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再见弗兰克
第607章 再见弗兰克
工位上。
埃里克一边吃著可颂，一边按开电脑，目光在桌面上移动。
今天是一场大战啊。
乔伊娜昨晚加班了，这收尾的结案报告自然全由他搞定了。
不然这手里的最后一份可颂也到不了他手里。
怀特过来后，抢完了所有的早餐，然后跟佩尼亚出去走画家案的最后一环了。
至于乔伊娜，回去休息了。
所以他今天不仅要搞定枪击报告，还得搞定连环案的完整行动报告等。
「呼！」埃里克伸了懒腰，点开报告模板，在案件编号栏填上编号，又在案件名称栏打下一行字。
「回声公园连环人体雕塑案，」
接著是主侦人：乔伊娜·李、埃里克·史蒂文斯。
等光标跳到正文栏，埃里克开始打字，键盘声不快，完全没有停顿。
如今的精神加点迈过16点门槛后，这看起来很繁杂的报告工作其实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从最先接到艾丽西亚·莫拉莱斯的命案通报开始，到公交站台发现第二具无名男尸，到侧写出展览搭建行业的背景、锁定顶点展览搭建公司等等...
埃里克按时间线把整个过程逐段写出来，每一段都附上对应的物证编号和人员证词。
最后将第三名受害者的指认结果和法医的最终尸检结论填入证据链，埃里克在报告的结语部分打下一行字。
「综合以上物证、人证及嫌疑人死亡前行为，本案自连环凶杀定性至嫌疑人被击毙，所获证据已完整还原其作案动机、手法及全部作案过程。
无其他共犯迹象，建议结案归档。」
洛杉矶北福克街1842号。
其中一栋两层独栋住宅里，一个顶著一头闪亮光头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阳台前的折叠椅上，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一份冷掉的吐司和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如果埃里克在，就会知道这个光头中年男人是谁，和他在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还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弗兰克·摩西。
「943—88—2291，请给我接退休金服务处，43号工位....」此时的弗兰克浑然像个退休的人一样，倚在椅背上对著一部老式手机说道。
他穿著一件洗得领口有点松的灰色棉衬衫，一脸闲得无聊没事干的表情。
「...摩西先生，请稍等，正在为您转接。」
下一秒，弗兰克的表情就变了，因为他手里的一部老式手机响起了一道他等了很久的声音。
不算好听，但对他来说，充满了无穷的吸引力。
「社保局退休金服务处，我是莎拉·罗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莎拉，还是我，弗兰克。」弗兰克笑道。
「嘿，弗兰克，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好，」弗兰克脸上出现笑容，但语气却有点低沉。
「我打电话是因为我的退休金支票又没收到。」
这话落下，电话的另一头顿时安静，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
「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现在还没处理好，不过您的退休金支票每个月一号都会准时寄出，而且邮政系统上面显示投递成功。
根据我们的记录，这已经是您今年第四次没收到退休金支票了，需要我帮您查一下您的邮箱是不是被邻居家的狗叼走了吗？」
「我没养狗，邻居也没养狗。」弗兰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道。
「但我怀疑你们的信封质量有问题，上个月的那张我有收到过，可打开的时候信封已经湿了，不知道是你们寄的时候就是湿的，还是邮递员在雨里送的。」
「上个月洛杉矶连续二十三天没有降雨记录，摩西先生。」
「那可能是邮递员太紧张，手心出汗。」弗兰克面不改色。
「年轻人嘛，刚上岗，看见联邦政府的信封，压力大。」
莎拉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但笑声很短。
弗兰克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将咖啡杯搁在桌上。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一家新开的店，你真的没去试试？离你办公的大楼应该不远。」
声音传到正坐在自己工位上的莎拉耳里，她眼神闪了闪，这已经是弗兰克第四个月在问类似的问题了。
上个月推荐的是市政厅旁边的热狗摊，上上个月是农夫市场的蜂蜜，总之理由千奇百怪。
虽然如此，这却给她无聊又压力山大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乐趣。
「我还没去，不过你上个月推荐的那家热狗摊，我倒是绕路去了一次。
就是芥末有点冲，当然，酸黄瓜还行，下次你要推荐，能不能推荐个不用排队的？」
「不用排队的店一般不好吃，这是常识，不过你既然不喜欢排队，自然也有....七点之前不用排。」
「你每天七点之前都去？」
「我醒得早，退休老头嘛，睡得少，醒得早。」
莎拉笑了下：「所以，摩西先生，今天这张支票，您是要我再补寄一次，还是您自己再去翻翻信箱？」
弗兰克偏头看了眼厨房桌角的垃圾篓，退休金支票昨天就到了，但早就被他撕了丢在里面了。
「那就再补寄一张吧，不过这次能不能换种纸？你们现在用的这种太滑了，翻报纸的时候容易夹不住。」
「支票用的纸是财政部指定的防伪铜版纸，我可换不了，不过您这个建议我会帮您提交到后勤部门。说不定他们会采纳。」
「这才对。每次都是铜版纸，一点新意都没有。」
两人又因为这个话题，闲聊了一会，但奈何莎拉在上班，不可能和他聊这么久。
「祝您有愉快的一天，摩西先生，希望这次支票能顺利到达。」
听著莎拉的祝福，弗兰克看著平静的老式手机，无声地笑了下。
就得这样，这一个月的生活才不会太无聊。
不过，将手机搁在茶几上的时候，弗兰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有点喜欢莎拉。
从觉得这个接线员挺有意思，聊天解闷开始到现在，他似乎还真有点陷进去了。
弗兰克揉了揉眉心，手掌从额头滑到光溜溜的头顶。
等等，他都准备奔五十了，这要怎么追人家？
放弃？有点难。
只是几十年的时光全耗在训练、任务和行动上，他知道各类枪械的型号特点、建筑物的弱点、如何在十五秒内判断一个房间里所有人的威胁等级等，却不知道如何追女人。
这辈子真没正儿八经追过谁。
「该怎么办？」弗兰克眨眨眼，他想到的自然是找人求助，谈一谈这件事。
可他认识的人不是杀才，就是退了役比他更老的老杀才，有几个还在干，但也跟他一样。
「嗯？」弗兰克脑海里突然闪现在飞机遇到的一个帅气的年轻人。
「埃里克？」弗兰克把手从头顶放下来。
从飞机上回来的那一天，他就查过了对方的身份，确实是LAPD的警探，甚至还有点名气，名字在新闻上出现过好几次。
「长得这么帅肯定不缺追求者，怎么看....都像是在感情方面比我强。」不想还好，一想，弗兰克就有点忍不住。
像他这种条件，最需要的就是向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求助。
因为他的人脉清单里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那些老家伙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第一反应绝对是一顿爆笑，然后第二反应是嘲笑他，第三反应是默默打听后续，但还是会不停嘲笑他。
他可不想给这群老混蛋提供这种退休生活的乐子。
弗兰克深吸口气，重新拿起手机，输入了埃里克留下的联系号码，拨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洛杉矶警探局三楼第四中队办公区里。
刚完成所有报告的埃里克，坐在工位上，将胳膊枕在脑后，脑子在放空。
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本来还有科斯塔和卡利陪著他，现在都不知道干嘛去了。
「要不....」埃里克正想著干什么，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里克下意识拿起手机，随即怔了怔，屏幕上是一串没存名字的陌生号码。
下一秒，埃里克脑子里就像自动检索的资料库一样跳出了对应信息。
在飞机上，一个光头男人递过来一张纸条....虎口全是老茧的弗兰克·摩西，神秘的光头男人。
只是，突然给他打电话做什么？埃里克心里一动，倒也没无视这通电话，反正现在也没事干，无聊得很。
埃里克索性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埃里克？我是弗兰克·摩西，飞机上聊过的那个光头一亮起来就是要放大招....
听到这句话，埃里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确实，弗兰克的光头还真是一个很强烈的记忆点。
「我记得，怎么，弗兰克，突然给我打电话，不会是因为退休生活太无聊想找我聊天吧？」埃里克笑道。
「呃....埃里克，我有件事想....」弗兰克犹豫道。
「我是说，有一个私人问题想请你给点建议。」
埃里克讶异道：「什么问题？」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做足了心理准备，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道。
「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初是怎么追到你未婚妻的？」他没等埃里克回答，有点窘迫道。
「说实话，我最近好像喜欢了一个人，但....
埃里克这下真是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私人问题竟然是这种问题。
话说弗兰克几岁了？
在飞机上第一眼看大概快四十的样子，但仔细想想弗兰克眼睛里的风霜感，恐怕不止。
这是老牛打算吃嫩草吗？
也许是因为埃里克突然沉默了，弗兰克反而破罐子破摔道：「我跟你讲，我是真没别的年轻朋友可以问了，或者说，我就认识你这么一个年轻人。
而且你长得帅，这么年轻就有未婚妻，怎么看都像是老手。」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他这算是什么老手啊，但转念一想，他似乎也有点厉害，能把蒂珐拿下。
要知道蒂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仅高智商还是玩心理的顶级高手，一般人在她手上根本走不过两回合。
「好吧。」埃里克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区，这个电话，从时间和心情上来看，巧得不像话。
他前面想的也是回家，毕竟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完了，也可以像乔伊娜那样回家休息。
「弗兰克，你知道我在LAPD工作，对吧？」
「说实话，我前面还不相信，但回来后查过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挺有名。」弗兰克道。
埃里克丝毫没感到意外，笑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份工作忙起来是什么样的。」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弗兰克笑道。
「你饿不饿？我也还没吃午饭。」埃里克道。
「不如你请客，就当咨询费如何？」
弗兰克怔了怔，脸上笑容越变越大，他还正好无聊。
埃里克继续道：「反正我正好放假，下午有的是时间。」
「好。」弗兰克笑道。
「我知道有家德州烤肉店，味道还不错，叫铁板牧牛人，离你们警探局不远...
」
「OK！」埃里克把地址记在脑子里，挂断电话。
洛杉矶，威尔希尔大道1742号。
埃里克开著守望者SUV缓缓驶来，他已经看到了铁板牧牛人的招牌了，上面的牛头图案已经被日晒雨淋得有些模糊，可见这家店开了有些年头。
店面是一栋矮趴趴的单层建筑，夹杂在墨西哥卷饼和便利店之间，这里整条街的氛围都很有烟火气。
埃里克将车停在店面前的停车位，推门下车，习惯性扫了眼周围，迈步走进去。
店里的光线偏暗，靠墙是一排红皮卡座，桌面压著一层厚亚克力板的红白格子桌布，空气中飘著柴火熏肉和烤玉米的焦香。
吧台上方的电视机正在播一场重播的棒球赛。
看过了这些，埃里克一眼就看到了一颗在昏暗灯光下依然显眼的光头，位置选得很巧妙，正对著门口和吧台，同时也能透过侧面的小窗看到后厨的出餐口和厨房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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