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微笑的次数
自小，在齐丹所受到的教育之中，【永恒族】都是高贵而神圣的，他们创造了【乐园】，让心甘情愿追随他们的人们能够免于【命运】的摆布。
这一点，从他踏入下层【科学侧】之后，就无时无刻都感觉到极不自在就可见一斑。
这就像是忽然进入了一种缺氧的环境之中，体会过在【乐园】中的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之后，这种仿佛深陷泥沼的感觉，让齐丹无时无刻都陷入一种轻微的焦虑之中。
不错，他其实是焦虑的，只是这一点的焦虑被掩饰得极好。
他并非要永远留在下层【科学侧】之中，一旦任务完成便会离开……离开这种被“浑浊”的环境。
毫无疑问，齐丹是所有追随着【永恒族】的黄金种族之中，也属于极为忠诚的，坚定地簇拥着【永恒族】的派系。
因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齐丹就能够接受【永恒族】的精英教育……凭借着出色的天赋，他甚至获得了【永恒族】中的一位名师的教导。
他成才的路途十分的顺畅，甚至因为极其优秀的原因，还被赐予进入【永恒殿堂】之中……那里收藏着【永恒族】继承自旧帝国的珍宝。
也是在【永恒殿堂】之中，齐丹看见了那副被收藏在最深处的画。
它孤零零地挂在了最里面的墙壁之中，时光却丝毫没有侵蚀它分毫……画中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永恒族】的特殊服饰。
这种正统服饰，【永恒族】内的大人物，也只有在极少数重要的时刻才会穿上。
而且齐丹下意识地认为，那画中年轻人身上的服饰远比【永恒族】的大人物所穿的还要更加的高贵。
他当时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后来才偶尔地从他的老师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他也知道了那画中的年轻人的服饰为何给他一种更加高贵的感觉。
因为那是一种名为【正统】的概念。
也对，如果不是身份特殊，仅凭一副肖像画，又怎么会被收藏在【永恒殿堂】的最深处之中？
齐丹甚至还记得，当他向自己的老师好奇提起那副画的时候，他那位高贵的老师脸上却流露出来的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
齐丹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有着决然，也有着怜悯与叹息，似乎隐约间还藏着一抹深藏的羞愧。
因为他老师说起这幅画的时候极其复杂的神情，也因为这幅画被收藏得如此之深，因此哪怕仅仅只是见过一次，齐丹就已经彻底记下。
他猜测那画中之人，大概也是【永恒族】，而且是【永恒族】之中极其重要的，核心的人物。
或许与旧帝国灭亡有关，又或者是画中之人曾经对【永恒族】有着极大的功劳之类？
……
齐丹的思绪，很快就被震荡的特制通讯手环所拉回到了拍卖会的现场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赫然是罗莎琳德发来的……甚至还是本应该会让他欣喜的主动要求通信。
但此时此刻，齐丹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明白，罗莎林德之所以会主动找他，完全是因为他刚刚发送过去的那张现场的抓拍照片……因为那个与他所见过的画中之人极其相似的人。
下意识地，齐丹的目光飞快地在楼下那不起眼角落的身影上一扫而过，心中不受控地竟是泛起了一丝酸意与嫉妒。
这个引起了罗莎林德公主在意的人……
没让通讯手环震荡太久，齐丹瞬间就抛下了身旁引路的侍女，想也不想就走入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之中，并且做了个手势，让侍女在门外看着，不要进来打扰。
齐丹迅速地整理着有些纷乱的情绪，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些衣领，尽管他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丝不苟。
但是他愿意每时每刻都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来——尤其是对象还是罗莎林德。
“殿下。”
对着打开的屏幕，齐丹微微低头，谦逊有礼，不卑不亢。
只见屏幕里的罗莎林德好看的双眸之中，仿佛跳跃着某种激动的火焰……这对于齐丹印象之中的罗莎琳德来说，已经是属于失态的范畴。
但罗莎林德似乎没有听见齐丹此时的呼喊般，她好像是还在想着事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通讯已经接通，而齐丹也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安？
齐丹甚至被心中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尽管只是隔着屏幕的通讯，他竟然隐约地感觉到了罗莎林德此时的状态……一丝惶恐。
“齐丹。”终于，罗莎林德缓缓开口，声线是齐丹印象之中的坚定，但隐约却透着一股轻微的颤音，“你…去接触一下他。”
他？
齐丹自然知道罗莎林德所指的是谁。
他反应极快，英才教育让他能够很好地应对此时的罗莎林德，“接触的程度？”
罗莎林德此时却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她的手指似乎无意义地抖动了几下，甚至收拢了起来，在一种不自知的状态之下，已经捏紧了自己的衣袖。
“殿下？”
“我过来一趟。”罗莎林德似乎做了个某个艰难的抉择般，目光瞬间变得异常的锐利，“在我过来之前，停下你所有的事情…包括对【无穷族】的事情。”
尽管修养十分的到位，尤其是在罗莎林德的面前更是如此，但齐丹此时还不是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他依然没有迟疑，声音异常稳定，“遵从您的命令，殿下。”
通讯瞬间结束，齐丹脸上的从容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深沉。
……
……
楠小姐有些无聊地打量着会场内的众人……在她的记忆之中，她似乎从来就没有正正经经地参加过什么拍卖会。
拍卖什么啊，当然是潜入，然后偷……咳咳，借啊！
为什么要给拍卖会赚钱？
如此想着，楠小姐的手就开始有些发痒了……她眯了眯眼睛，一颗颗尘埃便悄无声息地撒出，随着大厅之中的气流，依附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开拍大概还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她突然有些好奇，【荒】那个坑货现在在做什么——自从自己进入会场之后，这坑货小皇子就失联了。
其实楠小姐也早就习惯了【荒】的突然消失了。
“真的只是露个面就行？”
楠小姐心中嘀咕悄悄地嘀咕着……忽然一阵好闻的幽香传来，楠小姐随意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
女人一身宫廷长裙，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绝对不是【亚布里艾尔】帝国贵族的风格……紫色的长裙，楠小姐下意识地想到了紫罗兰。
女人的脖子上佩戴着黑色的蕾丝项圈，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的神秘。
楠小姐的目光从对方的C级开始上移动，看着女人的面容——行吧，脸上带着了一副精美华贵的金色眼罩。
“这里有人吗。”女人轻声问道，恰到好处。
以楠小姐阅女无数的经验看来，这红发女人应该是那种极其稀少的尤物类型——按照往常的不良作风，她高低是要撩一下的，不过回头一想，自己这会儿正顶着的马甲，顿时就打消了心中的不良念头。
原本竞争就大了，她暂时还没有挖掘出来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出来，就不搞事情了。
但楠小姐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黑魂视界】扫描了一眼。
这一眼过后，原本想要拒绝的话瞬间就装回到了肚子之中。
楠小姐露出了一抹优雅的微笑，也丝毫不掩饰此时眼中的欣赏，“我还在后悔，今天并没有带来一位足够耀眼的女伴。但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很不错，这旁边看来是没有人坐的了。”
说完，楠小姐便十分绅士地站起了身来，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谢谢。”红发女人轻笑了声，款款而坐，她的声音富含磁性，“我叫罗莎，你呢。”
麻蛋……这好像是恋爱的感觉？
楠小姐此时确实有种被对方的目光与动态给惊艳到的感觉——只是她却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因为【黑魂视界】竟然扫描不到对方的真实。
这以她半步【始级】的能力看来，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不就对方足够的特殊，要不就是对方有什么足够特殊的东西掩盖着……【荒】口中的“老鼠”吗？
看来【荒】大少“老哥”的这种脸，果然很好用啊？
其实楠小姐早就想要吐槽了——因为在这个自称“罗莎”的红发女人到来之前，她就已经被搭讪了好几波了！
两个贵族妇人，三个贵族少女，还有现场的侍女也有意无意地想要蹭蹭——甚至还有几道视线是来自男性的……
——看来，自己的BOSS，在这方面还真是很权威啊？！
“【J】。”
楠小姐含笑应道——有些台词，是【荒】早就准备好的。
“【J】？”
红发的女人似乎稍稍有些失神似的，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没有再看过来，目光似乎都集中到了拍卖的舞台之上，就像旁边的宾客一样。
“【J】先生是做什么的？”【罗莎】似是闲聊般随意问道。
楠小姐再次开始打量着对方……对方的目光依然没有看过来，只看着拍卖舞台的位置。
“我算是一名旅人吧。”楠小姐此时也显得松弛，甚至带着一丝的痞气息，“经营着一个马戏团，在虚空中流浪。”
听到马戏团的时候，【罗莎】的瞳孔似乎闪烁了一下，她的声音也似乎高了一些，带着一抹探究，“马戏团？”
“嗯，没什么人气的马戏团。”楠小姐轻笑了是，“甚至时常还会因为给团员发不出薪水，而不得不在闲暇的时间偷偷跑出来打工还债。”
【罗莎】伸手轻掩嘴唇，露出了矜持的笑声，“那你还有心情来参加这里的拍卖会？”
楠小姐眯了迷眼睛，忽然凑了过来，在很贴近对方的耳边轻声说道：“正因为缺钱了，所以就来偷点值钱的东西，好贴补我那个没人气的马戏团。”
靠近的瞬间，她分明看见了【罗莎】流露出来的一抹紧张之色……对方的耳垂甚至悄悄地染上了绯红。
但这绝对不是娇羞。
楠小姐甚至能够很直观地感觉出来，对方这是在……害怕？
“偷…东西？”【罗莎】轻声地重复了一下，惊讶问道，“偷今天的拍卖品？”
楠小姐耸了耸肩，状态突然就来了…反正【荒】大少说了只要她不拆了【科学侧】都没事。
她似笑非笑地道：“看情况，我只对珍宝有性趣，可以是今天的拍卖品，也可以是……你。”
【罗莎】再次掩嘴微笑，“我想，【J】先生的马戏团里，一定有许多漂亮的女团员吧？”
楠小姐随意笑道：“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罗莎】好奇问道，“【J】先生的故乡是在什么地方，您看着不像是【科学侧】的人呢。”
“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世界。当然，那里曾经十分的漂亮。”
“曾经？”
“某支邪恶的远征军路过，打了个秋风之后就没了。”楠小姐露出了一抹苦笑，“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东躲西藏的，生怕会被发现。但是后来发现，人家根本就没有在意我这种小人物，我也就不躲了。”
【罗莎】安静地听着。
楠小姐声音带着一抹贵族女人最喜欢的自由男人的沧桑，“后来游历虚空，跌跌撞撞地拉扯出来了一个马戏团……”
她在讲着一个【荒】大少给了框架，然后被她临场填充出来的“有故事的”男人的故事……听得【罗莎】直皱着眉头，甚至那颗隐藏得很好的心脏更是疯狂地跳动着。
……
拍卖会楼上，苏铎所准备的私人特别包厢之中。
齐丹屏退了一切服侍的仆人。
他悄悄地打量着楼下的大厅，目光精准地搜寻到了【罗莎】与【J】的位置……看着二人如此靠近的聊着，他的瞳孔也开始紧缩了起来。
从【罗莎】接近开始，他就一直数着……【罗莎】一共露出了6次的笑容。
这比他追随了那么久，总共露出笑容的次数都还要多。
他只有3次！！
敲门声冷不丁响起。
齐丹瞬间收回了目光，说了一声进来。
进门的人是苏铎。
此时，齐丹已经坐了下来，身上自然而然地释放着一股让苏铎惊恐不已，同时心头越发炙热的上位者威压。
“查到了吗。”
苏铎不敢耽搁，连忙靠近着说道：“很抱歉，齐丹大人，我们暂时没有查到您说那人的来历。他的邀请函是真的，但并不是我们发出去的……”
齐丹不禁皱起了眉头。
罗莎林德虽然让他停止所有行动，但是调查一下对方的来历，应该还是可以做的……他相信当罗莎林德问起的时候，自己能够拿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对方应该会满意。
但是没有查到……
看来【天穹】拍卖会还真是无能。
要不要联系一下【隐秘会】那边？
“齐丹大人，时间差不多了……拍卖会可以开始了吗？”苏铎此时紧张问道。
这次拍卖会是根据齐丹的吩咐举办的，所以这位正主不发话，他其实不敢吩咐下去，但是开始的时间显然已经过了。
见齐丹没有说话，苏铎只好无奈说道：“齐丹大人，今日的来宾之中，除了帝国一些大人物之外，还有【虚空银行】在【科学侧】的总裁，弗朗西斯大人…等久了不好。”
“【虚空银行】？”齐丹眉头一皱，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淡淡道：“那就开始吧，正常拍卖。”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苏铎顿时松了口气…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齐丹之后，便赶忙走出了房间。
齐丹此时轻吐了一口气，再次来到了那窥视的位置，默默地看着楼下大厅。
……第七次笑了！
这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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