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皇帝都要脸。
都希望在史书之中能够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大明王朝1566》里面，嘉靖为什么喜欢当谜语人？
因为不把话说透，永远掌握最终的解释权，事情办差了，那就是下面的人曲解自己的意思，自己压根就没有这么想。
苦一苦百姓，苦一苦大臣们，骂名由内阁来担。
千错万错，君父无错，君父永远是心系百姓，是圣明的。
为何道长对海瑞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海瑞这种在古代环境下堪称「道德标兵』一点污点都没有的人，嘉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皇帝面对言官，若是正面刚不过，就可以派人去查，总能找到一个人身上的「污点』，就算他自己没有做坏事，他身边的亲近之人呢？
只要能找到一条，就可以开始扣帽子。
然而……
这一招对海瑞不管用，嘉靖管用的伎俩不管用，没法给海瑞扣帽子，又没法辩驳海瑞奏折之中所说的事情，故而破了大防，因为这样一来，嘉靖就维护不了自己的名声了。
司马子如就很聪明，就拿名声这一点来说事。
宇文泰却笑了笑，「盐铁私营就一定有利于百姓？百姓就一定因此获益而对陛下感恩戴德？」「盐乃是民生必需品，然各地贩盐之人，有几人不是以此压榨百姓，而是愿意让利于百姓？便是让利于百姓，百姓也不过是感恩各地世家、豪强，于陛下的名声有何益处？」
「若以朝廷的名义，来设立贩盐机构，由朝廷派遣官员来管理，盐的售卖价格便在朝廷的掌控之中，只需陛下一道诏令，百姓们便可从朝廷机构处便宜获得食盐，自然就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如此行事，既让百姓们感受到陛下的如天之德，又能有助于朝廷充实国库，杨尚书的提议才是利国利民之举！」
司马子如面色有些难看，却又无法辩驳，只得冷哼一声。
他能不明白？
无非就是他必须站出来替世家们说话罢了。
若是盐铁国营，虽说世家们还有其他赚钱的营生，但哪能跟贩盐比？
盐这玩意是生活必需品，只要垄断了，那确实就是躺著就能日进斗金，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弘农杨氏被尔朱荣近乎团灭，让杨情在立场上不会完全偏向于世家。
宇文泰就更别说了。
光杆司令一个，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孤臣』的生态位，就是必要时刻要站出来替高羽跟这些背后代表了世家利益的大臣们打擂！
高欢一直在静观其变，眼见气氛有些微妙，他这才笑著开口道，「诸位之言，皆有理，也都是一心为了我大齐的江山社稷，为了陛下排忧解难，至于最终如何决策，待陛下来后，再由陛下定夺即可。」说高羽，高羽就到。
随著近侍通报，堂内众人纷纷下拜行礼，「拜见陛下！」
「诸位都起来吧，在政事堂内，无需那般多的规矩。」
高羽笑著摆摆手，随后来到御案之后，开口问道，「让尔等商议之事，商议的如何了？」
「陛下，方才商议过，户部尚书与左仆射各有看法……」
高欢将刚才的争论又说了一遍，高羽听闻，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瞟了众人一眼，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宇文泰的身上。
这大黑耗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啊。
不枉费自己破格提拔他。
让聪明人替自己办事就是省心。
「陛下……」
司马子如咬著牙还是站了出来，「黄门侍郎之言虽有道理，但实则没有可行性。」
「陛下登基之日，在太极殿内便有言，国朝的当务之急是清丈人口、田亩，将其登记造册……」高羽眯著眼睛。
司马子如这算是变相的「威胁』。
他就是在提醒高羽。
清丈田亩、清查人口、隐户，这都是在侵害世家的利益，世家们却也都乖乖照做了，没有忤逆高羽的意思，高羽也不能逮著一只羊不断的殡羊毛吧？
是不是也得适当的给世家们留一条「活路』呢，不能一直得寸进尺吧？
是提醒，也是「威胁』。
「左仆射之言也甚是有理，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清丈田亩、清查人口，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如此一来确实无暇顾及盐铁贩卖之事……」
「不过。」
高羽话锋一转，「国朝初创，国库空虚也是实情，户部尚书是国朝的大管家，人人都要朝他伸手要钱，便是朕也要向他伸手要钱，他亦有他的难处。」
「难，都难……」
「朕与诸君便一同勉为其难吧。」
「那陛下的意思是？」
司马子如询问道。
「朝廷的人手不够，那就暂时不推进的那么深，朕欲要在各州郡设立盐铁局，盐场将所制食盐发放到各州郡的盐铁局，再根据路途所耗费成本来计算出各州郡县的贩盐价格！」
「朝廷不出面贩盐，各地之人可以找各地盐铁局申请售卖食盐的资格，统一从盐铁局拿货，其贩卖价格也当遵循各地盐铁局的指导价……」
高羽算是退了一步。
他不直接卖。
就跟加盟商似得，世家、豪强可以来加盟，但你得先给一笔加盟费，还得从朝廷这里拿「物料』。且对外售卖食盐的价格也得听从朝廷的诏令。
当然……
肯定会有不听话的。
高羽要的就是这些不听话的，真当刘桃枝掌控的都察院是吃干饭的？
只要被高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
到时候就能以此为突破口，来堵住世家的悠悠之口，彻底将盐铁收归国营。
说白了。
清查人口、田地是个大工程，一切都得为这件事情让路。
高羽眼下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也腾不出手来处理盐铁的事情。
那就先用这样的方式来充实国库，等到腾出手来，再来好好的收拾世家！
以退为进，牺牲暂时眼前的利益，来换取日后一劳永逸的机会。
众人都在琢磨高羽所说的话。
都是聪明人，很快便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司马子如虽有些不情愿，但这时候也没法说什么。
高羽已经退了一步，你还要逼著高羽更退一步？
那高羽就得请府兵来跟他们好好讲一讲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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