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黎明之前
有人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人离开队伍。
叶凌转身看向苏月。
“把方脸的尸体带上。”
苏月轻轻点头。
红毛分身走到楼梯下，抱起方脸青年千疮百孔的身体。
叶凌抬头看向众人。
“下午出发。”
“目标，十四号楼旧址。”
“路上不许看文字，不许回应任何呼唤。”
“看到熟人也不能停。”
众人沉默着收拾装备。
远处的楼栋里，突然传来一道哭喊。
“你不是赵山河！”
“你才是假的！”
紧接着，另一栋楼传来尖叫。
“别碰我！”
“你们身边站着的不是玩家！”
一声接着一声。
哭喊从不同楼栋响起。
队伍频道里，消息开始疯狂跳动。
【有人冒充我！】
【不要相信二楼的人！】
【我旁边这个玩家没有影子！】
【谁能证明自己是真的？】
叶凌抬头看向灰雾深处。
三号楼的楼道门，正在无声开启。
门后站着一个个熟悉身影。
它们穿着玩家的衣服，拿着玩家的武器。
所有人同时抬头。
却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究竟是队友，还是住户。
……
第六天下午。
叶凌带着队伍离开三号楼。
三号楼内留下了几名受伤玩家。
他们选择继续躲在房间里。
叶凌没有再劝。
苏月走在队伍最前方。
赵山河带着盾牌断后。
红毛分身抱着方脸青年的尸体，安静跟在叶凌身后。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小区道路两侧贴满了纸条。
墙上的字迹不断变化。
有人写着自己的名字。
有人写着“不要相信身边的人”。
还有一张湿透的纸，正贴在赵山河的脚边。
上面只有三个字。
【你身后。】
赵山河余光扫到纸边，脚步瞬间停下。
叶凌冷声说道：“继续走。”
赵山河咬牙迈步。
他没有回头。
纸面上的字迅速变黑，最后化成一只手掌，抓向他的脚踝。
红毛分身抬脚踩下。
黑手当场化成水迹。
没人敢再看地面。
十四号楼旧址就在小区中央。
原本长满枯草的空地，此刻已经被黑色规则丝线覆盖。
一块半截石碑埋在土里。
石碑只有三米高。
上面的文字大半都被人刮掉。
叶凌开启灵眸。
石碑表面的残痕开始重新连接。
一道道被刮除的笔画，从泥土中浮起。
最后，一行完整文字出现在石碑上。
【第十条：十四号楼不存在。】
【住在十四号楼的人，不需要遵守小区规则。】
苏月看着石碑，脸色微变。
“这里是安全屋。”
叶凌点头。
“而且是这个副本最初的安全屋。”
赵山河沉声问道：“为什么会被毁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能让绝大多数人活着。”
叶凌说完，转头看向石碑。
他感受到了磅礴的怨念。
“出来吧，该结束了!”
石碑上的血迹突然流动。
一张扭曲的人脸，从碑面中浮现出来。
那脸赫然正是姞龙山。
他的脸比之前更加苍白。
眼睛周围布满黑色裂纹。
“哈哈哈……看来你很着急去死啊！”
姞龙山看着叶凌，声音里带着笑意。
“规则世界的第一条核心设定，就是十四号楼。”
“只要进入这里，所有规则都无法触及。”
“九支队伍已经被我杀了六支。”
“如果他们找到安全屋，我还怎么拿到奖励？”
“所以……我毁掉了十四号楼！”
苏月抬剑指向石碑。
“你把玩家当成什么？”
“当然是奖励。”
姞龙山回答得很快。
“在这里，玩家就是可以反复收割的资源。”
“他们会害怕，会争吵，会互相怀疑。”
“我只需要在旁边看着。”
叶凌看着石碑上的人脸。
“你成为规则世界BOSS，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姞龙山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代价又如何？只要你们全都死了，我终会活着。”
叶凌抬手指向他的额头。
“你的脸已经和石碑融合。”
“刚才说话时，石碑裂了三道缝。”
“每一次改写规则，都会损毁你的本体。”
姞龙山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你还是这么讨厌。”
“明明快死了，还喜欢分析。”
“我都说了，我只要你们死，只要你们死了我付出什么都值得。”
叶凌没有理会这个疯子。
他看向石碑周围的规则丝线。
原本连接小区各处的黑线，正在不断分裂。
其中一部分缠向石碑。
另一部分却在抵抗。
两套规则正在同一座副本里碰撞。
姞龙山抬起手。
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变化。
【第十一条：所有玩家必须相信规则。】
【第十二条：所有玩家必须相信姞龙山。】
【第十三条：叶凌不得使用任何能力。】
队伍频道瞬间传来大量乱码。
【赵山河：叶凌已死亡。】
【苏月：所有人立刻攻击叶凌。】
【未知玩家：这里是安全屋。】
【未知玩家：这里不是安全屋。】
消息不断重复。
内容也在快速改变。
苏月看着面板，立即关闭队伍频道。
“消息被改了。”
叶凌点头。
“姞龙山在强行覆盖副本规则。”
“可原本的规则没有消失。”
“新旧规则正在互相冲撞。”
话音刚落。
石碑表面突然裂开。
咔嚓！
黑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沿着碑身向下流淌。
姞龙山的人脸也随之扭曲。
他抬手按住额头，指缝间渗出黑血。
“闭嘴！”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苏月没有等待。
她一步踏出，长剑劈向石碑。
铛！
剑锋被一股力量弹开。
苏月连退数步。
叶凌抬手扶住她。
石碑上，姞龙山重新露出笑容。
“看见了吗？”
“在这个世界里，力量没有意义。”
“只要规则还在，我就是不死的。”
叶凌看了一眼苏月手里的长剑。
剑锋已经出现缺口。
他再看向石碑。
石碑的裂纹比刚才更多。
“你说得不对。”
叶凌平静说道。
“力量确实没有意义。”
“但你改写规则，需要付出代价，我不信你能一直改写下去。”
姞龙山脸色沉下。
叶凌抬手，指向那十三条规则。
“第一条说，十四号楼不存在。”
“你却把十四号楼旧址重新写进规则。”
“原始规则不允许规则触及这里。”
“你的伪规则却要求所有玩家相信规则。”
“这不是覆盖。”
“这是让副本自己撕裂。”
石碑四周的黑线剧烈颤动。
大地开始震动。
远处居民楼的墙面同时裂开。
一道道没有脸的身影从窗后摔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姞龙山盯着叶凌。
“那又怎样？”
“副本崩溃之前，你们会先死。”
叶凌的目光落在石碑裂缝上。
“所以你才一直逼我们来这里。”
“你想让我们进入安全屋。”
“只要我们承认十四号楼存在，原始规则就会被彻底破坏。”
姞龙山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叶凌已经确认。
这就是姞龙山的弱点。
他无法直接杀死玩家。
只能利用规则诱导玩家完成认同。
每改一次规则，就会让自身和副本产生更深的冲突。
只要让规则冲突达到极限，副本便会崩溃。
到那时，姞龙山也会失去规则保护。
可在副本崩溃前，所有诡异都会彻底失控。
那会是最危险的一段时间。
叶凌转身下令。
“所有人退回三号楼。”
赵山河一愣。
“现在回去？”
“这里马上会出问题。”
叶凌看向黑色石碑。
“第六夜要来了。”
苏月握紧长剑，立即对众人说道：“所有人跟上！”
队伍迅速后撤。
没人再质疑。
他们已经亲眼看到，姞龙山只是改了几行文字，整片小区便开始震动。
石碑上的人脸忽然张嘴。
“叶凌。”
叶凌停下脚步。
姞龙山低声说道：“你以为看穿了规则，就能活着出去？”
“第六夜，我会给你写一条真正的规则。”
叶凌回头看向他。
“写完之后，记得自己承受。”
姞龙山咧开嘴。
“我等你死。”
叶凌转身离去。
队伍刚刚走出空地。
石碑的裂缝中，便渗出更多漆黑粘稠的液体。
液体流入泥土。
地下传来低沉的呜咽。
一声。
两声。
随后，成千上万道声音同时响起。
像是无数人被埋在地下，正在等待开门。
半截石碑轻轻震动。
上面第十条规则，再次浮现。
【十四号楼不存在。】
下一刻。
这行字被一只从泥土里伸出的黑手，硬生生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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