巨轮，但他久居朝鲜，对本土的发展认知已经落后了许多。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下水远航。
看样子是时候回去一趟了，女儿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最好是去本土接受教育。
橘红色的晚霞揉碎在远空，海面波澜不惊，巨轮轻轻推开浪涛。
很快，大船到了附近，可以清楚看到上面闪动的人影。
低沉的入港汽笛声传来，岸上围观的朝臣和百姓身子忽地一颤。
此刻，他们的眼中再无他物，整个世界，只剩下落日残霞，无边大海，还有满载璀璨灯火的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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