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抱歉
第620章 抱歉
日子总是要过。
卫生间里,玛丽安娜还在陷入深渊之下的绝望,某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同时间,班杰明的话猛著在脑海里回荡:「妈咪,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一个大大的蛋糕。」
「对!班杰明还在等我回家,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为母则刚,玛丽安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撑著墙壁硬生生站了起来。
她看著前面镜子上映照著的自己,眼眶红肿,嘴唇还在发抖,脸也被泪水和糊掉的睫毛膏弄得一塌糊涂。
「对,我不能放弃!」
玛丽安娜索性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深吸一口气,直到将恐惧压回去。
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玛丽安娜接著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将脸洗干净,又对著镜子将散掉的头发重新拢好。
做完这些,她脱掉家居鞋,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看。
看到走廊里没有人,客厅方向也没有任何动静。
玛丽安娜才侧身闪了出去。
随著距离拉近,玛丽安娜的呼吸逐渐沉重,她微微咬牙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小心翼翼地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叽里呱啦地响著。
走到墙角,玛丽安娜卡著视角,贴墙瞄去,突然发现沙发上没有人,她眼里顿时闪出强烈的希望。
再偷偷扫了一圈,确定萨罗扬不在,这心跳瞬间漏了几拍。
「快!」玛丽安娜猛的一咬牙,完全是跑著过去,冲到正门前。
结果....令她更绝望的是,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完全拧不动。
这种刚升起来的希望被一把掐灭,瞬间沉入谷底的感觉,真的是非常难受,难受到让玛丽安娜真的是有点崩溃了,感觉自己又快要哭出来了。
可没等她难受多久,这时,院子里突然炸开一串狂叫。
「是那只杜宾犬?」玛丽安娜心里一惊,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激烈的狗吠声,她莫名听出萨罗扬回来了的意思。
「它这是....在叫萨罗扬?」
这只被拔光牙齿的杜宾犬,从她进院子的第一秒起就没朝她叫过一声,现在却叫得如此激烈,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发出警告。
玛丽安娜微微咬牙,猛地离开门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飞快地往回跑。
看到厨房,她脚步一转,跑过去,结果发现流理台上的刀架只剩下空荡荡的插槽,连一把刀都没有。
她继续拉开每一个抽屉和柜门,结果基本都是空的。
萨罗扬故意把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收走了,玛丽安娜心里一沉。
这时,狗吠声戛然而止,彻底安静。
玛丽安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索性放弃想要在厨房找到一把武器的打算,快步往走廊回跑。
冲进卫生间,一把拧开淋浴阀推到最大,哗哗的水声重新响起来,做完这些,她才退出来,推开斜对面卧室的门闪身进去。
视线不停扫动,这是一间客房,收拾得非常干净,玛丽安娜第一时间来到被窗帘遮住的窗台,尝试有没有机会。
但果然,这里所有的窗户都被封住了,玛丽安娜只能放弃幻想,为了求生,开始翻找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只不过一番寻找后,什么都没有。
玛丽安娜表情开始焦急了起来,最终还是在床脚下的角落里看到了看似坚硬的东西,她一把抓起,神情怔了怔。
顺著外面的夜光看,是一个相框,一对中年夫妇并肩坐在一张米色布艺沙发上,怀里搂著一个男孩子。
三个人挤在一起正对著镜头笑得眯起了眼,阳光从背后的窗户里倾泻进来...
玛丽安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直到这会儿,她也算是明白了这里的情况。
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只杜宾犬为什么要刨翻新过的土地,这大概是它闻到了主人的气息。
玛丽安娜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将相框翻转,用指甲卡进背板与边框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掰。
指甲缝里传来刺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著指缝流下来,玛丽安娜咬著嘴唇继续掰。
咔嚓!背板啪地弹开。
玛丽安娜松了口气,先将照片拿出来,放进口袋,随即继续将玻璃片从边框里抽出来。
巴掌大的长方形玻璃,边缘算不上锋利,但上面的尖角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玛丽安娜站起来,挪到门后,脸色变得越来越坚毅。
咔嚓!
萨罗扬开锁推门进屋。
客厅里,电视还开著。
夜间谈话节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重播的老电影,黑白画面里一个女人正对著电话尖叫。
仔细听了下,水声还在响著。
萨罗扬嘴角微扬,反手带上门,将钥匙和锁丢在玄关旁的架子上。
踢掉沾血的鞋子,赤脚踩在客厅的地毯上往沙发区走去。
身后,脚底板上干涸的血印在米白色的纤维上留下一个一个暗红色的轮廓,从玄关一路延伸到沙发区。
他连沾满血污的外套都懒得脱,索性朝著沙发直接坐下,任由血水慢慢洇湿上面的沙发垫。
萨罗扬伸手从沙发角捞起一个印著卡通恐龙的抱枕,随后捏了捏恐龙的绿色尾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墙上的卡通猫形状的挂钟。
还有几分钟就十点了。
那个女人已经进去了快二十分钟,她也应该知道这里的真相了。
想到这里,萨罗扬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很好奇玛丽安娜会怎么做?
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到他浑身是血坐在沙发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五分钟,萨罗扬目光瞟向走廊深处的方向。
水声还在哗哗地响,五分钟了,连个关水龙头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你想和我玩捉迷藏?」
萨罗扬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后槽牙,将抱枕随手丢到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走廊走去。
「玛丽安娜,小宝贝?」萨罗扬拖著一截上扬的尾音,笑道:「还没洗好澡吗?我等得都快睡著了。」
水声继续响。没有人回答。
「呼呼~」萨罗扬顿时吹起了口哨,调子依然是他在车里哼过的童谣,轻快的旋律在走廊里回荡,和他的脚步声一唱一和。
萨罗扬下意识瞥了眼斜对面的客房,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下,淋浴的水声隔著门板传出来,他低头看去,蒸汽从门缝下面挤出一缕白雾。
「玛丽安娜?」萨罗扬敲了敲门。
「我要进来了哦。」
说完,萨罗扬笑著拧开卫生间门,里面的喷头还在喷洒著热水,洗手台上还搁著一支口红,地上丢著一双家居拖鞋。
结果是没有人。
就在这时,浴室斜对面的客房门猛然被从里面拉开,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玛丽安娜双手攥著玻璃片的尖角,用尽全力朝萨罗扬的后背扎下去。
然而,萨罗扬似乎早有预料,转身的时候,右腿已经抬起。
一记侧端结结实实地蹬在玛丽安娜的胸口。
闷响响起,玛丽安娜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往后飞出去,摔在走廊上。
她只觉得肋骨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口气吸进去都疼得她眼前发黑。
萨罗扬转过身来,朝玛丽安娜走去:「真是一只不可爱的小老鼠!」
玛丽安娜用一只手臂撑住地面,看著萨罗扬步步逼近的轮廓,嘶哑地吼了一声,扬起玻璃片朝他划过去。
萨罗扬往后一躲,左手轻松抓住她持有玻璃片的无力右臂,右手直接攥住了玛丽安娜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墙上。
在玛丽安娜还晕乎乎的时候,萨罗扬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肚子上,这一下,玛丽安娜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闪烁的光晕,握住玻璃片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开。
萨罗扬松开手,玛丽安娜浑身发软,双膝落地,摔在地上。
萨罗扬低头看著她,笑了笑:「小宝贝,」
他伸手抓住玛丽安娜脑后的头发,往上一提,看著她被泪水、汗水和额角渗出的血糊得一塌糊涂的脸,语气里带著一种真诚的赞叹。
「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头发根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玛丽安娜两只手本能地抓住萨罗扬的手腕。
但萨罗扬的力气大得不像个斯文人,拖著玛丽安娜转了个方向,开始往浴室走。
与此同时,一辆疾驰而来的深灰色轿车在1720号门牌正对的坡道下方缓缓停稳。
埃里克推门下车,反手带上,抬头往上看向眼前的住宅建筑物。
有了具体的地址,他自然是不会拖拖拉拉,直接问汉森要了一辆车子,就赶过来了。
「1720号,就是这里了。」埃里克皱了皱眉,这浓重的血腥味压都压不住。
埃里克下意识看了眼脚下,就发现有一些零星的血点,正顺著车道往上延伸。
结合从吉诺那里知道的信息,埃里克瞬间就看破了真相。
「看来负责送人过来的人已经死了,这就是死?
还有生?」埃里克顿时一个起跑的动作,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前院冲过去。
十六点体质和十四点五的力量以及十五点敏捷的爆发力在他腿部和核心肌群同时释放。
埃里克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轻松越过前院,落进前院内侧的草坪上,他顺势继续往上冲,碎石小路和台阶在他脚下飞速后退。
不过,这一瞬间,埃里克也闻到这里相当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很多他说不出个理所当然来的味道。
下一秒,埃里克便知道了味道的来源。
一具头颅已经被砸烂的黑色毛皮狗尸,旁边的铁锹,还有这片明显翻新过的土地。
相关侧写略微一闪而过,埃里克明白了些什么,眼帘微垂,速度丝毫不减,三步并作两步在最后一阶踏出的同时抬脚,对著正门一脚踹了过去。
萨罗扬将玛丽安娜甩到浴池边上的瓷砖地同时,又将她按住,又是一拳砸在她的颧骨下面。
玛丽安娜眼前全是金色的光斑在爆炸,意识在边缘摇摇欲坠,感知上好像是过了好久,她才渐渐听到水声以及萨罗扬的口哨声。
萨罗扬站起来,从裤腰后面拔出一把刀,蹲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玛丽安娜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看了看。
「每个人都很有意思,」萨罗扬若有所思地开口。
「有的女人从头哭到尾,有的骂我是变态,还有一个甚至试图跟我谈上帝,但她们最后都差不多...嗯,在我开始割的时候。」
萨罗扬用刀背轻轻拍了拍玛丽安娜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瞳孔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吗,」萨罗扬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像个好奇的研究者在记录实验对象的反应。
「我喜欢在放血之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活的理由?就像那些电影里一样,在最后一刻说一句打动我的话。」
萨罗扬歪著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说说看,小宝贝。说不定我能晚几天再杀你呢。」
玛丽安娜的眼睛半睁著,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萨罗扬的脸,她浑身都在痛,痛到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疼了,但听到这个问题,她却觉得有一股力量在迫使自己得说出来。
「孩子。」玛丽安娜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我...我有个孩子。」
卫生间里短暂地寂静了一下,萨罗扬挑了挑眉。
「很好。」他将刀锋转过来,对准她脖颈侧面的大动脉。
「所以没人在意你今晚去了哪里,也没有人会在你失踪之后追查到底,你是个母亲,但你也是个妓女,他们只会觉得你跑了。」
说完,萨罗扬握紧刀柄,正准备划下去。
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门锁崩飞,木屑炸开,整扇门往里砸在玄关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萨罗扬握刀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猛地转向浴室门口,皱起眉,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好戏刚刚开场却被人打扰,他现在非常不爽。
萨罗扬瞥了眼玛丽安娜,眼神里闪过一种真实的烦躁。
「法克!」萨罗扬缓缓站起,转身朝浴室门口走去。
玛丽安娜瘫在瓷砖地上,半张脸浸在被水打湿的地面上,意识在光影和水声里浮浮沉沉,她听到了巨响,但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但是,感觉到刀子从她脖子旁边移走,玛丽安娜费力掀开眼皮望去。
萨罗扬的脚从她身边离开,跨出门口。
一个眨眼的功夫,萨罗扬正好迎上一道从玄关方向疾步逼近的身影,灰色的连帽衫、
工装裤,步伐极快,两个人的距离在三步之内瞬间缩为零。
萨罗扬还没看清帽子里的脸,甚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已经伸出来,五指张开,一把狠狠扣住了他的整张脸。
第一感觉是,只觉得自己的脸被这只大手像捏一个保龄球一样攥在掌心里往后摁,撞在走廊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
「终于找到你了。」埃里克平静的声音从帽子里面传出来。
没来得及顾上后脑勺的疼痛,萨罗扬的瞳孔在埃里克的指缝间疯狂收缩,右手本能地往上一抬,从侧面朝埃里克的脖子捅过去。
这一刀他捅过太多次,每次都是从颈侧穿入气管,血会从刀柄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喷出来,浇在手背上,温热黏腻。
但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同。
埃里克面无表情地看著刀锋逼近,左前臂外侧一格,贴著萨罗扬持刀的手腕划过,将刀锋轨迹偏转出去。
紧接著手指顺著萨罗扬的手腕往下滑,拇指按住掌骨间隙,四指扣住整个拳头,反向一拧。
咔嚓。
腕骨、掌骨、指骨同时断裂,剃骨刀应声落地。
同时,萨罗扬的惨叫跟著刚冲到喉咙口,埃里克揪住他头发往下一拽,膝盖迎面上顶,正中他的面门。
鼻骨碎裂的闷响和他的惨叫一起被撞回喉咙里,经此一击,萨罗扬的身体瞬间瘫软,直往地上滑。
埃里克自然没让萨罗扬滑下去,顺手攥住他的头发,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朝卫生间走去0
里面淋浴喷头还在哗哗地喷水。
埃里克在门边停下脚步,垂眸看了眼蜷缩在浴池边瓷砖地上的玛丽安娜。
她正睁大眼睛,呆呆看著一个陌生男人将萨罗扬跟拖死狗似的往里拽。
「抱歉,路上有点赶,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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